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婠实在是不够聪明,所以她学习不拔尖,情感想不通,弄得一塌糊涂。
许辞渊因为成绩差去了别的高中,顾婠也会时常想起他。
两个周并为一个大周的连上课程,手机上交的无聊日子里,顾婠时常会讲起她与许辞渊的过去,流着泪也要说。
总是讲不完整的。
每每没有结尾,像是断片的be故事情节。
因为顾婠的感情控制实在太差,她有时甚至失态痛哭。
她实在不是一个乐观的人,甚至像是一个极端的悲观主义者。
但她也仍会与许辞渊谈笑风生,也许那一天她才因过往痛哭过。
她死也不会把那些痛苦不堪的经历讲给许辞渊听,到死都要假装潇洒释然,理性至上。
她摔断过许辞渊赠给她的木梳,打碎过许辞渊送给她的镜子。
每一件事都挑战着她脆弱的神经,她为此悲伤不已,甚至回忆起他赠送时的情景都觉得悲伤不已。
许辞渊赠她木梳是他们在一起的第一年,阿华在火车上所遇。
那一年网购还不普及,但拥有一把木梳也算是顾婠的心之所向。
“我一听他说火车上有木梳,就命令他立马给我买下来!”许辞渊说着满是得意。
“切!你还命令我?一边去!还不是我告诉你的!”
……
顾婠笑着看他们打闹,心里是说不出的滋味,有人为她用心至此,何其有幸。
才拿回家她就忍不住想试试,却一时得意未拿稳从发间跌落,摔断了一小截。
她心尖一颤,只觉得一种难言的心疼蔓延开来。
她从此再也没用过木梳。
许辞渊送她镜子是在高一那年。
“我不用镜子,笑死根本没有一面是整的。”
“怎么了?”阿华问到。
“别说了,我一开学买了一面可大的镜子了,上次不小心一膝盖就烂的稀碎。”
“重买一个。”许辞渊浅浅发表观点。
“你买啊?”阿华反问。
“算了算了,我要镜子做什么,我又不用镜子,全是借别人用了。”
“我买,我之前在街上看到好多好看的小镜子。”
“不用不用,再好看也没用,在我手里肯定得碎。”
“下次回去给你买一个。”
后来,许辞渊真的给她买了一个翻盖的小圆镜,只有掌心那么大,还真有几分精致的味道。
顾婠把镜子一直装在衣服兜里,虽然不怎么用却一直装着。
但有一次周末回家换衣服时她忘记把镜子拿出来了,顾妈妈拿去准备洗时,那枚镜子骨碌碌的从口袋里掉在了地板上。
跌落在与木梳跌落时的同一个地方。
顾婠跑过去捡起来打开,一个镜面中间明晃晃的一道裂痕,贯穿整个镜面。
因此,镜子也没能活过一个月。
终是断情难重续,破镜难重圆。
一次是巧合,那两次三次呢?
顾婠该是一个唯物主义,可是她看到这些想到这些场景,还是忍不住想很多,又难过很久。
她想起她曾沉迷于仙侠情缘,也曾坚持写了一个故事,神女与凡人相恋,却被魔君横刀夺爱的故事。
她给那个故事取名叫做《只羡鸳鸯不羡仙》,听着合该有个好结局的,却被她偏生写成了be。
简介却又是:用我三生烟火,换你一世迷离。
用我三生烟火换你一世迷离,这句话,许辞渊曾为她写了一遍又一遍。
许辞渊后来也许没有再练书法了,但在他练书法的岁月里,都用去为顾婠写“用我三生烟火换你一世迷离”亦或是用作扮演游戏里写“圣旨”。
顾婠后来认真的想想,许辞渊何其无辜,她又何其不懂爱。
那一年里,许辞渊重新表露心意几许,她心含期许却又一次又一次的拒绝。
她不曾想过她会害怕会失望,那别人呢?
她不懂爱到极致,却又偏偏在情事之上自诩圣人。
她心力交瘁的解决着别人的情感问题,却始终解不了自己的情。
顾婠有时沉静起来也会蓦然想起多年前,许辞渊沉声对她说到,“顾婠,你根本就不懂爱!”
她当时一定是伤心极了吧,她能料想到当时心境脆弱的自己一定是即刻就流下了眼泪。
其实她也有过心机,为了得许辞渊一句喜欢。
顾婠曾想尽千方百计引出问心无愧四字。
“张无忌对周芷若说‘只要我们都问心无愧就好了’,但周芷若却偏偏说,‘我若问心有愧呢?’”顾婠一字一句的说到,几乎猜到许辞渊要怎样问她。
“那周芷若是什么意思呢?”
