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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完结(上)

树妖 是皮皮啦 8651 2024-11-14 01:33

  自从时辰的父母去世,今年还是他第一个非单人过年。

  年前给桑榆买了许多新衣服,他还把之前收起来的钗环拿出来,让桑榆挑着喜欢的戴着。

  桑榆看到时还很意外,她原以为这些东西时辰都卖掉换钱了。

  时辰是这么对桑榆解释的:“这些东西不能一次性卖掉,容易引起一些不必要的麻烦,反正我又不缺钱,偶尔卖一两件就行了。而且这些首饰,都是你寻来的,你就不想看看有没有喜欢的想留在自己身边吗,要是没有,咱们也可以去首饰店看看,到时候给你买下来。”

  桑榆除了平日里盘发会用到簪钗,耳饰一类的东西她素来不戴,玛瑙珍珠之类的项链她嫌俗气,也不肯戴,只留了几只成色上好的翡翠玉镯,偶尔戴在手上,配上石榴裙或旗袍,真真是十二分的好看。

  大年三十那晚,时辰从下午三点就独自在厨房忙活,又是杀鱼又是切菜,往年他自己一个人过只会包顿饺子或者点外卖,但想着今年好歹是桑榆过得第一个现代的年,也算有纪念意义,于是一下午整出了一桌子的菜,有荤有素,不仅炖了鱼汤,还包了饺子。

  桑榆穿着一身蓝白色复古长袖旗袍,左手上戴着一只玉镯,头发简单地用银簪挽了起来,面上化了淡妆,如出水芙蓉,清丽妖冶。

  晚餐结束,时辰照常收拾餐桌,桑榆看向电视屏幕上的时间,距离春晚开始还有七分钟。

  时辰仍在厨房里收拾,餐桌上的东西也没有收拾完。

  桑榆抬了抬手,餐桌上的垃圾自动放到不远处的垃圾桶里,盘子一个接着一个腾空升起,排列有序地前往厨房。

  时辰刚洗完盘子,将它放在洗碗池的置物架上,正准备拿抹布,余光瞥见什么,一转头,看见一群浮在空中的盘子,盘子里还有未吃完的饭菜,他大脑一下空白,看着盘子一个个地排列整齐,动也不动地飘在空中。

  他走到厨房门口,震惊又疑惑发问:“桑榆,你,这是在帮我收拾吗?”

  桑榆端坐在沙发上,一动不动地看着电视,听到时辰的声音,头也不转地淡淡地嗯了一声。

  时辰不知道说什么好,静默半响,开口说了声:“谢谢。”

  等他再转身回到厨房,盘子们已经挨个放进了保鲜盒里,洗碗池也被擦拭干净,时辰的工作量一下子减轻了大半。

  八点半,他收拾好从厨房里出来,完美掐点赶上春晚开始。

  桑榆从未看过春晚,只不过之前时辰一再跟她提起,说他每年过年都会看春晚,再无聊也会看,所以她也难免有些好奇。

  只不过刚开场没几分钟,她瞧着电视里的男男女女又是唱又是跳又是演一些无聊的戏码,实在是觉得无趣,她转头看向时辰,发现他在无声玩游戏,玩的那叫一个火热。

  桑榆不假辞色地问他:“你不是说,再无聊也会看春晚吗?”

  时辰手上动作不停,头也没抬就回话:“对啊,我这不是正在看着呢吗。”

  桑榆:“……”

  桑榆心下叹气,实在觉得无聊,便起身回房间写字去了。

  秉心静气提笔写字,写完一页又翻下一页,直到敲门声响起,桑榆右手动作不停,左手轻轻一挥,门自动打开,时辰对此已经见怪不怪了。

  他走进来,拿出一个鼓鼓的红包,放在她写字的桌子上,说:“新年快乐。”

  桑榆写完一行中的最后一个字,放下毛笔,抬头看着时辰,问他:“这是什么?”

  “红包啊,过年必备品。”

  桑榆当着他的面将红包拆开,只抽出来一沓厚厚的红色钞票。

  桑榆看着这一沓钱,无奈一笑:“你给我这个做什么,我又不需要。”

  时辰想了想,觉得桑榆作为妖,并没有深刻认识到钱的重要性。

  这可不行。

  他连忙道:“这怎么不需要!你平常买衣服鞋子首饰,还有我每天做饭去买菜等等,这些都要花钱啊。”

  说完他又想起来桑榆还没有银行卡,好像微信支付宝啥的也没有。

  貌似除了一张手机卡和一个手机,她应该是没有别的先进的联系方式了。

  “这样,一会儿我给你注册微信以及支付宝的账号,等过两天银行上班再去给你办张银行卡,到时候,就把这些钱存进去,你以后想花钱的时候直接用手机就可以支付了。”

  桑榆听时辰说的这些话听的头疼,她十分疑惑,说:“我想花钱的时候,不都是你在给我付钱吗,我为什么要自己学习这些东西自己给自己付钱呢?”

