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段时间发生了些事情,情绪因而低到谷底,又赶上大幅降温于是总是想用食物填满虚弱的身体。
和他真正意义上第一次交流是在一个温暖且晴朗的下午,难得好天气,自己出门透气,在室外的椅子上坐下,猛一抬头便发现他从身前经过,微长的黑发,发尾稍微卷曲着,因为很高导致身体显得越发消瘦,一种极致的破碎感。于是不假思索追了上去,礼貌问好寒暄几句然后交换微信,再之后就分开了。回去的路上很激动,蹦蹦跳跳。
有了联系方式后就有一搭没一搭的聊,大概就是第二天晚上吧,我记不清了,总之在某个晚上他话匣大开,和我说了很多有关他的事,他的爱好、过去,甚至对未来的规划,还有就是他的病,他生病了,他是这样告诉我的,而我也相信。那晚之后联络变得异常频繁,也许他给了我他会分手的错觉,他总是告诉我他无数次想要分手,也许我太喜欢他,总之我们就这样聊着,背负着无与伦比的罪恶感彻夜长谈。
他在周三晚上约我出去,我提前洗澡,化妆,努力装扮着自己又担心是否太过刻意,下课走出教学楼时,他在暗处等我,我绕过路灯走向他,之后他带我去了湖边的小公园,找了一把长椅,在幽暗处的长椅,我们并排着坐下,他说着一些奇奇怪怪的话,我却听得入迷,我被他身上的香味吸引着,被他引导着进入他的世界。那天我们很晚才回去,我们笑着对彼此道别,对着屏幕互说晚安,在这种温柔中,我一度以为我真的开始了解他了。
第二次见面是他要请我喝他为我调的酒,可能因为上次见面我请他喝了酒?我不清楚,总之他拿着杯子来找我,我们随意找了个隐蔽的角落然后他帮我打开盖子,我喝了一口,是冰的,然后强忍着生理期不适又喝了一大口,然后做出高度评价,其实本来也觉得好喝,他将杯子从我手中拿走,自己也尝了尝,说了些让人误会的话,然后整个人靠在长椅上,我内心挣扎局促着,然后理智占了上风很快我便找借口结束了这次荒谬的见面。
回宿舍后他为他说出的莽撞话道歉,之后很久一段时间,我们彼此都对在一起出去这种事情闭口不谈,直到他不知道以一种什么心理再约我,但我立马同意了,这本就是我所期待的。我们在湖边坐下,紧紧靠着彼此,他又一次将手伸到我面前,这次我毫不犹豫将手搭在他手上,然后他很迅速的将我的手握紧,把我的胳膊拽进他的怀里,我们就这样坐着,他讲述着他的故事,我安静的听着,就这样,过了很久。直到湖边人渐渐变少,他拉我到亭子把我拥进怀里,我们抚摸着彼此的手,冷风依旧在,但寒冷好像被驱散了。“两个怕冷的人相互取暖。”他被我的话逗笑,然后抱的更紧了。
然后我做了一件错事,比以上所述更错误的事,出于好奇,我同意了两个朋友尾随我们不清不白的散步。然后我只好一路忍耐着,忍耐着想要拥抱他的冲动,直到朋友回去啊,好像世界只剩下我们两人,我们在空旷的停车场忘情拥抱,我疯狂想要将他身上的味道留在我身上,因为他要离开一周,去医院。他的病加重了,一周内咳了很多次血,要去做个检查。我有种说不上来的感受,但在这种说不上来里,我察觉到自己的一丝窃喜:他不在的话,不仅我看不到所有人都看不到他。很奇怪的感觉,就好像,我希望他离开,永远的离开,去到一个不属于任何人的地方,这样的话,我会平衡很多。
直觉告诉我应该把送他的礼物提前给他,然后两天后,在他离开前的晚上,风很大,很冷,我把酒塞到他怀里,我们依旧找了椅子,他靠的很近,抓着我的手,在我耳边说:你现在一转头就能亲到我。这种奇怪的话。我没有转头,或许我猜到了我们的结局,或许我坚定了那个正确的选择,我们的最后一次约会,暂且不知羞耻的称之为约会吧,在宿舍楼下我第一次主动伸出双臂,他很惊讶,但犹豫过后还是当着许多人的面迎上来,我呼出一口气,伏在他肩头,轻声做着告别。也许他并不知道这是我们最后一次拥抱,也不清楚我告别的真正意义。他或许还在期待着下周回来的见面吧,但我,已经不会再犹豫不决了。
他离开学校的第二天早上,我把我的心里话一股脑全发给他,然后把他删掉了,有点难过,但这种因为正确的事忍痛割爱的难过反而让我一身轻松。没过多久,就在当天上午,回复好友的请求就来了,他说他还有话没说完,我同意了,听他说完吧。
他很抱歉,对于我的伤心,也很愧对于我的陪伴,他恬不知耻的将我的一切定位为一位可以倾听的好友。好讽刺,我这样想。我明明记得他在耳边对我耳语“你现在一转头就能亲到我。”这种暧昧的话语,明明记得他抱紧我时是多么的坚定。我感受到了莫大的欺骗,背负着无与伦比罪恶感的欺骗。但好在我最终准备离开了,与其自我内耗,不如就这样草草收尾。其实我无数次问自己这段荒谬的关系到底为什么还在继续,是欲望还是爱意呢。我并不后悔遇到他,但我必须选择离开,选择一条正确的没有他的道路继续前行,虽然有点不舍,但我的满心欢喜终于是要告一段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