“意思就是她喜欢张无忌啊。”
“原来是这样,那你?”
“什么?”
“我说于我们,我问心有愧。”
“顾婠,我还喜欢你。”
顾婠窘迫的竟一时不知如何回答,她总觉得许辞渊不主动不聪明,所以她才敢那样肆无忌惮的撩拨,可谁知他真的能如她所想说出她想听的答案。
他不说时,她总想知道。
真当他说了,她又总觉得不真实,心有畏惧。
于是他们就这样再一次翻篇搁浅。
顾婠事后总是会后悔,只恨自己不够勇敢又迟缓。
如果她要是勇敢到可以拨通许辞渊的电话对他直接说,“许辞渊我也一直喜欢你,再来个重蹈覆辙?”
可惜这是她永远实现不了的愿望,顾婠的性格着实不讨人喜,固执被动假含蓄宁死不改,死也不改!
许辞渊喜欢她,那是许辞渊一时鬼迷心窍吃错药了,他总有一天会好。
顾婠每想到这既欢喜又难过。
她想到许辞渊中考成绩出来后迟迟不敢告诉她,每当她问他就说还没查到,要不就是岔开话题,直到实在瞒不下去了,只是一个劲的道歉。
“我其实早就知道了,但我不敢告诉你,我怕你生气,对不起……”
“许辞渊,你有什么好对不起我的?”顾婠真的要气笑了,她还真信了他的鬼话以为查不到,正准备帮他打电话查呢。
“我没有考上二中,我考的很差……对不起。”
“我让你好好回家学习的时候,你要打游戏,现在给我道啥歉啊?你对不起的只有你自己……那现在怎么办啊?别是出去打工啊?”
“……我妈给我找了一个学校,就是有点远而已。”许辞渊愣了一下缓缓说到。
“那就好,也可以的,又不是不回来了。”
“嗯。”
“我到时候让我妈给我转学,转到二中去。”
“你这还没上呢,你就想着走?”
“虽然那个学校不让转学,但是只要撕毁协议就好了。”
“许辞渊你……”顾婠为之震惊,一时不知该说些什么。
“我一定会去找你的。”
“……找我干嘛啊?”顾婠脸一红轻声问到。
许辞渊怎样回答的,后来的顾婠都不记得了,但那时情谊,她确实感受到。
高一时顾婠终于在肖想多年后终于勇敢了一次,如愿以偿当上了语文课代表。
只要不涉及感情问题,顾婠还是一个积极向上的乐观分子,再加一点人前内向的性格,竟也混了个温柔的评价。
生活忙忙碌碌,除了偶尔涌上的悲情,还认识了不少新朋友。
比如她可爱的同桌子酒,是个扎高马尾的美女。
在坐同桌前她一直以为子酒很凶,还暗自担心了一阵子,结果没想到两人坐的第一天就热火朝天的聊起来了,道听途说不可信!
还有她们后桌的白莲花,这是顾婠给取得称号,其实他是一个男生,看着白白净净的,戴着一副方框眼镜,看着挺安静的。
顾婠能和他说上话,主要是因为他喜欢画画,有两本简笔画册,其中一本还有Q版的汉服女孩!顾婠借过几次就熟了。
顾婠的交友原则一般都是就近原则,别人不理她,她也不好意思打扰别人的。但是因为她当了语文课代表要收发作业的缘故才有幸和每个人都说上一句话。
开学典礼那天一个男生坐在她右前方突然转过来向她说了一句话,“有个人和你很像。”
不知是他声音小还是讲的是方言,顾婠听了几次都没听清,她都有些不好意思,“你能再说一遍么?我没听清。”
其实更尴尬的是她不知道这是谁啊!发作业有座位表,这人她还真没记全。
那人好脾气的重复了好几遍,顾婠终于听清,她只能笑着嗯了一声表示自己听到了。
“她等会会上去领奖,你就能看到了,我等会给你指。”
“奥,好。”顾婠只觉无比尴尬,因为自己的反应显得她很呆。
她看见那人好像笑了一下,也许只是出于礼貌,但顾婠满心尴尬,她甚至没看清那个和她很像的女孩长什么样子。
难道是因为她们都戴眼镜?
直至典礼结束,顾婠才云里雾里的向子酒问到,“他叫什么名字啊?”
“谁啊?”子酒在人群中扫了一眼。
“就是那个。”顾婠在后轻声说到,眼神示意到。
“我们班你还有不认识的啊?”子酒震惊,毕竟顾婠每次发作业发的那么快。
“没怎么说过话,不记得。”顾婠想了想的确没什么印象,如果不是今天开学典礼,她都不知道他是他们班的。
“好吧,他是轩,就坐在一组后面的。”子酒看着顾婠一脸茫然解释到。
“坐在后面,那不认识很正常,太远了。”顾婠恍然大悟的样子又慢吞吞说到。
“……你怎么突然问他啊?”