  时辰噎了噎口,在桑榆现有的认知里,时辰的确在她每一次需要花钱的时候都挺义无反顾的。

  但如果时辰死了呢。

  人的生命是有限的,而桑榆是妖,她已然活了上千年,未来还不知要活多久,时辰总不能一直陪在她身边。

  但这些话,他突然不想给桑榆讲清楚,毕竟是新年第一天,没必要把氛围弄的如此伤感。

  他扯起一抹微笑,只能随意扯了个借口当作理由:“女孩子有点钱傍身总没错的。你还是不太懂现在的社会,万一哪天我忙的顾不上陪你逛街,你自己去,这时候就得需要你自己给自己付钱啊。”

  好吧,桑榆没话说了。

  时辰总会觉得她是个不怎么懂现代文明的古代人,常常给她渗透现代思想。

  但其实,不论现代还是古代,桑榆都不会成为人,她生而为妖,不受人类社会的规则拘束,只要不做出有违天道的事,世间万物皆可收容于她。

  桑榆收下了红包,也对时辰说了句新年快乐。

  外面放起了烟花,声音自窗外传来,桑榆听到动静,打开落地窗,站在阳台处,偏头看向外面。

  时辰站在她身后,也陪她一同看着天上的烟花。

  “以前我曾去过扬州,也有幸瞧见过一场烟花。”

  桑榆眸光望向远处,神情怀念。

  “在上元节灯会,我寻了一处僻静之地独自饮酒,后来喝的有些醉了,躺在护城河外的的一株梧桐树上小憩,半梦半醒间听到了响到,睁开眼,便瞧见了漫天烟花,也算是盛景了。”

  时辰听的认真,他问道:“你好像去过很多的地方。”

  提到这个,桑榆倒不否认。

  “我自武皇在位时期修成正果,后遇到了扶鸾,我们结伴同行,先后去过苏杭二州,在那里生活了几年,后来又去了洛阳。”

  说到洛阳,桑榆突然问起时辰:“你可曾去过洛阳?”

  时辰摇了摇头,表示没有。

  桑榆笑了笑,也不知是想到了什么,看得出她有些高兴。

  “洛阳的牡丹开的极好,我们刚到不久,民间要选举牡丹仙子,扶鸾觉得有趣,便也去参选了。”

  时辰听到这儿,忍不住追问道:“那后来呢?她选上了?”

  说到这,桑榆莞尔一笑,她摇了摇头:“后来我在茶坊听闻,牡丹仙子是要进献给一位节度使做妾室,我同扶鸾讲了,她自然不愿,便又找了个由头退了。”

  听上去,桑榆和扶鸾的感情倒是十分要好。

  “不过洛阳也没待几年,扶鸾时常说想去长安看看,看看那里会不会也竞选一些别的花仙子,想去看看武皇的风姿,想瞧一瞧长安的皇宫同洛阳的宫殿有何不同。”

  说到这,她轻叹一口气,似有无限惆怅。

  “后来去了长安,她听闻这里每到春月便会举行花朝节,觉得同别的地方不一样,扶鸾喜爱热闹,也就去了。后来被一位贵族公子看中,再后来,她成了那位公子的侍妾。”

  “那位公子,是唐明皇?”

  “对。”烟花已经燃尽,外面恢复平静,“那时候他还只是太子,也不知道出宫作甚,左不过瞧上了扶鸾,几番费力讨好,扶鸾便进了东宫。”

  男女情爱之事,桑榆素来不懂,扶鸾常说桑榆是块木头,可她本就是株榆树,说她是木头也不为过。

  后来她见扶鸾要入东宫,也不说不上是高兴还是难过,去东宫的前一夜,她们两个待在一处,扶鸾满心欢喜,对着桑榆说她对日后的期盼,桑榆静静听着,将自己树身分化的一段树枝做成了簪子,赠给了她,用民间的话来讲,算作添妆。

  时辰轻轻问道:“那之后,你们就分开了?”

