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梓慕做同桌后,顾婠每天都是受宠若惊的感觉。
梓慕很好看,而且总是很温柔,她总是微笑着和顾婠说话。
顾婠总是丢三落四,有时没带笔就愣在那里不知道怎么办。
梓慕就会问她:“怎么了?没带笔么?先用我的吧。”
顾婠脸红着接受开始都不知道怎么办。
有时顾婠下课上个厕所回来,就会发现书变得整整齐齐的。
“正好收拾书帮你也收拾了一下。”
梓慕的笑真的就像光一样照进顾婠的心里。
“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
“因为我们是朋友啊。”梓慕似乎没想到她会这么问,莞尔一笑说到。
那个笑容让顾婠感觉有些不真实。
顾婠想起邻居家的姐姐给她看的那本作文书,她看完了一整本后,最喜欢里面那篇《同桌的她》。
那篇作文里写的她是齐耳短发,樱桃小口,也总会笑的温柔,还会帮“我”整理好杂乱的书籍,会替“我”交作业。
把齐耳短发改成了齐肩长发,那个女孩就是梓慕。
顾婠也没想到有朝一日她真的会遇见那样的女孩子,会有那样理想中同桌的她。
只是顾婠固执己见的时候真是面目可憎,梓慕有时生气恼她死脑筋转不过弯,结果顾婠个死不成器的还喘上了。
真的凭着直和蠢赢了所有的冷战。
梓慕总是带着顾婠的,自从和顾婠熟了后,她很少去和之前的小团体玩了。
也就是在体育课,那群女孩子想起梓慕才带上学艺不精的顾婠跳皮筋一起玩。
顾婠真的笨的要死,分不清也学不会到底动不动脚,后来无法,班长提议给她一个人开个小灶,别人按规矩来,她随意。
低的不会跳,高的顾婠到是跳的高,也算是有一点令人满意的地方了,和大家也玩得来。
好像一切都那么好起来了,但顾婠死性不改,始终放不下茗汐,也改不了许辞渊轻轻一拨即弦断的毛病。
而且茗汐一被招惹,但凡落了一滴泪,大家都要喊顾婠的名字。
这已成定例,成为一个习惯。
顾婠每每也必成离弦之箭飞奔而去,保护茗汐似乎是她的指责。
茗汐是高贵的公主,而顾婠是她永远的骑士。
之前顾婠奔去的毫无顾忌肆无忌惮,但现在她的身侧站着梓慕。
梓慕蹙眉说到:“你能不能不要再和别人打架?”
“可茗汐哭了。”顾婠一点也不理亏郑重其事的说到。
“你能不能不要动不动就把我一个人丢下?”梓慕气结,凝固了一会儿说到。
顾婠想不到她毫不犹豫冲出去时,梓慕一个人留在原地的心情。
也许傻一点的人都能过得简单快乐一点,因为很多时候他们不必想那么多。
学生时代最初的时候她遇见茗汐,茗汐告诉她,她是她最好的朋友。
最好的朋友,在顾婠心里就是最重要的定义。
她和梓慕在一起的时候,她的心里是茗汐,即使梓慕对她好到她都有些许不适应,但顾婠是个反应慢的,她的脑子反应不过来。
所以梓慕在的时候,她的心里是茗汐。
后来梓慕走了,她不再热衷于茗汐了,竟然只敢等在原地,再不敢一个人前行。
那些年疯狂的执着如覆水收回般顷刻间消失。
时间一晃而过,两年就过去了,小学就要毕业了。
顾婠不再是一支离弦之箭,她开始学会顾忌,已经不再总和男生打架。
因为搬家,她和许辞渊成为了邻居,再然后成为了朋友,这个过程有些曲折。
许辞渊的朋友阿华和顾婠的表哥是同学,他们如今恰好都是邻居了。
“阿婠,这是我朋友阿华。”表哥率先介绍到。
“我认识他,他帮过许辞渊针对我。”顾婠嘟囔到。
“阿华,你怎么回事?”表哥笑着问到。
