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姑娘的心思总是藏不住，陈暖打小就喜欢隔壁家的方觉，即使她从未做过什么表达爱意的行为，但这早已不是什么秘密，她一直追随着他的脚步，都相同的私塾，上同一所大学，方觉也知道这位粘人的小姑娘对他有这想法，但他们同为空军后裔，而他的结局必定是留给战场的，像人们口中他那位牺牲在战场上的父亲一样。

　　自九一八事件后，中国战场被拉开序幕。

　　1938年日军在重庆展开了无差别大轰炸，前方战事越发紧张，方觉被派往前方开展空中作战。在他离开的前一天陈暖才知道这个消息，委屈与不舍混杂着堵在心头，她哭着跑去他家，可怎么也找不到他。方母自然知道陈暖的心思，于是把方觉之前同她说的话告诉了陈暖。

　　“儿子，你这一去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不去和暖暖打个招呼吗？小姑娘打小就追着你跑，你突然走了她一定会难过的。”

　　“妈，我知道你的意思，但一时的难过总比一生的痛来得轻松点，您现在放下了吗?”自方觉的父亲去世后，方母时常对着天空发呆，眼神里也总是期期艾艾。

　　“如果她来找我，把这个拿给她吧。”

　　方觉把一封信交给方母就离开了。

　　陈暖听后看着手里的信，一句“别等我，这不值得。”赫然写在纸上。

　　次年，三月，前方传来噩耗，再去支援无差别轰炸救援中遭遇敌军，共十二名空军飞行员无一人生还。方觉的遗物被遣返回家交给方母，看着相似的场景，八年前也是这样的方式，她的丈夫永远离开了她，但现在真的只剩下她一个人了。

　　陈暖自方觉走后就一直在申请随军医疗队，也就在方觉遗物别送来的当天，陈暖和随军走了。

　　同年，四月

　　皖北地区遭遇敌军突袭，随军女性遭敌军侵犯，援军赶来时，衣不蔽体，死得死，疯得疯。其中也包括陈暖，但在被送去医院醒来时，陈暖好似失忆了一般，依然申请随军，有人问她原因，

　　她说：“我想去看看他去过的地方。”

　　只是这个“他”是谁，谁也不知道。但申请并未通过，陈暖被留在医院充当临时医生。

　　在一次察房中，她遇到了一个双眼失明的病人，护士告诉他，“那人从前是空军飞行员，眼睛被炸伤后一直留在医院。”陈暖听后却笑了，然后跌跌撞撞地离开了。

　　因为哪怕他被蒙住了眼睛，她也会一眼认出这个从小就喜欢的人；虽然她知道她喜欢的人还活着，但她早就死了，在看见他遗物的那一刻就死了。

　　“方觉先生，你申请的手术通过了。”

　　方觉术后的第二天，护士交给他一封信，说是捐献眼角膜的那个人给他的。

　　纸上写的是“我心甘情愿，这次听你的，我真的不等你了。”

　　同年七月，日军在重庆进行了无差别轰炸。

　　方觉所在飞机连队再次遭遇轰炸，与联络站失联，不知所踪。

　　留下的唯有在最后生死关头发出去的无线电，“为民族而战，此生无憾！”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