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家人闲坐,灯火可亲(上)
近日来的阴雨连绵,让人心情感到十分压抑,就好像天空中千万吨的乌云,全部压在自己心上,让人难以呼吸。
年久失修的教室墙角不断有雨水渗透进来,靠近窗户两边的同学,较早的感受到了这一来自大自然的洗礼,老师看到不少学生衣领和头发都微微湿透了,随即让大家把桌椅板凳挪到中间来,我也暂时离开了那臭气熏天的帝王宝座,换到了一个散发着香味的地方,至于这里为什么芳香四溢,偷偷告诉你们因为旁边是一位特别可爱的女孩子。
这个经过我长时间的调查研究发现,这并不是什么青春期少女的体香,据我推测可能是化妆品一类的东西腌入味了,这瞎说的不要当真听听就好。新同桌叫许灵欢名字很好听,人也长得十分水灵,虽然没有沉鱼落雁之姿,闭月羞花之容,但也是实打实的大美人了。
不仅仅是如此,而且她还是班里的学习委员,学习成绩和我简直一个天上地下,我看她基本上都要仰视膜拜的。一开始我并没有问她的名字,只是翻了翻桌子上面的课本就知道了。
此时此刻聚精会神的许灵欢双手捂住耳朵避免外界的打扰,背书背得正起劲,我在旁边听的瞌睡连连,只打盹心里泛起了嘀咕怎么还不下课呢烦人。
只消得半盏茶的功夫待她把课文烂熟于心后,开始打量昏昏欲睡的我:”喂,你叫什么名字?”
“查海生。”我简洁明了的说。本来想隆重做个开场白的,话到嘴边还是有点黔驴技穷了,半天憋不出个屁来。
许灵欢把我的名字默念了几遍,又问:”海生,海生,你是在海边出生的吗?”
“不是的,家里大人请会看相的先生瞧过批的八字说是我五行命理缺水,名字里必须要带个水字方能逢凶化吉消灾解难,而且最好两个字都带,于是就取了海生这两个字。
许灵欢顿时恍然大悟,原来是怎么回事。我问许灵欢:”你的名字有什么特别含义吗?“
“这到时没什么含义,不过我哥的名字很有点讲头。”
“你哥叫什么名字?”
“许灵均。”我想了半天也想不出灵均这两个字有什么说法。许灵欢解释到灵均一词出自屈原的【离骚】开篇的几句话里,‘帝高洋之苗裔兮,朕皇考曰伯庸。摄提贞于孟陬兮,惟庚寅吾以降。皇览揆余初度兮,肇锡余以嘉名。名余曰正则兮,字余曰灵均。’
许灵欢接着又说:“给男孩要取好听名字的话,可以看看《楚辞》,给女孩取名字翻翻《诗经》。别不信很多历史名人的名字都是从里面取的,男楚辞女诗经说的就是这个。
我听的云里雾里的,取个名字还有那么多讲究,随便叫个阿猫阿狗的不就可以了嘛,老一辈人都说贱名好养活,取的太好命里消受不起的。
老师在下课放学布置完作业后,我一般都会准备一些好吃的零食给许灵欢,顺便借一下作业参考参考,这种事情在读书人这里得叫借鉴不能算作抄袭。有一次放学后,我缠着人家准备用零食换取一下她一个自习课奋笔擎书的劳有一次放学后,我缠着人家准备用零食换取一下她一个自习课奋笔擎书的劳动成果。
一看又是零食,许灵欢不高兴了:“我不要,这些东西热量好高的,吃了容易长胖,你看看我现在,又矮又胖跟个冬瓜一样。”软的不行只好来硬的了,就在我们拉拉扯扯抢夺作业的时候却不料被她哥哥许灵均看到了,小伙子年轻气盛一看有人欺负自己妹妹,顿时火往上冒,摩拳擦掌对我说:“要是你敢欺负她,我会让你知道花儿为什么这么红。见势头不对我一溜烟跑的无影无踪了,生怕被逮到揍成猪头。
