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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章 酒鬼和九贵(三)

  由于路不怎么远所以也不用太急燥。在生活区,几乎都是非常简易的活动房,但也有例外的,比如食堂就是用那些毛坯房改装而成的,就从外表来看比其他的建筑也好不到那里去。食堂的好坏无伤大雅,可口的饭菜才是人们趋之若鹜的。

  座位虽然不排主次之分,但得等人齐了也可以一起吃饭,不然下次你来晚一步,渣子都没有吃的了。罗云生一个人坐在食堂里太无聊了,又去厨房看了看,都是寡淡无味的素食没有什么好吃的就回到食堂继续等着了。

  和罗云生坐在一张桌子上的人除了和他同宿舍的五个人,另外还有六个人都是老梁的街坊邻里亲朋好友。这十二个人表面看起来十分好相处,吃饭的时候更是有说有笑,气氛融洽到了极点。实则各怀异心各自为营。老规矩如果有新人的加入,老板通常都会加几个菜买几瓶酒好好喝上几杯。

  今天因为罗云生的到来,老梁也是慷慨解囊好酒好菜摆一桌。“今天是小罗第一天来,我们大家好好庆祝一下,以后在一起工作要互帮互助,你们也看到了,这么小的年纪就出来了,也不容易。”梁老板心情不错,说一说完拿起酒干了。由于罗云生是新来的还是小伙子,还不懂规矩,喝了半瓶啤酒就想吐,旁边的刘刘师傅提醒到:“这酒是请大家喝的,要么不喝要喝就要喝完,喝了又吐出来不是不给人面子嘛,难受的话就去外面。”

  那个干巴老头郑安阳对罗云生说,“学校里的书没有念好没关系,要是社会这本书也不懂人可就废了。

  “老郑,喝酒还堵不住你的嘴啊,瞎操心个什么。”说话的是和罗云生一个宿舍的胡安康胡师傅。罗云生心如刀绞肚子疼的厉害,跑出食堂找了个没有人的地方哇哇吐了起来。那个难受劲像是能吧五脏六腑都咳出来一样。都说父母的优秀基因会遗传给孩子,可是罗云生怎么都不会像父亲那样喝酒,也许是年久还小吧。

  当他满是心酸饱含热泪而不能倾诉的时候,喝酒是最有用的解压方式了。回了食堂,罗云生不想在喝酒了,只顾闷头吃菜,对于工友们的一些查户口式的问题也一一作答了。问的都是一些鸡毛蒜皮的小事情,其中也有他们最好奇的一件事情,就是听力这方面的。如果是正常说话的音量,不说上两三遍,罗云生基本上就听不到。他说自己小的时候不小心弄这样的。

  大家知道后也很是同情,纷纷给他到酒。梁老板一喝多了马上原形毕露,变成了那个酒鬼老梁,丑态百出,吹起牛了也不打草稿了。吃饭是必要的,赌牌那是可有可无的,罗云生和那个老赌鬼不一样,对这种事情嗤之以鼻。一个人就回了宿舍带着衣服去了澡堂洗澡。罗云生并不是女娲的代表着作,但也不至于太磕碜。在在澡堂镜子前面的他,越来越看不清楚这张脸了,越看越模糊越看越讨厌。

  不知道是讨厌镜子呢,还是镜子里面的自己呢。闭上双眼,慢慢感受水流湿润每一寸肌肤所带来的舒适感。细细聆听大自然的交响乐在耳边的悦耳动听,渐渐忘记了一切。如果你选择忘记,那么请先闭上双眼。如果你想要找寻某个重要的东西,那么也请闭上双眼,因为真正重要的东西得用心去体会。

  校园生活似乎已经离罗云生太远了,可是早上当他被起床铃声叫醒的时候才知道一切是那么熟悉。紧紧隔了一条街就是两个截然不同的世界,一边是知识的海洋,一边是弱肉强食的丛林。上班的时间早在罗云生来这里的车上就知道了。可是才刚刚过了六点,老梁就挨个把我们叫了起来。

  出门的时候老梁给了罗云生一顶黄色的安全帽,“只要在工作时间里,你必须带上,不管是吃喝拉撒睡做什么都不能拿掉。”“我被安排了什么事情做。”罗云生打着哈欠揉了揉眼睛说道。“不要急嘛,到了再说。”

