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来，医生告诉清言，这是梦函第一次在病情发作时还能说出自己的诉求。

　　他就在心里想，这一定是个好的开始，像“金鸡报晓”一样。

　　清言看着医生们忙前忙后，眼睛不自觉地就飘到了那天花板上，白白的，好干净。

　　她的声音透过耳膜钻到他的心里，引发一阵阵地疼，疼得他不禁抿起了唇，最后只好闭上眼睛，不去看，不去想。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梦函她终于是安静下来了。

　　“医生，我有点累了，想睡会儿。”她小声地说。

　　医生们看了看表，告诉他们已经过了探望时间了。

　　“那我先走了？”尽管还有些担心，但清言还是试探地说。

　　“别那么紧张嘛。”她支起身子，冲他笑了笑，虽然笑得有点勉强，“医生，我想让他多陪陪我，可以吗？”

　　医生犹豫了一下，便同意了，说：“现在是七点，最多到八点三十分吧，之后你还要做一个汉密顿。”

　　“谢谢。”她朝清言招了招手，主治医生走了。

　　清言靠过去，坐在她床边的小板凳上。

　　一时间，他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好，一时间还没从……反应过来。

　　梦涵突然捏了捏清言的手背。

　　“对了，我记起来了，是不是我生日啊？”

　　“是啊。”他心中一喜，点点头，“你先休息会儿吧，我就在这坐着陪你。”

　　“你不会我一睁眼就不见了吧？”

　　“不会的，我保证。”他把手放在她床边。

　　一只手趁势滑入了他的手心，还挠了两下，痒痒得。

　　她的手好瘦啊，但是很软，像没有骨头一样，那个词怎么说来着，对，柔若无骨。

　　以前高中的时候，我不止一次听到同班的女生夸梦涵的手好看又好摸，那时他们几个男生还说那些女生是女变态，现在回想起来……

　　他怔住了。

　　“心术不正”。

　　“这样你一走我就知道了。”

　　“好啊。”清言看着她，笑着答应。

　　“嗯。”

　　她闭上眼睛，神色逐渐放松了下来呼吸慢慢变得平稳。

　　说实话，这还是他第一次这样看她的睡颜。

　　眉头舒展开了，安静无暇，就像……一个天使。

　　他的目光无法控制地落到那白皙的粉颈与锁骨之上……

　　“心术不正，男儿本色”。

　　这可是你说的。

　　他终究忍不住取出手机，拍了张照。

　　突然，她睁开了眼睛，吓了他一跳。

　　“不老实，删掉啦！”她翻了个白眼，但好像并没有真的生气。

　　“不删，太好看了。”他索性开摆般说道，把手机放回了兜里。

　　“行叭。”她脸颊微红，吐了吐粉舌，“不删就不删吧，不过你不许再偷拍了哦，我真的要睡觉了。”

　　“知道啦。”他耸耸肩，想看向别的地方，却又再一次忍不住看向她，怎么会移不开视线的……这家伙是有什么魔力吗……

　　手心之间，体温相互传递着，他第一次由衷地庆幸，自己没有手汗。

　　心中念了好几次静心咒……

　　他正发呆，忽然感觉手被捏紧了——女孩翻了个身身体止不住地颤抖……

　　做噩梦了吗？清言有些不知所措，只得将手握紧，另一只手放在了她的肩头，轻轻拍了几下。

　　似乎真的有用般，没一会，她的身体便放松了下来，之后应该是再也没有做过噩梦。

　　他松了口气。

　　这一觉，她应该是睡到了八点多。

　　后来有一次他们聊天的时候，梦涵告诉清言，就是从那天开始，她的睡眠质量变得好多了，每次梦到不好的事情的时候，有一个人……|ू•ૅω•́)ᵎᵎᵎ

　　然后(ง•̀_•́)ง

　　再(⁄⁄•⁄ω⁄•⁄⁄)

　　（看不懂就算了，看懂了最好，反正很正经的内容）

　　伴随着一段长长的呼气，她醒了过来，睁开眼睛看了他一眼，好像在确认清言还在不在。

　　“我在。”他轻声道，“但时间快到了，我也快回去了。”

　　“那我醒来的时间还挺巧的呢。”她小声地嘀咕着，“你回去后要干什么呢？”

　　“回去之后啊……我去给你准备一个特别的生日礼物。”

　　“哦？什么礼物啊？”她感兴趣地凑过来，眼神中带着几分期待。

　　“嘿嘿，秘密，可不能随便告诉你哦。”

　　清言故意卖了个关子，笑着。

　　她装作有些失落，嘟了嘟嘴，推了他一下

　　“好吧，那我就等你的惊喜了。”

　　看着她那可爱的模样，清言忍不住笑出声来，心理的防线差点绷不住了，话几乎已经到嘴边就差说出来了。

　　他努力把话咽了回去，只留下一句：

　　“我会在全网面前送给你的。”

　　“咦，你是说不是录像吗？”

　　她惊了一下。

　　“四舍五入，四舍五入……”

　　“行吧，那我就勉为其难期待一下吧。”

　　“那可真是太感谢了。”

　　清言嘴上故意夸张地说。

　　希望你永远幸福、永远快乐。

　　内心，他想。

　　对他来说，过几天毫无疑问是一场“决战”。

　　他整理了一下心情，走出病房，将早已准备好的预案和说明整理好，带着它们找到了主治医生。

　　医生认真地看了看清言的预案，表示会向医院申请。

　　“你是不是看了不少心理学的书啊？”医生突然问道。

　　他愣了一下，随即点了点头，医生应该是从预案里面看出来的。

　　他列了很多执行预案的必要条件和参考案例。

　　“我这有几本更贴近实际的书，你可以看看，或许会对你有所帮助……你这个预案我也帮你再改改，这里面有一些可能会影响其他病人家属探望的，你可能要这几天去沟通协调一下。”

　　说着，他推了几个书名给我。

　　“谢谢医生，我一定会认真看的。”

　　接着，医生顿了顿。

　　“对了，关于她味觉的问题，你是知道的吧？所以没有准备蛋糕？”

　　“我知道……因为吃药……她吃什么都觉得苦，我……”

　　“最近根据她的具体情况我们已经在慢慢减少药量了，所以她的味觉已经在慢慢恢复了，所以可以备一个，到时候虽说可能还是无味，但仪式感还是得有的。”

　　医生笑了笑。

　　“那……梦涵她什么时候可以……”

　　“外出你就先不要想了。”

　　“我……”

　　“看数据，我不想再出现……算了，不提了。”

　　医生转身走了，清言还没反应过来，忽然间，惊出一身冷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