“阿婠,不要这么记仇嘛,那都是误会。我们自从知道你要搬上来后,就决心要带着你一起玩的,还是许辞渊提的。”阿华很自然的跟着顾婠的表哥称呼她,笑着说到。
“说的我很小气似的,我本身就很大度,不和他计较了。”顾婠撇撇嘴说到,他们三个显然早就互相认识了。“许辞渊,以后就是朋友了。”
……
至于她和梓慕,梓慕告诉她女孩子最好的朋友叫闺蜜,就是最好的朋友,就像她们。
顾婠的心终于安定下来,不再漂泊。
茗汐也终于回过神意识到,那个总跟着自己的影子不见了,转而进入了别人的阵营。
对她来说,那是一种背叛。
于是茗汐在作文里写了这件事情,顾婠背叛了她,因为另一个女孩子离弃了她,扔下了她。
顾婠听到这件事情后怔了怔。
“可从来都是她不需要我呀,我也从来没有放弃她。”
“我也只是想要一个很好的朋友带我去玩,去做很多事情……”
“婠,你说什么?”梓慕看着有些失神的顾婠轻声问。
“谢谢你梓慕。”顾婠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只能笑着对女孩说了声谢谢。
谢谢你愿意陪着我,始终理解我。
“我们之间为什么要说谢谢?你再说我就生气了。”这是梓慕唯一会对她生气的地方。
顾婠看着梓慕的目光把另一句即将脱口而出的话咽下。“我会一直在的。”
“我也是。”
顾婠这辈子许下的第一个承诺,是和梓慕当一辈子好朋友。
她要一直在。
梓慕也时常告诉她自己的性格很不好,脾气也很大,但顾婠想那些她都不听,她只相信自己的眼睛。
世界在很多时候都是冷漠的,但我只想活在自己的光里,短暂而又温暖的度过。
梓慕没错,无论现在还是将来,顾婠都要决定永远和梓慕站在一起。
“不要再和别人打架,不是你善良,别人就会欺负你。”
“但如果有人欺负你,那你就把锋利的一面对他们就好了。”
“如果不行,我来保护你。”
好。
终于有人要保护她啦。
她和许辞渊都能和好,还有什么事情是解决不了的。
要像梓慕一样友好,把那种快乐的感觉带给别人。
小镇子里的小学毕业,对他们来说最惊恐最担心的事情无非是初中要分班。
顾婠就深刻的恐慌着,她想和梓慕一个班,像之前那样做同桌,但她怕她们分在两个班。
抚平她的是梓慕反复说的那句话,“我们要做一辈子的闺蜜。”
以及毕业前夕梓慕写给她的那封信。
小小的学校里,他们班才三十多个人,所以从入学那一天起始终都是这些人。
最大的变动也就是五年级时有别的村子学生少,并入了镇子上的小学,也只加了几个人。
虽然说上了初中也仍在这个学校,但是别的村子没有初中,那里的学生毕业后就也会来镇子里上学。
人多起来了,不分班也不好管理。
顾婠并不操心自己分在一班还是二班,她只关心她和梓慕能不能分到一个班。
她们的家住的并不算近,如果连班级都不能分在一起。
如果梓慕不再需要她,她也会离开她。
漫长而又艰辛的暑假终究离去,八月底缓慢加深到来。
开学了——
顾婠将班级门口张贴的名单看了个底朝天,她们没能被分到一个班。
名单上没有梓慕。
茗汐也在二班。
许辞渊?
许辞渊都能在二班,为什么梓慕分不到。
虽然她和许辞渊已经和解了很久了,但是凭着这狗啃的缘分,顾婠还是有些不甘。
尤其是进班座位是可以自己随意排的,多好的机会啊,如果梓慕在,她的快乐生活就能延续了。
连许辞渊都能和自己的好朋友阿逸坐在一起。
顾婠最后只能和一位同样落单的新同学坐在一起,那位新同学也对座位颇为不满,他们竟然是班上唯一一桌男生和女生坐的,这完全说明只有他们两个没能和朋友坐在一起。
命运不公!
