恰同学少年,风华正茂;书生意气,挥斥方遒。
陈俞和刘辉两人在学校的支持下创办青年报刊,第一期发表就大火,需求极速上涨,只有两人的报社便有些缺人,这时陈俞便举荐时卿加入,能做些实事,时卿自是十分乐意。
就如此三人奋力将报社办好,只是三人要收集当下时事,又要撰写内容,打印刊报,发放刊报实在有些吃力,刘辉便邀请学长萧楷之加入,如此四人正式组成青年报刊主要成员。
这日报刊刚印好,要放到外头去,萧楷之带来一女孩,那女孩雪白肤色,乌黑齐肩短发,明眸杏眼清澈如水,瞧起来乖的很,模样与萧楷之倒有些相似。
萧楷之站于一旁向众人介绍:“这是我妹子玉楹,听闻我们在做青年报刊便来瞧瞧,图个新鲜事。”
玉楹与众人一一见过,便称赞起陈俞在第三期第二篇主板写的好,特别是那“青年与革命”写的是相当精彩,又笑着说:“可以做些杂活,尽些许绵薄之力。”
连番的夸赞倒让陈俞羞涩起来,忙退到一边笑道:“不敢当,不敢当,是大伙儿的功劳。”
众人见状皆“哈哈哈哈”笑出声又正值青春年华的见人便很快熟络起来。
刘辉问玉楹在哪读书,玉楹笑道:“在女子师范学校国文系预科。”听闻又忙问道:“那你可识得李珍和?”,玉楹回道:“自然,刘师兄你也认得李师姐吗?”。刘辉闻言,羞涩垂下眼眸回道:“嗯~”。
众人见状又是“哈哈哈哈”笑出声,玉楹这才明白过来也低头轻笑出声。
众人三言两语,倒是时卿不谈,静静站于一旁,听着人说话面带笑意。
玉楹见其不说话,抬眼望去,时卿也注意到眼神,两人视线对创,玉楹忙回头但心却跳的厉害,面上不显但心中却极不平静。
时卿见玉楹回头,仍微低头作礼,并不介意此举。
萧楷之送玉楹回校,一路上玉楹喋喋不休说着今日见闻,说到时卿时却停顿了会,萧楷之见妹妹如此,笑道:“鹤鸿兄①虽不常言语,但能力出众,是个可造之材啊~”,玉楹亦轻轻点头,认同哥哥说的,又回想起今日与时卿对视便有些含羞的垂下杏眸,脸上泛起一丝红晕。
民国十二年(1923),侵略者的军舰侵入沽口并开炮轰击,并打死我方军人数十人,消息传开举国哗然,时卿愤恨万千遂主笔写策论登出,报刊一出,引无数爱国青年愤慨奔告。
次日一早,玉楹便早早便游行队伍站于校门口,手中持有写着“反对帝国主义”字样的白幅。女子师范学校门口站有许多人,其中有学生有商人亦有青年,大家皆手持横幅,神情愤慨而坚定。
一声洪亮的叫喊声迸发出:
“反对帝国主义!”
“还我河山!”
“反对卖国的对外政策!”
“打倒汉奸卖国贼!”
众人喊着洪亮又坚定的口号一步一步朝前走。
女子师范学校的李珍和站于队伍前,高喊口号,手中横幅坚挺的举起,一步一步领着队伍朝向前方走去。
玉楹站在队伍中,举幅高喊:
“内除国贼!外抗强权!”
众人亦高唤附和:
“内除国贼!外抗强权!”
在这些人中有失去亲人的可怜人,有爱国的青年学生,亦有受尽压迫急需反抗的商人,大家目标一致,方向一致,组成万人队伍走向执政府的大门口。
中途亦不断有受到气氛感染而自愿加入的人。
队伍越来越来大,人越来越多,喊号声也越来大。
而不远处的执政府的大门口已有持枪拿棍的警士站于两端,只待游行之人出现便冲上前去打压。执政府已下明令不顾其他,不管用何手段,只叫游行之人不能进。这场无耻且惨无人道的镇压,让众多人牺牲死亡,但民心所向,岂是一人能挡得,明辉之光,终将吞没黑暗,照耀四方。
当游行队伍出现于执政府门口前,警士皆倾巢而出不分青白手持警棍便狠狠挥去,众人四散逃开,一时惨叫声,叫喊声惊彻大地,场面混乱不堪。
玉楹在混乱中被警棍打到头部一下扑倒在地,动弹不得,而那警士却仍挥动警棍狠狠打向其后背,鲜血从玉楹口中流出,危机时刻,李珍和俯身冲向警士,将警士推倒在地,正起身欲逃走时却被扯住头发猛然推向地面,警士翻身压住,狠狠用拳头砸向头部,鲜血流出,临死前只朝玉楹虚弱的喊道:
“走…快走…快走啊!”
随后便垂下脑袋,没了气息。
“啊!…李师姐!啊~啊!”
玉楹见李珍和惨状,一时心痛至极,愤然起身冲向警士打算拼个你死我活。
“我跟你拼了!啊!”
