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男生 其他 风语者,

第22章 作者

风语者, 城南旧梦. 6185 2024-11-14 01:22

  我写文章有个毛病(不对,我写的应该叫“东西”,而不能夸夸其谈称之为“文章”,毕竟我还没有达到能写文章的层次和水平),大多时候都觉得开头都非常难写,举笔维艰。当然,已经过了用笔写东西的高中了,如今都是用电脑编写,所以卡在开头抑或遇到瓶颈的时候不能再去咬圆珠笔了,于是乎我总是会在深夜的房间里看着泛着蓝色光晕的屏幕,坐在电脑桌前使劲的咬自己的手指,然后思考着开头该如何惊艳众人顺理成章。我希望能通过咬自己的手指来获得属于本章的灵感和思绪,值得一提的是,这种鞭策的方式似乎真的有用。

  我觉得对于我来说最大的难处,不是纠结的文章名字(到目前为止,已经想好了几百个小说名字,只是不知道该写什么内容,我往往是在某一个时间段,想到某一件事,或者看到某一段话,突然的灵感迸发,脑海中会很莫名跳出一个很漂亮的词,用作小说名字再合适不过了,于是便根据想到的名字强行编一段故事),也不是主角名字(我曾在夜里想了好多角色姓名,而最终留下了这几个,一方面是我不喜欢每章都是不同的人名,这样就会连我自己都记不住,所以这几个我自认为还不错的名字就很棒,毕竟还可以重复利用。我太懒了,懒得去思考这个人叫什么才贴近并符合这篇小说,人物名字真的是一大难关,幸好我从别人小说的角色名字上获得了灵感,直接修改套用就行),每次想好文章名字之后继而会绞尽脑汁费尽心思深思熟虑的想着开头如何书写,就像中学时代考试开始写作文一样,那时候总是咬着碳素笔的笔帽,挠着头发,或者用指甲划着桌角,在交卷前三十分钟左右的时候又会突然灵光一闪的进入超凡入圣模式,大笔一挥行云流水天衣无缝,八百字洋洋洒洒一瞬间就完结了,有时甚至整张考试卷都不够用,直接越过方格子里的“800字”的字样一路写到卷子最底下,几乎超出了试卷范围。写完以后我会简单潦草的重新欣赏一遍自己的上乘佳作,心里得意的幻想着这次语文老师判卷的时候一定会大吃一惊虎躯一震刮目相看,然后把整个年级甚至其他学校老师都喊过来顶礼膜拜并且急不可耐写上满分。

  不过遗憾的是,我总是跑题,而且字迹非常之难看,小马总是嫌弃我的字跟蚂蚁爬一样,以至于语文老师可能都没看完就草草的给了个及格分以示鼓励。

  哎?奇怪,怎么又提到了小马。

  当时我的梦想应该是能达到在众多学校广为流传、技惊四座振聋发聩的高考满分作文《赤兔之死》,还有韩寒的《杯中窥人》的层次。那时候我就在想,什么时候我要能有这种文学水平,那还有郭敬明什么事啊,《新概念作文》必定会有我的一席之地,《悲伤逆流成河》定当被我改写。

  当然,这不过是心比天高不自量力的南柯一梦罢了。

  当我写的“东西”越来越多的时候,我便有一丝怯怯的成就感,幻想着有一天把这些都合在一起然后出版,于是我经常性的打开电脑独自欣赏着不同时间段和不同年龄阶段特意留下来的随心的笔记,看完以后我就嫌弃的放弃了刚才的想法,我觉得再给我二十年,或许我才会有那个水平,当然,也许更久。

  我算是我的第一个读者,但是当我读完自己的“作品”之后感觉毫无新意和创新,几乎每一篇的文字都苍白无力,矫揉造作,无病呻吟,如同爵蜡。于是我把电脑关上,不再奢求它们能重见天日。