  “长安于我而言,实在没什么意思,扶鸾去了东宫,那里比不得别处,平日里不可随意走动,我听闻她在那里过得很好,也就放下心来,自那之后,我就离开了长安,去了塞外,一直到她出事,再未回去。”

  只是万万未曾想到,扶鸾出阁的那日,竟会是她们此生的最后一面。

  这是时辰第一次听桑榆如此详细地说出她和扶鸾的故事,有些人和事,即便平日里不常提起,可若是看到一些与之相关的东西,哪怕只有一丝一毫,还是会勾出心底的思念。

  想来那个叫作扶鸾的女子,对于桑榆而言,是个顶顶好的存在,否然也不会令桑榆一再想着,念着,藏在心底,令自己难以忘怀。

  时辰素来不会安慰他人,更别说桑榆这株树妖,他自己遇到难过的事打破天了也就是喝顿酒把自己灌醉,再躺床上呼呼大睡,就这还因为去年那场意外给他整出PTSD了,还发誓此后终生不碰酒。

  因此时辰痛失一种缓解伤心的方式。

  但他看向桑榆,只能瞧见她的侧脸,她不说话的时候,给人的感觉既安静又清冷,可能这就是树妖的天性,她们生来温和柔善,许有为妖的狡黠,但鲜少狠厉无情,多数时,常常静美柔和,令人如沐春风。

  他提议道:“要不,我带你出去喝酒?”

  桑榆兴致缺缺,并不是很想出门。

  “不了,都这么晚了,你也该歇息了。”

  其实现在也才十二点四十左右,以往过年过节,时辰基本上三四点才睡,偶尔会熬一整个通宵,不过桑榆既然开口,他也只能微微一笑,对她说:“晚安。”

  “晚安。”

  ***

  大年初三,时辰早上五点就起来准备扫墓的东西,桑榆听到动静从房间里出来,看着他大包小包的东西拎着出门,不懂这是要做什么。

  时辰见桑榆醒了,跟她打了声招呼,又问她饿不饿,要不要吃饭,桑榆自然不饿,只问他是要去哪,时辰说要去给爸妈扫墓,得去早一点,不然容易堵车,桑榆点点头,不再过问了。

  时辰怕她觉得无聊,问她要不要跟自己一起去,桑榆摇头拒绝,她鲜少出门,偶尔连逛街都会拒绝。

  见桑榆不去,他也没说什么,又拿了一些果篮礼品之类的东西,出门前还给桑榆做了一份三明治,拿保鲜膜封起来放在冰箱里,告诉她如果了饿了可以先吃这个垫垫肚子。

  桑榆哪里会觉得饿呢,不过是觉得人类的食物好吃罢了,以前她和扶鸾一同生活,从来不会吃东西,每日饮用山间晨露,勤加修炼,以此来增进自己的修为。

  时辰开车出门,一路上有许多同行车辆,停停走走,等到达目的地都六点多了。

  他把车停好,一路上自己拎着东西找到爸妈的墓碑,熟练地拿出一块干净的帕子给他们的石碑擦了擦,随后将东西依次摆好。

  他本不是多话的人,父母在他小时候就没怎么陪在他身边,时辰知道他们忙于工作,也没怎么让他们操过心,只是从没想到,这么平淡无奇的一个家庭,会突然有一天只剩下了他一个人。

  时辰在他们墓前倒了两杯白酒,平平淡淡地说了句:“爸,妈,我过得挺好的,你们不用担心了。还有,新年快乐。”

  时辰跪在墓前,给他们磕了三个响头,随后站起来,又陪了他们一会,等时间差不多了才转身离去。

  已经是早上七点,墓园里车来车往,人员水泄不通,时辰开着车,被堵在一处,工作人员在前方疏散交通,他坐在车里等着,看了眼手机,除了一些手机推送的广告消息之外,再无其他。

  他昨天给桑榆注册好了微信和支付宝,还给她绑上了一张自己的银行卡,也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他竟然已经习惯了自然地给桑榆花钱这件事。

  虽然,桑榆其实也不怎么花钱。即便没有自己,她独自一人生活也会过得很好。

  时辰拿起手机,给她发消息,问她吃了三明治没有。

  发出去了之后才想来,桑榆应该不太懂怎么打字。

  正犹豫要不要打电话过去,聊天界面突然冒出一条消息。

  桑榆:没有,你什么时候回来?

  时辰惊奇地看着手机屏幕,回复她说这边堵车,一时半会儿回不去,又给她发消息说,你居然会打字!

