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疼我抱紧些你好不好…叶卿,别离开我……”
林鹤看见远处张泉和周婉正往这边赶,加快了一些速度:
“快了,叶卿,咱们再撑一会儿好不好?就一会儿就到了…不要离开我,求你了……”
叶卿的唇瓣渐渐失了血色,眉眼弯起,笑的有些牵强:
“我想回家,林鹤,我想回家。”
林鹤点头胡乱的应着,不远处周婉三步并作两步,正要甩出丝带。
“林鹤——”
刹那间,林鹤的世界中一切都开始放慢,像是征兆着什么,心开始疯狂的跳动,指尖开始颤抖——
“守住我的家……”
叶卿气若游丝,说完大喘了一口气,腹部的伤口溢出一大摊血后,万籁俱寂。
……
叶卿死了。
林鹤直接跪在地上抱着她泪如雨下,周婉在最后几步被绊了一脚,几乎是爬着过来的,看着林鹤哭的通红的眼,她还是不愿相信,明明手抖的厉害,却依然叹上了鼻息。
随后周婉瞬间红了眼眶,跪在叶卿的身边,眼泪大滴的滑落,却没哭出声。
她说过,不出声的哭是流泪,周婉看着她惨白的脸喊道:
“我会坚强的,我不哭我只流泪,你回来好不好?你回来好不好!!”
喊完却还是控制不住,嚎啕大哭哭得撕心裂肺。
林鹤抱着叶卿,发出最无助的喊叫,泪却怎么都止不住,像是断了弦。
……
半时辰后,帐中。
周婉已经平复了一些,红着眼眶报:“箭上有毒,能疼的让人肝肠寸断。她应该只沾了一点所以时间发作没那个辽人那么快……”说罢,顿了顿,没忍住哽咽着哭出了声:
“但疼痛是一样的…”
林鹤坐在椅子上,低头看着桌上的断箭没讲话。
“我…我有一个九零的朋友,也许能帮忙,可把她做成药人。”周婉哭得快喘不过气的道,张泉站在旁边一下下顺着周婉的气,却不知道说什么。
“叫她来吧。”林鹤哑着嗓子咳了几声。
“林鹤,现在的局势不容我们再低迷下去了,你必须振作起来。”张泉上前拍了拍林鹤的肩,林鹤没躲,也没反应,只是无声的掉着泪。
九零的师姐将叶卿的尸体看了许久后才出声:“她武功高强,我不确定你们能否控制好她。”
林鹤嗯了一声,也不知往没往心里去。
又过了半炷香。
“恕我无能,她的贯穿伤口太多,我只能保她不腐,药人是治不了了。”林鹤机械般点点头,做了个请的手势。
那天,林鹤抱着叶卿的尸体看了一整夜。
翌日。
林鹤红着眼从帐中出来的模样吓了所有人一跳,不是哭红的,是疯癫状的猩红,而周婉却顶了两个黑眼圈,丝带好似与往常不大一样。
今日的战场宋兵一改往日的低迷,林鹤冲在了最前面,凭着死了殉情,没死赚了的心态疯狂的挥砍,周婉出了军帐,灵活地扯着手中的丝带。辽人或被绞杀,或被丝带末端的剧毒毒死。
没人知道那个晚上周婉对自己的丝带进行了怎样的改造,但她确确实实打出了天问。
与此同时神相中也有一位几乎是压到的最前方,战争伴随着似有滔天恨意的琴声取胜。
这一战一锤定音,辽人主力大损。不出一个月,战争就真正结束了。
夜晚,战士们围在火篝前笑着聊天饮酒,林鹤身后一堆是空坛子,人都躺在地上了,手还往嘴边递酒。
“别喝了,再喝喝出人命了。”
张泉一把夺了过来放在身后:
“这仗打的弟兄们也死了不少,她既然会来就抱着必死的心态,她干碎梦那么久了,这点肯定接受的比你早。”
林鹤垂着眼轻笑了声:
“那我呢,我怎么跟陈影交代,陈影看着她一步步上来,精心培养的接班人没了,死在战场上?!我他妈真该死啊,那么近!那么近!!!就差一点……就差一点啊!就差一点!!!”
他吼的眼泪都飙了出来,手握成拳疯狂捶地,声音大的周围的战士全看了过来。
“林将军怎么回事啊?”
“是赢了太激动了?”
“听说是心爱的人死在战场上了…”
战士们一边小声讨论着一边靠近,他们不断的交换眼神也没得到最终答案。
林鹤吼完那一嗓子后就像被人抽干了全身的力气,瘫在地上不说话。周围嘈杂的声音将他淹没,直至泪都留不出一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