  在那个时候我就明白了,我可以把它们发表到某个网站,这算是一个理想,而出版是梦想,众所周知,理想通过自己的努力可能会实现,但是梦想永远都是梦想。

  索性随便写写吧,只不过是一个爱好和兴趣而已,又不是靠它吃饭的。

  但每次想到一个好的小说题目准备大写一场的时候,我还是会一如既往的卡在开头无从落笔,就像写这一篇的时候一样,我大拇指的指甲盖都快被咬掉了。

  我写这一篇的时候,开头曾一度踌躇不定,举步维艰,不知该如何下笔,毕竟已经好几个月没动笔了,不对,是没动电脑了。不过我最擅长的就是硬着头皮继续写下去,这次写的和以往电脑里存下的几百篇短篇以及诗歌有些不同,这篇并不是用心刻画的小说,也不是灵感迸发的诗歌,更不是多少年来游历各地名胜而包含阅历和另类感悟的短篇,而是一篇平淡的告别,一篇所谓的作者的固步自封的自述,一篇可有可无散乱没有头绪的感悟。

  其实我也分不清何为短篇何为中篇何为诗歌,也不懂何为大众喜欢的作品,更不懂如何去迎合去取悦他人。写作自始至终都是我一意孤行心甘情愿的个人爱好,并非职业和所谓的梦想,在自己看来,写作是主观且偏见的,自由不受约束的,是不需要考虑他人看法的,是某个人在社会的某个阶层或者某个阶段某个场合某个角落对于事物的看法以及感悟的灵感倾泻,是一种灵魂的救赎,也是一种感情的倾诉和寄托。

  《少林足球》里有句台词:创作,是很主观滴。我举手赞同并感同身受。

  于是乎我总是不多思考提笔就来,以作者的名义和上帝视角书写刻画笔下的人物,以往日的所见所闻所经历编纂着狗血的剧情,致使这些错乱的文字勉强变成一篇“作品。”不过相对于风花雪月的爱情故事以及完美团圆的结局,我更喜欢修改他们的人生轨迹和顺理成章的内容,让整个故事曲折蜿蜒悲惨收场,结局必定要妻离子散家破人亡无一生还,有这种变态的想法是因为我总觉得喜剧的核心太过于平淡,也更容易让人忘记整篇的内容,而悲剧能让包括我在内的读者内心痛苦折磨欲罢不能,且经年也难以忘怀。

  比如我最开始看得小说《流年》、《悲伤逆流成河》,《告别薇安》,还有《离歌》,即便是这么多年过去了,我还能依稀记得这几本书的大概结局,那就是:谁也别活了。

  再举个例子,之前看过几部电影,比如《驴得水》,《树先生》,整部剧都充斥着绝望压抑的气息,结局也比较凄惨。倘若他们的故事都是乐观的、完美的,那我可能只会在看完之后内心毫无波澜并生气的打上零分,而后再也记不起来。这些书和电影也会被丢进历史的猪圈里,仿佛从未存在过。

  艺术的多样性就在于可以用各种形式来表达一个完整的故事,对于悲剧小说,我有更多的包容心和兴趣。

  我是自己内心世界的作者,我贪婪的扭曲的渴望通过我的方式讲述一个个完整却不完美的故事,自私的求知若渴的拼凑残缺的记忆而后让它们在永久闭合的心脏剥开之后重现人间。虽然文笔拙劣才疏学浅,落笔不能如有神,但我依旧倔强的回忆着,记录着。

  对于难忘的人,比如小马、苏苏、庄小曼;对于曾经说过的情话,比如“将琴代语兮,聊我衷肠。何日见许兮,慰我彷徨。愿言配德兮,携手相将。不得於飞兮,使我沦亡。”对于听过的情歌,比如《伤心2009》、《七滴眼泪》、《天使的翅膀》。对于看过的书,比如《幻城》、《一不小心有了女友》。它们这些都被迫变成了作者经年累月的陪葬品。

  我总是这般任性的把所感所想所悟加以个人色彩主观意识的渲染偏见固执的描绘出来,由于基本知识水平和写作能力有限,再加上阅读量非常之少,所以个人风格就略微天马行空和难以理解。不过我暂时还没打算让每一个人看懂,毕竟自己的某个时期的想法是不希望别人看穿的。那样的话,就如同脱光衣服在众人面前裸奔。没错,我希望你能看懂,又害怕你能看懂。