  不一会儿,桑榆只回了三个字——用法术。

  时辰:……

  她这法术可真厉害,连电子产品都能控制,真不愧是活了上千年的妖怪。

  两人有一句没一句地聊着,一直到后面的车辆鸣笛,时辰抬头看向前方,发现道路在不知不觉中已经疏通了,他跟桑榆说现在不堵了,一会儿就到家。

  随后放下手机,开车离去。

  初三过后,春节的气息基本上也悄悄散去。

  本来初四要接待亲朋好友的,不过时辰实在是孤家寡人一个,没什么亲戚,朋友虽然有,但四海八方的,也不在同一个城市,只在线上联系,线下几年也见不了一面。

  桑榆这几日写字写的很勤,她最近尤爱小篆,翻看秦朝书籍练着写,时辰偶尔会看,不过他不太懂书法,学的也不是历史专业,是故对此一知半解,只夸桑榆聪明,小篆写了没几日就有大家风范。

  他提议给桑榆刻一个印章,在上面刻上她的名字,等她每天写完字后就在上面落款盖章,然后保存起来。

  桑榆问他为什么。

  时辰解释说:“这样等我以后死了,你如果需要钱,可以把你保存几十年的字卖出去,再久一点是几百年的,那会更值钱。”

  桑榆静默半响,也不知是听到时辰说他会死而沉默还是因为他提到日后可以让她卖字为生而无语。

  良久,她说道:“若是日后你死了,我便重新恢复树身,继续修行。”

  时辰没想到她会这么说,心下意外:“为什么,留在人类社会不好吗?”

  桑榆在宣纸上写完最后一个“缘”字,遂将笔放下,轻声说道:“万物各有各的缘法,你我相遇即为缘,我救了你,全了这道缘分,待你死后,妖丹重回我体内,我自是要回去继续修行,随即逍遥于世间。”

  时辰听到她的解释,说不上失望与否,还是像往常一样跟她说:“那也不碍事,你就先留着,以防万一,总好过日后你真的需要用钱了,我又不在,那样总归有些糟糕。”

  他似乎忘了,即便桑榆没有钱,但她自身术法加持,修为深厚,难道还不能像上次那般找一处荒山探取山中珍宝吗?

  桑榆没再往这些事情上纠缠一二,只是发觉时辰最近似乎总会觉得待他百年后自己会没有钱花这件事。

  桑榆察觉到一丝异样,但又说不上来,这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横在心中委实有些许难受。

  她想了想,觉得还是要问出来才好,于是道:“你近来,怎么总是说起你百年之后的事?”

  时辰看了她一眼,她今日穿着水绿色中式纱裙,长发半散,面上明眸皓齿,长眉入鬓,真真是美人如画。

  “只……只是觉得,相识一场,总不能,我死了,就没人管你了,对吧。”

  这回答可真奇怪。

  桑榆又不是小孩子,何至于让人管教呢?

  她轻轻皱了皱眉,心知时辰没有如实回答,不过她素不是强势之人,时辰不说实话,她也不逼问,权当翻篇掀过。

  ***

  假期过完,时辰收拾好东西带着桑榆回了西安。

  在西安租的房子退了,他们落地之后先打车回了学校。

  时辰将行李以及桑榆送到自己的公寓里,快速地开始收拾客厅还有卧室。

  桑榆看他这副忙前忙后的模样,抬手一挥,抹布、扫帚跟长了脑子一样十分灵活地收拾公寓里的每一个角落。

  有过之前那一次,时辰这次只小小震惊了一下,然后转身对着桑榆竖起大拇指。

  桑榆:“……”

  晚上他简单地做了两道菜,他们一边吃一边聊天。

  时辰问她是想住在学校的教师公寓还是想出去住。

  他记得,这里的博物馆内,有刻着扶鸾的壁画。

  他以为桑榆心里念着那幅画,打算留在此处。

  但桑榆却说:“在外面置办间宅院吧,这里人太多,不适合我。”

  也是,放假还好,平常上课还有周六日,学校里的人确实很多。

  听从桑榆的话,他找人看好了一套宅院,问桑榆要不要过去看看,她则是让时辰自己决定,时辰分时间段去考察了几次,各方面都很满意,于是他痛快的交了钱,买下了他在西安的第一套房子。

  搬家那天,隔壁方亦恒也在,看着搬家公司在时辰公寓里进进出出,他整个人好奇地问:“你这,又搬家啊?”