“他刚说xx和我长得像,不过我也没看清,太远了。”
“一点都不像好吧,你那么白,xx有点黑。”子酒把顾婠上上下下打量了一遍小声说到,嘿嘿一笑。
“哎,可能是都戴眼镜吧,刚才你没看到可尴尬了,他说了好几遍我都没听清……”
经过这不认识人的乌龙事件,顾婠留心要将班上的人记全,恰好他们班临时换了一位语文老师,她就很勤快的画了一张座位表给老师送去,再加上平常时发作业对座位表,也终于差不多记全了。
她和轩也算是认识了,他还帮她发过几次作业本。
顾婠仍是老样子,没事的时候也死死的坐在座位上,写作业,看小说,或者画画,能让她活跃起来的就是语文课前去办公室找老师询问安排。
总之看起来时常都是忙忙碌碌的。
教室空空的时候她也雷打不动的坐着。
“你有小说是么?”
突然而来的声音让顾婠一惊,她抬头一看是轩,“啊?”
“吓着你了,不好意思。”
“没事没事。”顾婠觉得这人还挺有礼貌的。
“我听他们说你有小说能借我看一本么?”
“当然可以。”顾婠从桌兜里拿出她的一堆小说放在桌上。
只见轩拿起一本在她面前翻了起来。
“这还有,你要是想看都可以看。”顾婠补充到。
“我看看画,哪本画多我看哪本。”轩笑着说到。
“那你看这边,这本挺多的……”顾婠下意识认认真真的介绍起来,却感觉越说越不对劲。
虽然她喜欢在这些杂志里找图临摹,但看书不是这样看的吧?
怎么有人这样看书?
她一时震惊之色露于颜表。
轩似乎察觉到了笑着看过来,“我随便看看。”
顾婠似乎突然意识到不太礼貌,轻声说到,“很会欣赏。”
不过还好,轩终于选定一本小说借走。
“这么努力,你都不吃早餐的么?”
顾婠停下手中写写画画的动作,是轩来还书。“没有,吃的少。”
“怎么称呼你呢?”
“随便了。”
“我看他们都叫你婠姐,我能叫你婠姐么?”
“可以的,这么叫的都是我初中同学。”顾婠笑着说到。
“婠姐,听说你打游戏挺厉害的。”
“没有没有,只是小玩一点点而已。”顾婠微微脸红。
“还真会啊哈哈哈,你玩什么?”
“王者,我只会王昭君。”顾婠诚恳的如实说到。
“女孩子玩这个的少,会就已经很好了。周末回家可以一起打游戏么?”
“可以的,那就周末约了。”
“好的。”顾婠稀里糊涂的就约下了一局游戏,她打游戏几乎只应熟人的约,因为打的不好怕被别人骂。
就这样,顾婠和轩也熟了起来,只不过在学校他们几乎不说话。只是会在大周放假顾婠回家后一起打游戏,在周末到学校的那一天,班上男同学们打游戏也会叫上顾婠。
在游戏的帮助下,顾婠记不清认不全的同学全认识了。
后来顾婠才弄清,xx是轩喜欢了五年的女孩子,只是还没追上,顾婠也会时常帮他想些办法。
鼓励他喜欢就要坚持。
教他怎样追xx。
顾婠后来才想起来,无论是她与xx相隔甚远的时候,还是她与xx待在同一个班的时候,她们都不熟。
她的所有热心注定要是一场泡沫。
xx永远不会喜欢轩。
在一次打游戏结束后,轩问到,“婠姐,你能不能不要总是提许辞渊?”似乎是觉得不好他又补充到,“毕竟我朋友也不认识。”
“好,不好意思啊,我太爱说话了,你下次提醒我一下。”
“没事,婠姐,你没有发现我对你不一样么?”
“嗯?什么?”
“婠姐,就是你没有发现我喜欢你么?”
“不,你不喜欢我啊,你喜欢xx,可能长时间没成功你有点泄气了,别着急,我帮你想办法。”顾婠想都没想的说到。
毕竟就在前不久平安夜的时候,轩还为了送xx苹果来找她帮忙写了赠言。
轩喜欢了xx五年。
许辞渊喜欢了她五年。
谁的五年都是珍贵的,都是不容随意破坏的。
平安夜时许辞渊给她寄了一枚蛇果。
里面夹带着一张纸条,说是祝她岁岁平安。
“顾婠,祝你圣诞节快乐哦,岁岁平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