何宇吃坏肚子半夜被疼醒,上医院一查——急性肠胃炎。
他连着请了几天假,叶则本着人道主义的原则探了个病,顺手削了个苹果递过去。
对面神色复杂一脸纠结,到底还是接了过去。总归,疼不死,吧。
随意聊着到了饭点,叶则直接在病房吃了顿色香味俱全的午饭,完全没考虑到自家只能喝粥的特助会有多馋。
她甚至还凑过去看了眼那白粥,撇撇嘴评价了句寡淡,勾起何宇一些不甚美好的回忆。
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没良心的叶某人回去工作了。
风水轮流转,何宇病好没几天,叶则因为肠胃炎进去了。
这中间其实是有些因果在的。没有体贴特助盯着,叶总的三餐极不规律,也不甚健康。
何宇同下属交接好工作后直接请假陪护,尽管叶总裁端着笔记本坐在病床上完全不曾留意到旁边一直守着个人形生物。
饭点到了,何宇厚道,陪着她喝粥。
但叶则盯着那飘着点菜叶子的白粥,从神农尝百草的历史渊源想到非洲难民的现实苦楚,还是没法说服自己下口。
毕竟,挑食是个极难改的臭毛病。
何宇瞥见她一脸为难,好说歹说哄着她喝了几口,直到叶则一脸菜色说什么也不肯张口。
何宇看着她倔强的模样,又好气又好笑,实在拿她没办法,只能让护士多吊瓶葡萄糖。
下午何宇小同志不见人影,叶则也没管,由着时不时疼上一阵的肚子瞎闹,她自顾自调动大脑和双手。你疼你的,我干我的,完美。
病号餐送到的时候,叶则脸色变了几次还是决定再吊一瓶葡萄糖,总归,饿不死,吧。
何宇见她打算招呼护士,连忙拦下:“排骨粥,不难吃的。问过医生,说把肉挑出来就可以。”
“你吩咐的?”
何宇沉默了一会,还是妥协道:“我做的。”她惯是个没良心的,他和她计较什么。
“你还会做饭?”叶则挑眉,有些惊讶,倒不是好奇,主要是顾虑自己的晚饭口味是否可以入口。
“我有证,米其林三星,放心,能喝。”何宇默默在心底叹气,喜欢上一个不顾人死活的主是这样的。
栽都栽了,爬又爬不出来,除了惯着还能怎么样。
叶则怀着三分忐忑试探着舀了一勺放入口中,排骨的香味在味蕾爆开,连寡淡至极的白粥都显得活色生香。像木头美人骤然被注入风情,引人留连。
这粥熬起来费时间,她肠胃炎来得突然,中午实在来不及,谁知道这祖宗一餐都不肯将就。
“手艺可以啊,以前怎么不见你展示展示。”叶则边喝粥边问。
你从来不留宿不吃饭,哪有机会?何宇咽下到口的吐槽,只说没空。
叶则也只安静喝粥没再问什么。
在何宇精心照顾之下,叶则很快就出院了。
重新回到办公室,叶则敲着键盘问特助:“这几天辛苦了,要什么报酬?”
她总是如此,什么都算得清清楚楚,不谈情谊,只谈利益。
何宇怕被赶走,怕她觉得自己另有所图,她给什么都收下,过后随意扔在公司保险柜。
可她既然问了,他又不会在她面前说谎,便只是摇摇头表示不需要。
叶则余光瞥见他的拒绝,停下手上的工作,无奈地看着他,“什么都不要?”
“嗯。”
叶则烦躁地抓了抓头发,这种事如果不能用钱解决就会牵扯到感情,相当麻烦。
不图钱只图人这种话骗骗小孩子就够了,图到了人得到的可是数不尽的钱。
“我可以给你分红权。”叶则抛出了一个可持续的钩子。
“不用,我不缺钱。”
不缺钱你找我干什么?
叶则自认不是什么好人,风流成性,无情无义,只要对面不是个傻子都不至于对她情根深种。
及时止损这种事她小学就学会了,没道理他都成年了还不懂。
叶则考虑了几回,还是选择把这事按下。喜欢什么的,太麻烦。
年轻人不懂事,多碰几次壁自然会学乖。
可何宇学不乖。
莫说不撞南墙不回头,他撞了南墙也不回头,硬是要把南墙撞破才罢休。
叶则摇摇头,暗叹他傻。
叶则阳得很突然,只能说疾病面前人人平等,她非要继续国外那场重要考察,有此结果也不冤枉。
人在生病时会脆弱很多,何况是这么折磨人的病。连一向冷硬的叶总也终于肯把大脑从资本市场中抽出一点空间思考生死与感情。
她以前一直觉得来去无牵挂就很好,没人欠她,她也不欠谁。
可看着戴着口罩不辞辛苦的何宇,叶则不得不承认她心有亏欠。
感情是很麻烦,可如果对象是这个傻子,也不是不能考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