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好好看 好好学
一条无人小巷的尽头,果皮、锈刃与骷髅堆砌在一起,垒得越有半人高。拖着长长尾巴的老鼠于其中肆意穿行,仿佛巡游领地的国王。
然而一只高筒皮靴的到来打破了这位鼠国王的安稳统治,污水在皮靴的践踏下高高溅起,玻璃碎片在踢踹中四处飞溅。
靴子的主人是一位娇小的姑娘,未束的金发披散至腰间,白皙的皮肤与这片大海格格不入。
“奇怪,先前在酒馆里买情报的人怎么还不出现,难道说他根本没打算过来吗。”
在马鲁路周边找寻了等待了数小时无果后,艾尔莎不禁咬着手指怀疑起胡安的真实目的。
正当她站在原地思考时,几个摇摇晃晃的强盗钻进了小巷,他们提着弯刀和碎酒瓶,数天未洗的脸被酒精烧得通红。
然而几名强盗还未来得及张开一嘴黄牙说出话,艾尔莎脚下皮靴忽然一踏,一圈转动的绿色炼金法阵随即浮现。
头盔、臂甲、胸甲、大剑,一块又一块板甲部件从炼金法阵中跃出,组装成一副将艾尔莎包裹在内的铠甲。
正是在先前酒馆内偷听胡安与酒保谈话的高大骑士,那位将总督儿子击杀的凶手。
小巷上方,胡安正趴在房顶上张大嘴巴观看下方发生的超凡奇迹。
“哇,未曾想能亲眼看见穿戴机甲,这下就算死也值回票价啊。”
艾尔莎竖起右手食指指向几名强盗,后者立即感到一阵凉风吹拂而过。随后,在艾尔莎的视野里,他们头顶接连亮起拳头大的纯黑色光球。
侦测善恶——邪恶。
于是身高二米五的铠甲骑士一步跨至强盗们跟前,大剑一击斩出,伴随着震耳响声,图谋不轨的恶徒们立即糊在了墙壁上。
求饶的机会都没留下。
巷子里战斗的同时,胡安悄悄爬下屋顶,装作过路人吹着口哨走过小巷外。
结束战斗的艾尔莎收起大剑,与“恰巧”路过的胡安对目而视。
胡安哈哈一笑,从钱袋中掏出属于骑士的通缉令递给对方。
“不好意思,让你久等了。”
铠甲骑士艾尔莎迷茫地接过通缉令,“为什么知道我在等你。”
“推理。”胡安耸耸肩,“我之后拜访了另外几家酒馆,得知那名被你救下的女孩最终寻了短见。
“还有簇拥着总督儿子的护卫们,他们早在大剑刺入事主身体前就被你杀了个光。
“酒保自称获得了‘事件亲历者递出的消息’,可除凶手外的亲历者当晚就一个不剩了。
“这么一来,能给酒保情报的不就只剩凶手本人了吗。
“更别提他向我透露你所在的位置时的表现实在积极得过头,让人很难不疑惑他是否有别的打算。”
“该死的情报贩子,他肯定是故意的。”铠甲内传来难辨雌雄的机械声,“所以你已经蹲守了我很久了?”
“是啊,要是你还不穿上这身标志性的铠甲,我就真打算放弃了。”
提到铠甲,艾尔莎一怔,她倒退两步,惊道:“你看到我的真身了对吧,你肯定看到了。”
胡安识趣地捂住双眼,“如果你希望的话,我可以没看到。”
“啊啊啊。”
艾尔莎双手捂住头盔,不住发出哀鸣,然而经过头盔的过滤,它们变成了音调、音高完全相同的无趣声音。
“好了好了,停一停。我不得不提醒你,因为你的鲁莽行为,特别是大剑将人体击打在墙壁上发出的巨大闷响声,总督的卫兵已经被引来了。”
胡安竖起大拇指朝身后指了指。
伴随着平民的哀嚎和尖叫,杂乱的脚步声飞速朝艾尔莎与胡安所在的巷子靠近。
跑在最前头的三名卫兵甚至拦在了小巷外,双手抬起步枪指向两人头颅。
“投降,我投降,千万别开枪。”
灵性直觉再差的人也该感觉到来卫兵的澎湃杀意了,胡安麻利地举起双手,示意自己没有威胁。
卫兵的枪口没有从他身上移开,毕竟谁也不知道他是否是拥有神奇能力的超凡者。
“投降的那个手不要放下,慢慢朝这边走。”为首的卫兵呵斥道。
胡安乖乖照做,脚上左右呲着毛的草鞋在道路上一抬一放,轻轻地,无声地,无害地接近卫兵。
与卫兵们的距离不足三米时,胡安突兀暴起,左腿前跨的同时右腿猛地蹬地,整个人如离弦之箭般冲向前方。
间隔半秒才意识到发生了何事的卫兵连忙扣下扳机,然而胡安早已紧握住枪杆。
凭着超凡的臂力,他捉住步枪向外一抽,目视扳机脱手后再朝前一刺。
枪托重重击打在卫兵的歪倒鼻梁上,后者当即失去意识,满面喷涌着鲜血向后扬倒。
紧接着,被当成烧火棍用的步枪在半空中顺时针划过半圈,到达最低点时发力一抬,由下至上重击另一名卫兵的下巴。
仅剩的一名卫兵试图开枪射击,手指刚要用力,一把大剑携着狂风飞来。
巨剑刺穿他的躯体,并在惯性的作用下带着他飞过数米,最终钉死在沿街店铺的外墙上。
“很有默契的配合,我越发期待今后共事的日子了。”胡安朝艾尔莎招招手,“现在卸下那副显眼的铠甲跟我走。”
“去哪儿。”
铠甲右足一踏,炼金法阵再次于脚下出现,凭空将铠甲拆分成一个个部件吸进其中。
“当然是计划好的逃跑路线,你事先没踩过点吗?”
艾尔莎闻言大幅摇头。
“今后跟着我好好看、好好学。”
胡安将身高只到自己胸口的艾尔莎拦腰抱起,夹在胳膊下朝街道另一侧狂奔。
然而还没等他跑进易于隐藏的暗巷,十来名卫兵就出现在视野中。他们或蹲或战排成两列,平举火枪准备击发。
线列式。
亲眼看见这种只存在于插画上的古老战术,胡安没有激动唯有心冷。现在的他根本无从躲避飞驰的弹丸,更勿论饱和式打击。
“这么快就束手无策了?我说,好好看,好好学。”
仰头看见胡安不自觉抿起的嘴唇,艾尔莎微微一笑。小皮靴凌空蹬出,炼金法阵再次展开,飞出的铠甲部件将她和胡安一并包裹起来。
砰!
硝烟弥漫、雷声诈响。弹丸在火焰推动下于枪管中弹跳碰撞。最终旋转着冲出枪口,与同伴组成一道转瞬即逝的瀑布向前飞流。
子弹的瀑布击打在铠甲巨人之上,砸出一个个小坑,随后飘然落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