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东西，就是有点坏，将就拿着吧。”胡安将棕榈叶插在背后，活像只开屏的老孔雀。

　　“哈哈哈，你好丑，好丑啊。”艾尔莎指着胡安笑得日月无光，总之一点也不淑女。

　　“帅气，真帅气。”

　　卡尔贝面色极为精彩，但他还是违心地夸赞道，要不是手脚都被束缚住，他铁定要竖起四个拇指。

　　“我唯一欣慰的是这个房间里还是有人上道的。”胡安浑不在意地面朝卡尔贝，“现在，上道先生，能给我一个放了你的理由吗？”

　　“啊？不是我交出超凡物品，你们就放我一条生路吗？我们当初不是这么说好的。”

　　胡安慈祥地拍拍卡尔贝的面颊，柔声道：

　　“你哪只耳朵听我这么说过了，不要臆想不存在的道上规矩好不好。

　　“实话说吧，你近距离见过我们的脸，还是一位能靠催眠自己清晰回忆起所见所闻的占卜家，我很难放心让你回去啊。”

　　“我没看到，老爷夫人，我真的什么都没看到。”卡尔贝紧紧合上双眼，“我今天正好害了眼病，从上船起就闭着眼睛的。”

　　“叫谁夫人呢。”艾尔莎重重踹了卡尔贝一脚。

　　胡安干脆地屏蔽了这一幕，他掰过卡尔贝的下巴，说道：

　　“就算你害了眼病，你得做出能让我放心的姿态啊，你说对不对。

　　“不然的话，我就只能......”

　　胡安做了个划脖子的动作。

　　“有，我有！我有姿态！姿态就在我的嘴里！左数第一颗门牙！”

　　“这才对嘛。”

　　胡安掰开卡尔贝的嘴，一把捏住门牙往下抽出，就像从手机里拔出充电器一样，整个过程异常顺畅。

　　门牙在他掌中掂了掂，“这姿态足吗？”

　　“足！”卡尔贝涕泗横流地说道，他嘴不疼，但心疼，“它叫僵尸之齿，能让持有者获得操纵尸体的超凡能力，最大数量和持续时间视您的灵性而定。”

　　“好东西啊，有了它，危险的事情就不必自己做了，今后没准还能拿起一支绝对衷心的亡灵队伍。”胡安开心地收下，“必须得放嘴里吗？”

　　“不用，带在身上也行，我放嘴里是为了不让总督发现。”卡尔贝说道。

　　“那挺好。”

　　艾尔莎用胳膊拐一拐胡安，“一开始就知道他还有藏东西？”

　　“不知道，我只是觉得如此识时务、如此惜命的人应该不会什么宝物都没有，单纯诈一诈他罢了，反正诈不出来也没损失不是。”

　　“学到了。”艾尔莎深以为然。

　　“好了，既然该办的事情都办完了，就让我们进行海盗最爱的活动之一——走跳板吧。”

　　“跳板？我们不是这么说的，不是这么说的！”卡尔贝被胡安拖着在甲板上艰难行进，绑得蠕虫似的身子疯狂扭动。

　　“女士，小姐，骑士大人，您也是这场谈话的见证人，您的作为骑士的品德呢？您不能违背诺言啊。”

　　艾尔莎吐吐舌头。

　　“我家族的谏言是‘弱小者不畏巨物’，我对此的理解是：要用骑士的规范对待弱者，而对强者，我们无所不用其极。

　　“你可是和我一样的超凡者，没理由放着你这个随时可能爆炸的火药桶不管呀。”

　　“漂亮的逻辑，我对你的印象开始改观了。”胡安对艾尔莎竖起大拇指。

　　“你对我的印象有很大偏差。”艾尔莎掰下竖起手指。

　　“两位，两位......”卡尔贝细声嗫嚅着。

　　“等我一下。”

　　将人犯靠在船舷上，胡安回头在帆船另一边捣鼓起来，没一会儿拖出条小船，学名叫救生艇。

　　他一展臂将小船扔进海里，然后指着船说道：“自己跳进去吧，别说我没给过机会。”

　　又招呼起被捆在船上的卫兵们下饺子似地跳进小船，他们没被捆上双脚，跳得一个比一个积极。

　　卡尔贝这时倒腼腆了起来。

　　“我这模样跳进去也没法划船呀，风浪太大把船打翻了怎么办呢。”

　　“别说笑，你是超凡者，肯定有办法的，那句话怎么说来这，生命总会找到出路。”

　　卡尔贝深叹一口气，刚要小步跳进小船，胡安又拉住了他。

　　“你很会画通缉令对吧？”

　　“会。”

　　“那就多看两眼，回去稍加修改一下，争取画两张好看的出来。”

　　末了，胡安将自己和艾尔莎的名字告诉他，好让通缉令上出现正常的人名，而不是一串或奇怪或粗俗的外号，然后抬腿打算将卡尔贝踹下船。

　　艾尔莎及时拉住，“等一等，我们不是打算组成一个队伍吗？干脆在这里起个名字怎么样，正好一起写在通缉令上。”

　　“唔，有道理。”胡安扶着下巴，仔细思考起来，最后用中文取了个名字，“‘吉祥’商船队怎么样，回头我们把船体涂成大红色，在我的家乡这是幸运的象征。”

　　“我们难道不该是个海盗团吗？再说你打算用什么货物作为商船的起始资源。”艾尔莎笑得很僵硬。

　　“当然是抢来的货物，大海上都是这么做生意的。”

　　“那不就是海盗。我们就不能好好承认自己海盗的身份吗，然后换一个人人都能正常发音的名字，船也不要涂成任何颜色。”

　　“可你不是骑士吗，为什么一定要当海盗呢，这个身份难道不是和你的志向很不搭吗？”胡安逐渐产生了这个疑问。

　　“当然是因为当骑士当海盗很有戏剧性呀，我的事迹一定会被吟游诗人广为传唱，没准能被改编成国王喜欢看的歌剧呢。”

　　好有说服力的回答，胡安觉得他无力反驳，主要是反驳了估计也没多大用。

　　“好好好，海盗团就海盗团，我无所谓，反正最后干的肯定还是抢船卖钱的活儿，压根没区别。

　　“可海盗团该叫什么呢？”

　　“你是船长，你请。”艾尔莎提起不存在的裙摆行一个礼，将起名这个老大难的皮球踢了回去。

　　胡安沉思片刻，最终开口道：

　　“就叫【巴哈姆特】海盗团如何？”

　　“巴哈姆特？”

　　“这是一位龙神的名字。”

　　“听起来不错。”

　　“我没问题。”

　　“你能有什么问题。”胡安一脚将不分场合插话的卡尔贝踢下船，“享受自由去吧。”

　　哐当一声落进挤满了卫兵的小船，准确而言是落进了卫兵们的怀里后，卡尔贝挣扎了一下，随即挣脱绳子，提起船桨不要命似地往港口划去。

　　“你看看，我就说他能找到出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