某时,晦暗潮湿的角落,虫豸们正窸窸窣窣地喧闹着,围绕着一块恶臭的腐肉讨论着该如何将其一一分食。
它们惯常地是会受到人们的驱赶的,但是这次、洞口却遗漏下了沾染着腥臭泔水的布兜。
虫豸们兴奋地嚣叫着,一头钻进了布兜,并开始肆意嘲笑起主人的愚蠢来。
它们逐渐滋养出来,生养出爪牙,它们开始想象甚至是想要成为天空的主宰。
于是它们便开始撕咬起人类的血肉来,将自己也化形为人类的模样,试图改变自己阴暗角落里的形态。
但满口的恶臭与浑身的血腥很快就暴露了它们,它们只好更完美地躲藏,直到把自己也伪装成了一个完美的“人”,然后这个伪装或许连它们自己都完美地被欺骗了。
只是它们大概亦算漏了一步、当它们的伪装接近于完美的时候,也就同时地把它们的全部阴暗都曝光在了它们所最惧怕的阳光之下。
它们也许无时无刻不在幻想着那光线是黑夜里能够容忍它们存在的月光。
它们是抱有这样的幻想的,也同时随着幻想一道幻灭,化作了黏附在布兜上的一滩恶臭难忍的污浊。
有人伸手捡起了布兜,他却没有因为恶臭而甩开,而是自顾自说着,“…嗯…是该好好洗洗了啊…放在这都臭了…”说罢带着这个陈旧的布兜和布兜上虫豸们幻灭的遗体离开了这滩晦暗恶臭的水塘。
只是、
人依旧是人。
月光依然是月光。
角落仍旧是角落、
虫豸仍然是虫豸。
什么都改变了。又什么都、没有改变…
「有缺点的战士终竟是战士,完美的苍蝇也终竟只是苍蝇。
去罢,苍蝇们。虽然生着翅子,还能营营,但总不会超过战士的。你们这些虫豸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