顾婠干脆不理会闷头学习,她最快乐的时候是看着梓慕从教室外穿过,对她一笑。
快乐达到巅峰的时候是梓慕走进教室给她送了几张贴纸。
每天最烦的事情是有人乱说,流言蜚语漫天的,气的顾婠随时都能提刀暴走。
那些莫名其妙的流言从她和许辞渊和解的那天起就没停过。
“许辞渊喜欢顾婠!”
“顾婠喜欢许辞渊!”
“他两早就在一起了!什么?你竟然不知道,我给你讲……”
……
小学的梗竟然还能随着升学升级,更上一层楼,真的跌破顾婠的三观。
“顾婠是许辞渊老婆。”
“去死!”
顾婠作为一个直女听到这样的话语不仅从来没有一丝悸动,甚至都没一丝丝的多想,直接将这种行为定位为恶意玩笑。
唯一的好处大概是,她作为绯闻女主角引发了很多人的好奇心,再加上顾婠性子好,他们对她态度都很友好。
甚至隔壁班。
当然不止——
更神奇的是,她那位因为座位对她不满的同桌,准确来说前同桌都对她友好起来。
他们已经换座位了,老师给调的,顾婠换到了一组第二排,恰巧在窗边,她可开心了,方便看梓慕经过打招呼嘛。
而她现任同桌每天都被迫下课出去玩。
因为一帮子人会换着跑来找她聊天,甚至她前同桌都每天以做过同桌为理由跑过来聊天,“婠姐,婠姐……”
只为了打听些小道消息。
一看就是班长派来的,那个领导力极强,每个人都不由自主的喜欢的女孩子。
她每每都是忍不住直接上手,却又没几步停下。
她要听梓慕的。
“你有病?要早治。”
“我们没病,但也许你有相思病。”班长笑着替别人接下话语。
顾婠瞪大眼睛愣了三秒,放佛不敢相信话还能这样接,才堪堪辩解到,“我们真的不是……真的没有,不要乱说!”
“我们没有乱说啊,我们说的可都是实话。”
“对,对!”
男孩子说顾婠会冲几步示威,会生气,但对于女孩子,顾婠就只会拼命解释。
“不要解释了,解释就是掩饰。”
“对,对!”
“要不然你看许哥怎么没反应呢?婠姐?”
“还用说,默认了嘛。”
“不是……许辞渊!他们乱说呢,你怎么不管?”顾婠一下子看向人群后的许辞渊,脸气的通红。
“没有这回事,我无所谓。”
“你……”顾婠还没来得及说话,声音就被淹没。
“哎呦呦不得了,许哥脸都红了。”
“………”
“不要乱说啊!传到老师耳朵里给我妈打电话说些什么谁也别想好过!”顾婠看着一发不可收拾的局面,终于忍不住吼到。
“好好,不说了,婠姐别生气,我们心照不宣就好了。”班长看着凝固的场面出声劝到。
“我……真没这回事。”顾婠真的没法了,一秒泄气。
顾婠没什么气性,对女孩子更没什么脾气,尤其还是眉眼含笑的女孩子。
“我们懂的。”
看着班长含笑的眉眼,顾婠眉心突突直跳。
她真的觉得自己可以随时原地去世。
果然还没过三分钟——
“明天语文课,我们这样……”
顾婠接收到几人瞥她的目光,心中警铃大响,但的确没有提到她的名字,应该没事。
但直到第二天早上,她才懂得他们说的什么意思。
随着上课铃声响起,语文老师扎着高马尾带着课本走进教室,青春活力而又漂亮。
是顾婠最喜欢的语文课。
“起立!”班长起身喊到。
“老师好!”
整齐划一,没什么问题。
顾婠一边鞠躬一边迅速翻开课本看了一眼已经分好段的课文。
脑海中不禁又想起昨天,他们好像说今天的语文课,他们要做什么?