  时辰想起上次他撞见自己抱着桑榆回来的场景,有些不自在地解释道:“给女朋友搬行李,我一个人效率低。”

  对方一副懂了的表情,拍了拍他的肩膀,让他先忙,随后进了电梯下楼了。

  新宅院风景秀丽,院子的花花草草甚得桑榆喜爱,她抬手施法,树枝在她手中柔软得不像话,在院中的一块阴凉处搭了个秋千架,又让周围的藤蔓将其紧紧缠绕固定,随后便搭好了秋千。

  西安春季少雨,桑榆经常坐在秋千上看书,或是静静坐在上面,悠悠然荡着,院子里的花开了大半,引来许多蝴蝶,她每每伸手,蝴蝶便会停在她的手上,任她欣赏。

  时辰见她过得惬意,心中庆幸自己选中了这套宅院。

  日子过得平平淡淡,时辰每天按部就班地上班、下班,桑榆若是得空,会坐在秋千上等他回来,若是没有兴致,则在书房里看书或写字,每天日出而作,日落而息,生在现代,活像古人。

  转眼来到七月,时辰自放假之后就待在家里,开始还好,打打游戏,研究研究美食,偶尔桑榆会用法术帮他打扫卫生,不过时辰只让她在房间里用,出了房间则是他自己动手。

  桑榆也不追问,收拾完之后便出去荡秋千。

  这种日复一日的生活模式,她似乎永远不会腻味。但时辰不行,他没两天就觉得很没有意思了。

  夏天又热,即便有室内有空调,可到了室外,蝉鸣声叫得人心中烦躁。

  他向桑榆提议要不要出去旅游,去XJ,那边海拔高,这个季节过去,气温宜人,算不上太热。

  桑榆对于这些素来是无所谓的,无论她在哪里,温度于她而言都大差不差,只不过见时辰每天都待在家里显得无聊,所以她也没有理由拒绝这个提议。

  说安排就安排,时辰从网上做了充分的攻略,订好了机票,收拾好行李,隔天就带着桑榆去机场坐飞机前往XJ。

  七八月是旅游旺季,时辰一个人独处惯了,又带着桑榆,鉴于她的身份,便没有安排导游。

  时辰租下一家风景不错的农家小院,老板是本地人,见他们二人衣冠楚楚,长得又不错,一看就是受过高等教育的人,再加上时辰把钱给的十分到位,于是老板也十分热情地给他们介绍了下当地的风俗,以及附近可以去观赏的风景名胜。

  时辰来之前做了攻略,所以即便老板的普通话不怎么标准,他也听懂了七七八八。

  在这里休息了一天,次日他和桑榆出去走了走。

  这里相比西安,的确算不上炎热,只不过到了中午太阳十分晃眼睛,时辰被迫戴上墨镜,又问桑榆需不需要,她摇了摇头,表示不要。

  桑榆十分喜欢晒太阳,只要是晴天,她总会在外面待一会儿,可能跟树的生长习性相关吧。

  时辰是第一次来XJ,觉得哪哪都很美,哪哪都很稀奇,他用手机拍了好多照片,又问桑榆要不要拍照,桑榆笑了笑,说不用。

  他忽然想起之前桑榆说过自己去过塞外,就问她有没有来过这里。

  桑榆说有,不过都是千年前的事了。

  千年之前,XJ也不叫XJ,这里也不在唐朝的管辖范围之内,此处虽然景色优美,但生活在这里的人们时常会发动战争,抢夺资源。

  她不喜喧嚣,鲜少会往人多的地方去,独处时,会寻一座风景秀丽的高山,自己在山中生存,宛若世外高人。

  时辰闻此,只觉得从前的电视剧真的白看了,电视剧里的妖怪都是为了情情爱爱整得死去活来,可自己面前这个,别说情爱了,就连金银财宝都为之不屑,也不知道她会在乎什么。

  时辰没忍住问她:“那你活了这么久,难道不觉得很孤独吗?”

  “孤独?”

  “你一直都独来独往的,身边没有亲朋相伴,长此以往,难道不会觉得寂寞吗?”

  桑榆深深地看着他,嘴角上扬,笑得十分肆意。

  她反问道:“你父母去世后,你自己一个人生活,会觉得孤独吗?”

  倒是没想到桑榆会问他这个问题。

  他仔细想了想,除去刚开始有些难过以外,再后来,他仍是该上学上学,该工作工作,连谈个恋爱的时间都没有,貌似,更没什么时间觉得独孤。

  见他想明白了自己的意思,桑榆也不再多言一二。

  孤独这种没什么营养的情绪,只会出现在弱者身上,而在自然界中,桑榆明显是强者。

  强者,又怎么产生孤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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