  我一直认为,语言,是最直白的表达方式。而文字,则是相较来说隐晦委婉而保守的倾诉方式。比如说,你喜欢一个人,你可以大声的告诉她“我爱你”,如果用文学的方式的便不是这般直接了,可以改成:“你总渴望有人来解救你,懂你灵魂中的共鸣。就像坐在一片荒芜的土地上,有个人拿着玫瑰来到你身边,问这是你丢的月亮吗?”抑或“香囊暗解,罗带轻分,薄幸谁怅惘。银壶金樽复美酒,与君同销万古愁。”当然,这样的文字表白可能会失败,不过这并不能说明文字是毫无用处的表达方式。

  就如同我第一次偷偷说给小马听的时候,就被她骂的狗血淋头。

  中学时代的小马天真烂漫,和我一样。

  我们最初认识的时候,其实结局就已经被注定了,在作者笔下的小说里,我们从无话不谈到最后渐行渐远只是文章必不可少的剧情。不管我们当初如何挣扎也毫无意义,就如同电影《楚门的世界》里的金凯瑞一样,我们两个人不过是作者笔下的牺牲品罢了,不过是作者为了迎合和取悦读者所创造的一闪而逝的玩具。在作者准备编写我和小马的故事的时候,他就把整个过程和结尾串联好了,接下来就是由我和小马在作者规定好的主题范围和大纲里独自表演、苟延残喘,直至终结。在过程中我已经醒悟到了在我们之上有个人在操纵着我们的人生,可是有什么用呢,即便知道也无能为力,我们只能配合着作者完成我们自己的使命,以此来满足作者对于整体作品完结上架的虚荣心,且毫无反抗之力。但我和小马还是打算逆天改命,只可惜,作品里的人物是没有生命的,作者只需用手轻轻一挥,我和小马便分道扬镳,再不相见。

  回归作品,对于一些人来说,他们更喜欢以文字的方式倾诉所感所想,他们把爱或者痛,把开心或者难过,把悲伤或者憧憬都倾诉到文字里,然后流水般呈现出来。因为有些话不愿意出说出口,也没办法用语言完整的表述出来,最重要的是,他们或许不善言谈不善交际,语言对于他们来说犹如桎梏,他们更愿意在自己的世界里用文字默默描绘铭记着一切。而我,也许就是这些人里的其中一个。

  文字本身就是孤独的,驾驭文字的人也同样是孤独的。我常常这样认为。

  会写的人并非能说会道,善于言谈的人并非能下笔有神。

  当然,或许以上这些叙述是错误的,不过这都是个人的想法,并不重要。就如同我刚才所说:创作本身就是很主观的东西。

  我总是在想,作品应当是什么?作品应当是自由的,是没有任何束缚的,是纯洁与美好的,是直击人心的,是“陌上花开,可缓缓归矣”的期望;是“庭有枇杷树,吾妻死之年所手植也,今已亭亭如盖矣”的缺憾;是“君生我未生,我生君已老”的错过;是“还君明珠双泪垂,恨不相逢未嫁时”的遗憾;是“万事不如杯在手,人生几见月当头”的气魄;是“欲将心事付瑶琴,知音少,弦断有谁听”的孤独。(此处运用了排比的写作手法,加十分。原来我也会写作文。)

  作品是无数个灵魂之间的对接与碰撞,作品是深夜里孤寂无眠的哭泣,是跳动炽热的心脏,是宽广如海的接纳,是胸中剥开的血红的感悟,是直击读者内心的震撼和反差,是千变万化心碎的共鸣。文字可以是这样,也可以不是这样,这就是它的魅力。

  而作品是广义的,它包含了各种题材和叙述风格,可惜自己并不完全明白和领悟文学的真正含义,我只知道文学不能拘束于一种形式,也不能固定成一种风格保持千篇一律的抒情,这样在别人看来更像是无病呻吟的呐喊,我们不能用一种固有的思维去审视它,理解它,应当在类似于作文的基础上创新,延伸出更深入人心更繁杂的文风和题材。

  我的师傅顾萌萌曾经教导过我,作品不能只拘泥于一种单薄且毫无生命力的描述,应当更加丰富伟岸,让读者在品读时能身临其境,自我想象,酣畅淋漓。

  比如,你要写秋就不能只写秋,你要写萧瑟,写离愁,写云淡风轻,写花前月下一壶酒,写庭前的桂花,写河畔的柳,写深情款款的眼眸,写兼葭苍苍的路口,写红烛冷透寂寞了孤洲,写落叶娇羞不让凉雨把心思浇透,写憔悴损,人比黄花瘦,写时光依旧温柔,乱了四季,却不作停留。写灯火通明的夜,独上西楼,别是一番滋味在心头。