“好了,现在大家还有哪些地方不懂,可以提问了。”语文老师放下课本走到教室里侧缓缓说到。
一片安静,但仔细看大家的眼眸亮晶晶的,脸上挂着诡异的笑容。
顾婠翻了翻书页,确认自己笔记已经做全了。
“可以指定同学回答哦。”语文老师看着无比安静的教室,笑着出声提醒。
教室爆发出一瞬间的吵闹,迅速又收起。
“老师我有问题!”阿逸在人群中带着笑意站起看了看顾婠。
顾婠精准的接收到那道目光,看着班长也笑盈盈的看着她。
这是要问她问题么?
这她倒是不担心,因为随便都答得上来啊。
但她平时的确不太喜欢回答问题。
阿逸已经在文中随便找了一句读出来,又继而说到,“老师,我不太理解这句话。”
“你要让谁替你解答问题呢?”
“许辞渊,我要让许辞渊帮我解答。”阿逸甚至忍不住笑出声说到。
顾婠转头向后看去,许辞渊在老师的示意下缓缓起身一言不发,目光不经意间与她对视上,她急忙错开。
他们问许辞渊问题干吗?明明知道他答不上来的。
“没关系的,想到什么说什么就好了。”语文老师笑着鼓励的说到。
许辞渊低着头仍是一言不发。
“那你再找你一个人帮你吧。”语文老师耐心的说。
“婠姐啊,找婠姐。”已经有人开始起哄。
“顾婠!顾婠来答。”
顾婠皱了皱眉头在哄闹中起身,原来是这样,她就知道没那么简单。
顾婠看着书本上已经划过线的句子,沉凝两秒,清晰说出答案。
掌声响起,顾婠脸上出现可疑的红晕。
“婠姐护夫,帅啊。”
顾婠坐下,被那道声音劈了个雷里外焦,表情都险些出现裂痕。
老师要是听到死定了。
“顾婠答得很好,许辞渊你要大胆一点。”
她看不见许辞渊缓缓坐下时,垂得很低的脸上也出现了一丝红晕。
四周不时传来切切私语,平静的场面一下变得活跃。
“老师,我也有问题。”
只见班长笑盈盈起身,顾婠还没坐稳就已经感受到不对。
果然——
“我问许辞渊。”
场景再次重现,许辞渊以同一个角度缓缓起身,顾婠再次转头看去。
如果顾婠不是当事人,她都能当场笑出来。
死一般的沉寂。
“那我问顾婠,让顾婠帮我。”
顾婠再次起身,眼睛都要瞪出来,望进班长满是笑意的眼里,放佛一拳打在棉花上。
她终于妥协似的平复心情,快速看向书上划下的句子,缓缓说出答案。
一片惊呼中,她在语文老师赞赏又带着点别的意味的目光中坐下。
她的心渐渐沉入谷底,面色有些难看。
老师误会了。
她完了。
喧闹在下课铃响后爆发的更大,他们仍然意犹未尽。
如果不是下课铃响,还会有第三个人起身喊出许辞渊和顾婠的名字。
班长和阿逸他们拥到门口,只听语文老师笑着说:“我知道,我都知道。”
然后拿着课本转身走向办公室。
顾婠无力的坐在座位上,她没有听见语文老师说什么。
但她听到那些语文课上还没结束的话语始终在她耳边蔓延。
顾婠终于忍不住起身,吼道,“你们能不能不要乱说了!也不要再做些没有意义的事情了!本来就没有那回事!”
“不能。”班长仍带着笑意站在她面前从善如流的接到,放佛看不见顾婠的怒火。
“到时候等着挨批斗么?”
“小事情,老师说她都知道,她都懂。”
“语文老师都误会了!”
“不会有事的放心吧。”
“你们如果再乱说,传到老师耳朵里面,老师请家长了,那我们就一起死!”顾婠头一次没被压下来,看来是真的生气了。
“哎呀,婠姐,别生气好不好?我们错了,许哥还不快来哄哄。”
“……”
顾婠不可置信的抬起头,心理防线再次破灭,好不容易凝结的气再次泄露。
许辞渊坐在人群后,看不清神色,放佛一切与他无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