雯子对张扬很满意，有了她，雯子终于可以随意出去浪，在相处时发现这个孩子就像是个干燥的海绵，时刻准备着吸食周围的养分，让自己愈发丰满蓬发。张扬这股子劲儿，让雯子也乐得交流一些事情的看法，她也看到了张扬很受用的样子。
随着相处时间多起来，雯子甚至觉得获得了“真人版养成系”游戏体验。因为张扬是真听，也真“学以致用”。
张扬在她眼里就像是个和好的泥巴，等待她去捏塑。
喜欢得毫无缘由，雯子甚至有点把张扬完全当妹妹看，对待方式远超于普普通通的打工仔。
张扬多少站点特别，就像是那些看起来不起眼的模特可塑性却很强，有个性、有一种天然的视觉吸引。行为举止在雯子眼里就也是无可挑剔，你看气味相投，绝对是彼此看对方干啥都是香的。
雯子相信张扬绝对会越来越出彩，成器是迟早的事——人与人之间的吸引还真是毫无缘由，就是纯粹是偏爱。
那时候张扬当然还没有意识到自己的优势。她总是显得和主流标准格格不入。既然都格格不入了，她就更刻意为之地与众不同、耍个性，自己不是主流的选择，证明就不是那个路子。周围漂亮女孩儿都是不用去品就能看到的那种，她不是。
如果说一开始就不是那样儿的，张扬就也不照量了，寝室里有个姑娘明明应该走御姐范儿非要韩风小公主，那简直是视觉上的灾难。前车之鉴，不能整硬整根本得不到自己想要的结果。结果？结果就是那些站在人群中第一个被看到的人，吸引万千注意，当然是正面的那种，这样的人永远会获得更多的钥匙打开更多的门。
张扬那时候只知道自己得讨好才有糖吃，而院系的好看学姐早就开上男朋友的路虎上下学了。当然不是说这个是什么正向的选择，单单从获得这样的资源来看，远超于什么糖不糖的事儿了。
张扬混沌未开化的内在和外貌，就像是还在打发、搅匀的蛋液，还未成型。她羡慕那种真正握在手里的自主权，而美貌在她看来似乎实现这一目的的最强手段。
张扬有时候会想，漂亮的人会过得很顺遂吧。对待这种人她根本无法掩饰自己的羡慕，美、吸引人的特质呈现得很简单粗暴。要么就是顶级的漂亮，要么就是用钱去修饰，两样总得占一样。要是两样都占，那就是校园里可以横着走的、大部分人眼里的天菜，他们在心智还未成熟的学生时代中大概就是top了。
她观察过班上还算受欢迎的女孩子，要么就是纯纯的美，要么就是有自己的特点。
当她知道自己和那些大眼尖脸白嫩皮肤的妹子硬件上客观存在的差距不是一点两点，她就在寻求另一种路径，还是得走个性路线。“识别性”就是一种非常重要的“技术参数”，这就需要人设打造，然而任何事物的打造，都离不开金钱。
单纯想要拥有魅力，来自于自己还未成熟的荷尔蒙，而要实现自己的欲望，张扬模糊地感觉，金钱前所未有的重要。才吃了二十年出头的大米，世面见得也不会太多，基本上都是自以为是的“社会经验”。
好在张扬十分擅长学习，就像是那个海绵一样，吸收周围有用的一切。她会静静观察每一个招人喜欢的人，思考他们的行为路径，就连雯子也是她的“研究对象”。这么干，慢慢趋近于自己理想中的样貌只是时间问题。
学会了很多让自己看起来能放大自己优势的方法后，张扬的周围忽然间都变得和善了起来，一些小事情都能够得到轻松解决。
真是让她又喜悦又感到脱力的现实世界。
“嘁。”张扬嫌弃这一切足够肤浅却难逃尝到甜头的轻松愉快。
是啊这又没什么错，这就是法则，美貌从来都是一种权力。
张扬不知道有机会改变并且发生了改变是一种天大的幸运，从各方面来说都是，她是幸运的。
这对于一个普通家庭出来的、家里只要求好好学习，物质虽不会说是丰厚，但是绝对不会让她知道金钱到底是什么东西，有点穷酸着的“真、善、美”的意思，老实巴交的知识分子特有的清高这种正直敦厚的教育输出，让张扬在叛逆期格外叛逆。但是骨子里就是父母带出来的东西，怎么叛逆都无法消失，这都是后话了。
她非常渴望得到那些目光追随和感情依赖，虽然这些东西也没有什么真正的用处。
“用处大着呢。”雯子笑着说。现在小孩子哪里知道，办事说白了就是“办人”。小孩子怎么会知道，有些事再怎么努力都敲不开门，但是有的人就有破门的实力。
这实力是什么？
有足够多的经历以后，才有可能会看明白。
门前风铃叮当响，进来的甲乙丙丁都有着自己的故事线，有缘就交错一下，无缘就只是彼此世界里最简单的一次交叉，彼此眼中的一个顾客和一个服务生而已，也就是这么点事儿。
人和人之间的际遇总是很玄妙，也难怪大部分人到最后多少都难免会倾心于迷信，来解释其中的细枝末节。
彼此为彼此那时的心魔而前进、痴迷亦或茫然，谁又知道谁多一点，谁又有那个资格成为别人故事里的某一位配角。随意，没什么落脚点，认真的人上头，不认真的人当是一场必将结束的游戏。
唯一肯定的一点就是，自己就是自己主观世界里的主角。唯有这般确信，才有机会在生存游戏中杀出一条血路，自己获得一种圆满。
张扬真的不想成为任何脚本里的NPC，如果连自己的一亩三分地还要那么憋屈，那就真没啥劲。这是个执着于人设的年纪，也正是这股子较真儿的劲头，能让自己的人生有个像模像样的序幕，让自己满心期待地去拉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