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充满未知的战斗
这是一场充满未知的战斗。
狼的力量本无法和老虎相提并论,可花狼正值壮年,小脑斧却还是幼崽,两相权衡,双方胜算也就各占一半。
同时,这也是一场惊心动魄的战斗。
食草领地崇尚和平,没有猎杀,最刺激的战斗也就是不久前两只狐狸对兔子窝的入侵。
而老虎与狼这种食物链巅峰的对决,在森林深处都难得一见,何况是这片泰平惯了的地方?
坑底,打斗声一阵又一阵。
坑口,小地鼠们一个个瞪圆了眼睛,不想错过这场巅峰对决的每一个精彩细节,可看到的却只有飞扬的尘土——
随着打斗声此起彼伏,尘土一片高过一片,可见底下战况有多激烈——尽管它们什么都看不清。
良久。
直到白小兔惊呼“小脑斧”,两团白烟从坑底冲出来——
“呼——”
一股清风吹过,飞扬的尘土在静谧的空气中,犹如仙雾缭绕的深坑终于拨开云雾。
只见坑底除了鼻青脸肿、睁着一只眼奄奄一息的火狐,以及抱着《森林通史》,蹲坐在一旁,无辜乖巧且毫发无伤的白小兔外,空无一物。
“小脑斧和花狼呢?”
“刚刚那两团白烟,会不会就是它们?”
“不会吧,这么深的坑,它们怎么可能跳出来?”
“诶,你们有没有发现,火狐好像比之前更肿了……”
“那不重要,你们快看,小脑斧和花狼在山洞外!”
“天呐,所以它们真的自己跳出来了!快快快,赶紧过去看看!”
……
小地鼠们一窝蜂地冲出山洞。
与此同时。
火狐趴在地上,痛到怀疑人生:“呜,白小兔,你说为什么狼和老虎打起来,受伤的却是狐狸?”
亏它特地晕过去,本以为一觉醒来,就是“大结局”,万万没想到,还是躲不开“过程”。
说好的巅峰对决,到最后却是有且只有它一个沦为沙包……
“我只是一只小白兔,回答不了这么深奥的哲理性问题。”白小兔抱着《森林通史》,摇摇头,然后拍拍手起身,“而且,我还得马上爬上去帮小脑斧。”
“你爬下来就用了大半天,等你再爬上去,天都黑了吧?”火狐毫不客气地数落,沙哑的声音顿了顿,还补充一句,“中间要是耽搁一两下,没准天还能亮。”
白小兔:“……”
这话好欠扁,可偏偏又很有道理,让它无法反驳……
“不过,我可以送你到坑壁那块石头上,帮你减少时间。”火狐又道。
白小兔警觉地往后缩:“为什么突然要帮我?你有什么企图?”
“别紧张,我没有任何不良企图……”火狐试放出毕生所有耐性和善意,然后眼珠子打了个转,“我只是有一个小小的请求,等会儿你出去后,能不能在小脑斧面前,替我说几句好话?”
白小兔都做好殊死相搏的准备了,听到这话,当场傻眼:“啊?”
火狐以为它介怀先前的事情,翻过身道:“之前抓兔子是我鬼迷心窍,但总算没有铸成大错,我现在已经弃恶从善,花狼和黑狼两位执法者也同意我将功补过,只要我协助它们,帮小脑斧认清自己老虎的身份,再唤醒小脑斧迷失的王者斗志,就能从轻发落。只是……我担心小脑斧回到森林深处后,会告我的状,所以想让你替我说几句好话……”
火狐一五一十地说明缘由,语气真诚得就像一只假狐狸。
白小兔半晌反应过来:“所以,你担心小脑斧记仇,特地过来巴结我?”
火狐:“Bingo~”
白小兔:“这我得思考一下。”
毕竟狐狸巴结自己这种离谱的桥段,它做梦都梦不到……
这么腹诽着,白小兔注意到另一个重点:“等等,你刚说花狼和黑狼同意你将功补过……这又是什么意思?”
“你答应帮我在小脑斧面前说好话,我就告诉你。”
到底是狐狸,一逮到机会就谈条件。
白小兔无奈地皱眉:“那好……”
一个“好”字刚说到一半,身侧“啵”的一声,从土里钻出一个眼熟的脑袋——
“那你就憋着,等小脑斧战胜花狼,花狼照样会告诉我们真相,反正比起狐狸,我们更相信狼。”
“地鼠伯伯!”白小兔两眼一亮。
地鼠伯伯“吭哧吭哧”往外刨了刨土,然后跳下来:“白小兔,没受伤吧?”
这一问,听得火狐泪流满面。
论力量,它比这小白兔强不止一星半点,可当沙包的却不是小白兔,而是它。
“我没事,你们上面可能看不清,但小脑斧一直都有护着我。”白小兔道出原委,又急急往下问,“不过地鼠伯伯,你刚刚那句话的意思……是不是小脑斧现在占据上风了?”
地鼠伯伯道:“说起来有点复杂,不过小脑斧真的比我们想象中的更强大,我相信它能战胜花狼。”
火狐道:“我也相信那只小老虎!”
白小兔和地鼠伯伯闻声看过去,又不约而同地忽视火狐。
虽说火狐和花狼盯上小脑斧的动机不明,但火狐抓它们的时候,它们被吓得不轻可是事实。所以它们现在也不待见火狐。
“白小兔,我刚挖了一条新地洞,直通山洞外,我们赶紧去看看小脑斧。”
“嗯嗯!”