别人家的小孩那基本上都是泡在蜜罐子里长大的,打不得说不得骂不得,要什么就给,溺爱成不知道什么样子了。而我们的许灵欢可以说是泡在药罐里长大的。小时候的许灵欢体弱多病,身子骨差得很,打针吃药是家常便饭,加上她又是家里最小的孩子,外婆对她这个小外甥女自然是疼爱有加。
记得那个时候正值农历传统的除夕,到了这一天晚上一家人要团团圆圆要吃一顿年夜饭的。外婆一大早就去镇上置办一些过年必备的东西,回来的时候还例外带了好吃的黑麻酥糖和猪油糖,不过这些要等到守夜的时候才能吃。许灵均和许灵欢在家也没有闲着,打扫屋子,收拾房间,垒砌猪圈,清理烟囱和炉灶的灰尘,忙的不亦乐乎。还有就是给大狗豆豆洗澡了。
豆豆是外婆在外面的垃圾堆里捡回来的,发现它的时候正被其他的坏家伙撕咬下了一大块毛发,疼得嗷嗷直叫喊着,最终这场因为食物而大打出手的闹剧被外婆拉上了帷幕,和街边那些卖肉操刀屠夫的怜悯不同,豆豆更愿意和这位慈眉善目的老奶奶亲近。
今年已经两岁岁了,长得白白胖胖的,特别招人喜欢。大狗豆豆每天在村子和其他的狗狗疯来疯去,跟长不大的孩子一样野显然已经成为了地方一霸,因此每次一回家身上总是特别脏。给豆豆洗澡的时候,可把许灵欢累坏了,洗了半个多小时,只把洗澡水洗得黝黑发亮。一出来它使劲抖了抖身上的水,欢快的摇着尾巴又跑出去疯玩瞎闹了。
到了傍晚外婆和许灵均许灵欢兄妹两个人就早早坐在火炉子旁边烤火,静静地等待远方游子的归来。外面狂风呼啸,里面确实温暖如春,雪下的正紧。
一截粗大的枯木树桩被烧的噼啪作响,火星四射,差一点就溅到许灵均身上了,吓得他扑腾个不停,还好马上就被打灭了。
妹妹拿着火钳不停拨弄着埋藏在炉灰里面的美味,那是许灵欢最喜欢的烤红薯,显然现在还没有熟透,还要耐心等待一会。你要问兄妹俩什么东西最好吃回答肯定是红薯,年年盼着年年想着怎么吃都不够。
外婆则对小外甥递过来的红薯伸手回绝了说是粘牙不喜欢吃。随即却饶有兴随即却饶有兴致的唱起了当地的家乡小调不管唱的是阳春白雪还是下里巴人,总归还还有那么点情调在里面吧。
外婆是捡破烂的。那个时候家里穷得叮当响,虽不至于说家徒四壁,当然其实也差不太多,迫于生计也只能这样子勉勉强强凑合过了。她常常对两个小外甥念叨着:“穷怕他个锤子,越穷越光荣哩,搞不好那一天政府还给颁个光荣之家的牌牌嘞,那时候我们就是全村最光荣的一家了。”
在许灵均和许灵欢兄妹俩眼里,外婆是个和蔼的老太太,头发梳理得整整齐齐,身上上总是穿的干干净净的,丝毫看不出一点点的脏乱,举手投足之间甚至还有那么一点半点贵妇人的气势。
不得不说的是外婆还是一个环保观念很强的人,下地干活回来后只要一有空闲时间,就在村子里东张西望地转来转去,捡一些乱七八糟的针头线脑碎布条放进衣服的口袋里,每次回家口袋都是鼓鼓囊囊的。有用的废纸空瓶子和烟盒,在外婆眼里那是如获至宝的东西,捡回家堆放在院子里,日积月累下来已经堆成山了。
没用的碎布破衣在外婆那里也有它的价值,裁剪成一小块一小块的可以用来缝床单被褥,还有衣服鞋袜,缝缝补补又是三年。村里隔三岔五就有操着一口乡音,开着旧货三轮车的老王来收破烂。可是不知道为什么老王到外婆家前,总是乘兴而来败兴而归,“你这一屋子的破烂不卖掉,难道要放着发霉?外婆这时候变得神秘兮兮了起来:“就凭那几个臭钱,就要抢我的这些宝贝,想都不要想。”
这样看来时间久了家里的一草一木都被外婆视若珍宝。两个小外甥是,大狗豆豆也是,就连它的小皮球都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