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茅房斗流氓
“老刘家的这个姑娘,长得真好看!”
“是啊,三个姑娘一个比一个漂亮。”
隔壁邻居婶子们的夸赞声飘进了我的耳朵,我面色泛红,朝她们笑笑,挎着一筐野菜,迈着没有裹布的一双大脚轻盈得像蝴蝶一样从她们身边飘过。
我叫珍儿,今年十八岁了,家里排行老三,双眸清澈如水,睫毛翘长,脸蛋清瘦但遮不住俊秀,乌黑的头发绑成两个小辫分流在面部两旁,身体发育成熟,出落成一位亭亭玉立的少女。
上世纪四十年代初,社会动荡不安,土匪横行,小偷泛滥,民不聊生。
我母亲已经开始托人张罗我的婚事,她说,眼下这时局,早出嫁早安心。
我的大姐十六岁那年,媒人给介绍了一个对象,是隔壁村的。母亲原想十八岁的时候再把大姐嫁出去,可有一天晚上,大姐上茅房,刚蹲下,发现茅房墙壁上有个洞散着光,夹杂着低沉的呻吟,吓得大姐赶紧提上裤子,哭嚷着跑出茅房。母亲在门口骂了一个晚上。
第二天,母亲就让父亲在茅房的周围用泥巴垒砌了 1米多高的围墙,上面插满了玻瓶渣子。
没过多久,父母就安排媒人让对方上门提亲,大姐就在十六岁的时候成了新娘。
大姐出嫁后,父母盘算着让二姐到了二十岁再出嫁,可以帮家里多做点家务。可十六岁那年,二姐跟母亲从镇上回来的路上,居然遇到了两个地痞尾随调戏,母亲还被推倒在地,刮伤胳膊。多亏偶遇隔壁村相识的一对父子伸出援手,帮忙驱赶,才躲过一劫。就是那年,二姐被安排跟当时救了母亲跟她的那个男孩子成了婚。二姐出嫁走后,母亲舒了口气,“又嫁出去了一个!”
二姐出嫁后,母亲的担忧都聚焦在我身上。作为家里唯一没有出嫁的女儿,她觉得我的危险更大,因为在同村人的眼里,我更漂亮,也更扎眼。
一位生在乱世的母亲,养大了三个如花似玉的姑娘,与无赖白痴常打交道,地痞流氓见得多了,自然积累了一套与他们斗智斗勇的经验。除了叮嘱我尽量不要一个人出门,还教我一旦遇到了地痞流氓怎么跟他们周旋怎么想办法脱险,甚至还教导我万一真的逃不了,别硬反抗,保命第一。
这些经验如同母亲的乳汁一般,徐徐注入我身心,伴我长大,也成了我随身携带的坚韧武器,护我一生周全!
二姐出嫁的第二年,一场暴雨过后,我家茅房外的那堵泥墙坍塌了,接连着几天大雨,父亲没办法重新垒起来,跟母亲商量着等天晴了,买些砖块再垒砌起来。
晚上准备睡觉之前,我提着马灯上茅房。把马灯放在一边,刚蹲下,发现茅房墙壁底部好像有异动。我装作若无其事,继续蹲着。慢慢地,砖缝之间的泥巴开始一点点脱落。
我站起来提上裤子,吹灭了马灯。
悄悄拿起旁边的长柄马勺,在茅坑里舀了一勺,不动声响地沿着茅房的外墙倾倒而下。顿时,听到墙外面发出惊讶的叫声,我紧接着又舀了一勺,再次倾倒而下,对方大声地咒骂。
我对着外面喊,“你再骂,我就知道你是谁了”。然后外面的流氓立即闭了嘴,紧随着一阵逃跑的脚步声。
我站在茅房里,冲着外面叫骂,“回家看你妈去,再敢来,泼更多粪。”
听到我叫嚷,母亲赶紧跑过来,问我咋回事,我提着马灯,走出茅房,轻描淡写地回了句,“有个流氓偷看我,我泼了他两勺粪。”
母亲看到我无所谓的样子,无奈地摇头,深深地叹了口气。
对付这些流氓,我尚且还算得心应手,可一旦遇到真正的持刀持枪的土匪,我的这些伎俩就显得稚嫩浅显,甚至要经历九死一生。
十八岁那年初春,我经历了人生当中至暗的一天一夜,让我在今后很长的一段时间里,午夜梦回,惊吓而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