  说完就去了旁边的宿舍。“每次就知道让我们提前上班。一脸不情愿起床的老郑抱怨道,“他的那些亲戚什么时候去都可以,这不是偏心是什么!”刘长安刘师傅叹了口刘长安刘师傅叹了口气无奈地说,“出门在外谁不是看钱的面子,其他的就算了,工资没有算错按时发放这已经不错了,少说几句吧。”

  胡师傅可不惯他老梁那臭毛病,随便怎么说都不动抽了一支烟又睡了一会。站在B2新区井字型回廊建筑里的天井时,罗云生犹如坐井观天,感觉深处在迷宫一般,不管怎么走就是出不去。他看向四角天空中的太阳,从厚厚的云层里挣脱而出,一缕阳光从绿色幕布的破陋的缝隙间洒落下来,照在身上一种幸福感顿时涌上心头。就像安迪在肖申克翻修屋顶时,一边刷沥青一边自言自语的话,阳光洒肩头仿佛自由人。老梁说话从来都不是一棒子打死的人,对于别人的问题总是一字一句讲的清楚明白。

  当然对罗云生这种有生理缺陷的人来说,多费些口舌似乎没有什么让人为难的。B2区旁边有一个堆放着砖石木料,和钢筋水泥的小方场,为了防止受潮有一部分是用雨布盖住了的,不用担心生锈腐烂。罗云生每天的工作,就是在小方场里把所需要的东西用钢丝绳绑起来,对着对讲机呼叫塔台吊到天井里,然后用板车送到各个梁柱阶梯和墙面之间。

  如果正好需要的东西是砖头,那可不能用钢丝绳了,得改用方形斗子装。最麻烦的就是拉那种几十斤一口的泡沫砖,活活要把人累死。再或者就是去拉细沙碎石和水泥,按照一定比例放搅拌机里再或者就是去拉细沙碎石和水泥,按照一定比例放搅拌机里面打成混凝土送过去。也有不咋忙的时候,能清闲到去打扫卫生倒废料垃圾,就这个事情也不容易,那厚厚的灰尘一扬起来呛死人不偿命。

  说穿了就是些吃力不讨好的苦差事,没有九牛二虎之力和一身把子肉可是不行的。以往在家的时候,反正是呆着葛优躺,三天两头都吃不上一顿饱饭也没关系,在这里行不通的了,干活不行老板直接给你结账走人没有任何商量的余地。老梁心里也是一门清,谁认真干活谁偷奸耍滑都逃不过他的火眼金睛。还有一种人是更令人厌恶的,领导一来拼命抢着干恨不得把所有的活都做完,领导一走抽烟喝酒开小差。

  心机耍得一套一套的,看来这世界上,除了演员人人都会逢场作戏,那水平还不是一般人比得了的。说实在的这也是一种本事没什么好羡慕的。上班虽然辛苦但是时间才只有八九个小时,也从来不用加班。罗云生觉得此时此刻才像自己,想笑就笑想哭就哭,不用埋藏在心里。哭了自己擦眼泪,跌倒了自己爬起来,受委屈自己憋在心里,被别人欺负了自己愈合。

  下班后才是罗云生最忙碌的时候,吃完饭洗了澡出了工地大门过了红绿灯就往书店去。因为书店的营业时间到晚上十点半就关门,留给他的时间也不多了。曾经是全班倒数几名的罗云生,下了班去的最多的地方就是书店,说出来谁不相信,连宿舍的人都半信半疑。书店的书不是随随便便就能借去看的,罗云生一开始也不知道,后来才懂了只有拆封了的书才可以看,而且不能每次都看同一本书,得分好几次看才能看完。他接触到的第一本就是史铁生的务虚笔记。

  里面有一段话他非常喜欢。“一个真正想死的人,是不会再去和别人计较什么的,一个拿死说来说去的人,以我的经验来看而是。

  “而是什么?”

  “而是还在。”

  “还在渴望爱。”

  就算是进入了梦乡,罗云生对那股刺鼻呛人的味道十分地唾弃,他甚至开始幻想自己就是一根香烟,不断地燃烧着,让周围的人无法自拔沉醉其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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