“……”完全被当成空气的火狐,忍无可忍,“喂,我好歹也是你们的天敌,能不能稍稍尊重我一下?跟我说句话也成啊!”
白小兔回头问道:“那你愿意告诉我,花狼和黑狼让你将功补过是什么意思了么?”
“如果我告诉你,你会帮我在小脑斧面前说好话吗?”
火狐本能地讨价还价,可话没说完,地鼠伯伯一把拽走白小兔。
“行了,别跟这火狐墨迹,也不知道现在战况怎么样了,赶紧出去要紧!”
这绝对是火狐生平最卑微的一刻。
明明自己是它们的食物链天敌,却只能眼巴巴看着它们即将钻入那个自己钻不进的小地洞,甚至担心失去这个拉拢白小兔的机会,放声乞求——
“别走!我说我说,我现在就说!”
……
另一边,山洞外。
小脑斧和花狼仍在紧张地对峙。
傍晚时分,夕阳脱掉金色纱衣,将天空映得火红,连同山洞前这一条清澈的小溪流,都似燃起熊熊的火焰,火光一直蔓延到边上的草地——
风止时,长而杂茂的野草在晚霞的照耀下岁月静好;
风骤起,野草黄浪绿浪滚滚汹涌,将这场巅峰对决推向最高(gao)潮(chao)。
“总算有点老虎的样子了。”花狼舔了舔胳膊上新添的一道深深的伤口,语气却轻松得仿佛在闲话家常,“你可千万别让我失望,一只连我都无法战胜的老虎,是没有资格回归森林的。”
夕阳下,花狼整个身子都映得血红,几乎无法辨识原本毛发的颜色。
小脑斧也好不到哪儿去,一道道或大或小的伤口,交错在毛发之间,身体止不住地轻颤。
换作以前,其中一个伤口,都能让它摸爬滚打撒泼整整一天,可现在它却下意识地将疼痛咬在犬齿之间,一次又一次,心里都有一个陌生而坚定的信念支持着它,那就是——
“放心,我绝不会比你先倒下!”
——“万兽尊老虎为王,王者无敌,莫敢当也,王者自有守,可杀不可苟。”
《森林通史》中这句对老虎的评述,也是小脑斧的精神支撑。
然而,仅有精神上的支持,仍旧不够。
所谓强者之间的巅峰对决,不仅是力量的较量,更是基于实战经验下的预判。
“小脑斧,知道食肉者交锋时,决胜的关键在于什么吗?”
花狼这个问题问得突然,小脑斧被问得猝不及防,但又不敢掉以轻心,一边盯着它的举动,一边漫不经心地回答:“力量差距?食物链高低?”
“不,都不是,果然从小被人类饲养,误以为自己小猫咪,就连想法都跟着降了维度……”花狼边吐槽边放慢脚步,两眼也跟着缓缓眯起,“今天我就给你补上一课,食物链高低确实重要,但强者交锋,决胜的关键,往往只在捕捉到对方漏洞的一瞬间,就譬如……”
“现在!”
自小猎杀到大的花狼,精准判断小脑斧体力已到极限,利用熟悉地形的优势,用上仅剩的所有力气,奋力一扑——
“嗷!”
小脑斧甚至都没反应过来,就已经被压制在地,不得动弹。
锋利的狼爪毫不留情地摁住新鲜的伤口,痛得它脸色惨白。
“你输了。”花狼居高临下地看着小脑斧,语气却不见半点喜悦,反而透着浓浓的失望。
它,输了?
小脑斧一怔,整个脑子都空了。
恍惚间,它仿佛听到大家在远处议论——
“老虎居然打不过狼?”
“毕竟还是小老虎,打不过大尾巴狼也可以理解。”
“可是,老虎是万兽之王诶,怎么能被打败呢?”
“先不说这个,那只小老虎好像是地鼠伯伯和白小兔的朋友,花狼不会伤害它吧?”
“小脑斧!”
……
随着一声惊呼,小脑斧迷茫的瞳孔猛地收缩,也令花狼内心的失望终于爆发出来。
“闭嘴!再吵吵嚷嚷,我吃了你们!”
这其实只是气话。
由于过分失望,而丧失理智所说的气话。
但在场的所有食草动物都当了真,包括被它压制住的小脑斧。
“想吃它们?也得问问我同不同意!”低低沉沉的嗓音从爪下传来,带着强大的气场,令花狼下意识地一颤。
“你……”
那一瞬,一种熟悉的敬畏感,从内心深处喷薄而出,令它恐惧到心跳停滞,却又激动到几乎热泪盈眶。
“嘭——”
相似的情形再现,只不过两者交换了位置,攻击的力道更快、更狠、也更出乎意料。
啪。
一滴鲜红的血,自上而下砸在花狼的额头。
“强者交锋,决胜的关键,往往只在捕捉到对方漏洞的一瞬间?”
夕阳之下,小脑斧居高临下,声音冷而低沉,瞳孔却与毛发一样被映得火红。
“这招我学会了,多谢指教。”
风又起,茅草滚滚成惊涛骇浪,却不及它周身气场之万一。
远处,黑压压围观的一片食草动物,完全呆住。
这是什么刺激又带感的场面?绝地反击不说,还以彼之道还施彼身!
真不愧是万兽之王,酷毙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