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无色玻璃球
何物漫无目的滚动,朝贫瘠之地,挑阴暗拐角,抵触乌轮追逐,偏爱玉盘躲藏,速度越来越快,晕厥感侵袭,使其镇定思索:“我是什么样呢?”
为寻找答案,不远千里抵达青蛛河畔,后来,目光所及之处皆为虚无,“原来我只是一颗劣质的无色玻璃球。”
遐想破灭,大失所望,身后空灵回荡各色声音,回头观望,已然不知何时拖拽上一根柳条,“很感谢您,帮助我们度过了忙碌的春天。”
“请安详离去吧,我们不会忘却您,亲爱的玻璃球。”在不知情的情况下,它业已呵护无数柳絮,青蛛河、白界甚至更远……而今疲惫不堪,生命即将终结。
“可我只是一颗劣质的无色玻璃球。”
渺小又无能,光泽褪淡且逐渐消沉,“因为我喜欢待在月亮下。”
“不,会发光的魔法师,你看起来很喜欢太阳,又向往温暖……”
“你是忠厚,你将为我效忠一切。”
临死前的走马灯?
意识攀登高山,累的时候看脚底下才会慢悠悠变得清晰。恩德舔舐指腹的清香奶油,而后一手支撑脸颊,一手持报纸阅读。
忠厚感觉被耍了,但对刚才死亡的恐惧心有余悸,他用仅存的力气靠住墙面大口呼吸新鲜空气。
堆砌成山的文件似乎想减轻负担,倾斜制造几个玻璃球意外坠地的惨案,他听到的却是庞然大物动摇,耳鸣占据脑海形成一条无波澜直线,却能强烈感知心脏暴力紧拽脉搏,撕扯神经。
他可以为了验证猜想或追寻答案不顾一切代价,包括挥舞利刃伤害同伙,生来便是如此。然而对方无动于衷,甚至没有下意识避开分毫,匕首正中前臂,而血渍还未濡染,时间便倒流般愈合伤口,瞬息之间弹出外物。
匕首摔地也不忘滑稽甩两下,银柄黑刃无威胁地平躺,好似无声坟墓。
“你果然是永生者。”忠厚满意乐呵,继续追问道:“你到底耍了什么把戏?”
“什么都没做,也可能忘了。”恩德放好文件莞尔一笑,这在对方眼里却是别番模样。
永生的怪物--总院长曾明言这是自己最讨厌的生物。假惺惺的伪君子还想装到什么时候?实在气愤,但……还有更重要的事。
“我劝你还是老老实实把锦鲤鸟的事情交代清楚。”他面露凶光,重新调整状态与其对质,试图从恩德的神情举止挖掘异常。出乎意料的是,除了死不掉剩下都是破绽。
灰色头发啊,话说白界一直潜伏着吃人骨头的怪物,也是灰色的,要是他早日染上就好了,指定生不如死,到时候还笑得出来吗?
“哎呀……明明我才是受害者,负责的十六个孤儿还没认识呢就没了,而且……”恩德趴睡在奢华桌布上,露只眸子看向忠厚,碎剪灰色短刘海鼓起,他依旧笑着:“作为同事,还是好好相处吧。”
忠厚已经就任两三年了,但还是不解总院长的心思,直到现在都把各种大小事随手丢给自己,有些甚至并不在管辖范围内。
副院长位置竞争激烈,那位大人欣赏高超魔法师,自己就是个最低端的桐纽扣魔法师……还是投机取巧补上去的。
自从恩德来之后,麻烦事更多了,而罪魁祸首呢?整日游手好闲,尝尝这个甜点,凑凑那家热闹,正式接管孤儿院后首要之事就是惹点麻烦,回信也是:“我不清楚,但我相信伟大的忠厚院长能妥善解决。”
就这样短短一句企图蒙混过关。若不是自己亲自找上门,估计又得几星期才能见到本人,事情拖沓不知得许久。
至于诚笃嘛……算了,她大概认不出自己了。想到这,忠厚有了些许干劲,开始收拾散乱的文件。
但自己刚刚,不过是用了一个交换知觉的小道具罢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