起身冲去时却又被赶来的警士挥动警棍打到面颊,喷出一口鲜血,随后倒向地面,没了动静。
周围惨叫声不断传来,地面红色鲜血流淌,场面之血腥叫人惊得寒颤。
“砰!”
一声枪响,众人才回过神,来人军队快速跑至门口,架起机枪直对执政府大门,一辆轿车疾驰而来,不待停稳当,车中之人快速已跑下。
时卿见周遭惨状,愤慨心头,手指执政府大门,怒斥道:
“是国人啊!是手无寸铁的国人啊!丧心病狂!卖国贼啊!”
又指向地上已无生息的亡人,悲愤心起,一声怒声响起:
“啊!!!”
而萧楷之奔下车便着急找寻玉楹的身影,翻过一尸体脸部鲜血染面,容颜尽毁,瞧着心中悲伤,又担心玉楹,起身着急哭喊:
“玉楹!玉楹!”
目光触及之地皆血迹喷洒,突然见一女子仰面躺于地上,便着急跑去,蹲下伏身抱起,那女子面容沾满血迹,气息微弱,身上尽是棍伤,已奄奄一息。
萧楷之怕极了,连忙用手晃动妹妹的身子,哭喊着:
“哥哥来了!没怕没怕~呜呜…”
又用手不停拂去妹妹脸上的血渍,用力抱着,眼中泪不停,哭喊着:
“玉楹~玉楹~醒醒…醒醒啊!哥哥来了!哥哥来了…啊!!!不要…呜呜…”
惊喊声响起,不远处站着的那男子惊觉回头,望向浑身沾染鲜血的女子,失神腿软一下瘫倒在地。
而怀中的女子亦觉似有水珠掉落到脸上,睁开眼看着悲痛不已的哥哥,想起李师姐,挣扎着起身,跌跌撞撞扑过去。
李珍和浑身血迹,脸上容颜已不明,头上被打出一小口子,伤口不断冒出鲜血。
伤痛之情如潮水般袭来,再也承受不住,扑到李珍和身上,缓慢抱起,手部用力握着伤口,无助哭喊出:
“为什么?为什么?呜呜…不要…不要走…李师姐!不要…啊!!!”
随后便感觉浑身像散去所有力道一般,昏了过去。
“砰!”
又是一声枪响,陈鼎义从车上走下,拿出配枪朝天开出一枪,大声喊道:
“告诉姓段的,真要赶尽杀绝便冲我陈鼎义来,残杀百姓算个狗屁好汉!”
说完又让副官将其伤员抬去医院。
那一日天下了好大一场雨,雨水将血冲洗干净,天又迎来了光亮,而萧家却再迎不来那个乖囡囡的女儿…
玉楹睁开眼,耳边传来哭泣声,不明所以然,起身看见哥哥坐于木椅上,神情悲伤,眼眸红润。不明哥哥为何伤感至此,走过去,轻轻问道:
“哥哥,发生了何事?为何大家会如此伤心呢?”
然而哥哥却像是听不见望不见一般,并不答话,只眼中泪水涟涟,痛不能已。
奇怪?大家都是怎么了?
转身见一男子颓废瘫坐于地,走近一瞧那男子脸色惨白唇上无色,神情悲伤,眸中不断掉下泪来,又仔细一瞧原来是那不喜言语的青年男子,便羞涩起来,正欲上前安抚一番,哥哥已快步走过来,坐到那男子身边,低头悲痛淡然着说道:
“鹤鸿,你可知玉楹她心悦与你?…”
听着哥哥说起这话,顿时觉得脸上一热,忙嗔怪起来,哥哥怎么就这般直接就说出口了,却又暗暗期待着那男子会做何种反应,含羞抬眸望向那男子,眼中满是期待之情。
那男子听到此话,明显一愣,随后却更加悲伤的大哭起来,颤抖着起身,抚住墙壁,弯下腰去,哭的不能自已,又直起身跌跌撞撞朝向走去。
见人不答竟委屈的哭起来,心中觉得悲凉,无力坐在哥哥旁边,低头哭道:
“原来…原来…时卿他并不…喜我…呜呜…”
哥哥却像听不见似的,只抬头向窗外那蓝天,眼中掉下泪来。
那一日我只觉得心中像被撕裂开一个口子,很疼很痛,原来我所喜爱之人并不喜我,原来一切皆是我自作多情……
原来一切都是真的……哥哥的悲伤是真的…母亲的晕厥恍惚是真的…父亲的白发是真的…
原来我已不在人世……
可是我还有好多话想说,可他却听不见,看不见,我要如何说…
我喜爱他呢…
我希望自己能变成一只蝶,在他悲伤时陪在他身边,在他郁闷时陪在他身边,在他快乐亦陪伴在他身边……
若能如愿自然是最好了,只可惜我要走了……
我要去往我的归途,那里四季如春;潇洒快意;自由人生
我想去那里等我的时卿……
序号解释
①鹤鸿:周时卿的表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