  再比如,你要写月就不能只写月。要写明灭、写圆缺,写世人看不出的沧桑与诡谲。要写夜雨梨花打湿阶、孤影独孓。写别枝惊鹊,写关山难越,写一盏酒的氐惆与凄切。写昨日西楼锦书叠,佳人惊鸿一瞥,再写白发青丝犹带雪,西北风烈烈,直至最后,才陡然折笔,把你写进词的下半阙,独独不道离别。

  以此看来,作品的完成需要有超高的叙述力和掌控力。

  作品来源于生活,或者高于生活,而生活需要去经历,需要去感悟。

  基于以上,我便是作者,于是我开始着手创造浩然和小马。

  在我创造的世界里,小马和浩然在高中并不认识,不过我强行改写剧情,让班主任调座位的时候故意把他俩安排到一起,然后我给小马设置了有着小虎牙和酒窝的人物形象,以及单纯可爱热情的人物性格特点,给浩然注入了腼腆而幽默的性格。

  我谱写好了这个故事的剧情,我让小马和浩然纠缠不休,我在文中添加了许多的陪衬和路人,以此来突出他们微妙而又胆怯的情窦初开,我费尽心思的制造了许多的巧合,让他们在课间的栏杆上不停的相遇,让他们在自习课上悄悄传纸条,让他们在操场上娇羞的偶遇,让他们两个越来越熟悉,让他们不可或缺日久生情,我还创造了短暂的离别让他们思之若渴,难舍难分。我把剧情往外延伸,我让他们有独处的时光,我看着浩然在秦皇島的海边给小马告白,我写着他们拉着手在石家莊四月的桥上行走。

  最后,我私自修改结局,我残忍的让浩然和小马重回陌路、渐行渐远,我让他们在平淡的感情世界里不懂得珍惜各奔东西,让他们在稳固了六年感情即将步入婚姻殿堂之时分道扬镳曲终人散,我让他们痛哭,让他们悔恨,让他们抱憾终身。

  这就是作者的伟大之处。

  浩然和小马,不过是我众多作品中的冰山一角。

  而我和小马,是作者众多作品中一个缩影。

  是的,我是笔下人物的作者,我是作者笔下的人物。

  “作品,非人心随意能制也。然优质作品之由来,见于璀璨星空之下,皓月高悬,瑰丽繁华之景,皆触动人心神之所致。欲以台下观众推敲其本质,审视其内涵。

  作品,乃文学艺术中的一种境界,有时难以言传。若以音乐之景为例,琴韵悠扬、弦绕铿锵,使人如沐春风,耳畔仿佛闻到百鸟齐鸣的春日;若以绘画之景为例,一笔一画之间蕴含情感,令人在静谧之中体察到自然与人类之和谐。此皆因作者之用心,以专业技巧与个人情感相结合,创造出具有意境之作品。

  对于作者而言,人生经历感悟乃创作之根本基础。熟稔技艺、悉心研究,使其能够运用各种诗词名句与自我眼界水平,达到表达热烈情感与独特意境肆意传达之境地。然而,风格内容并非唯一的关键,更源于作家内心世界,于情于境,于情于思。作家用神之感悟力、理解力、掌控力,信手拈来一手掌握之表达将故事本体以技巧跃然纸上,继而注入灵魂,使作品得以超凡、得以升华。文章本天成,妙手偶得之,作者往往从细微之处寻觅灵感,抓住细节,抽丝剥茧,不断扩散独到眼光及思维,将自身与作品合二为一,浑然天成,和光同尘,使作品具备独特的艺术魅力。如此,方能述说出令人动容、有着深远内涵之意境。

  作品乃凌波微步之际,凝于瞬间之间。如诗人笔下流水潺潺、松风阵阵,读来仿佛身临其境;如画家笔下山岳之巍峨、云雾之飘渺,观之令人如入梦境。此乃完美作品通达心灵之境地,非凡俗世所能比。

  作品之创造更多是由超高文学素养与个人悟性之相辅相成。天赋和后天的学习确保了作品表现之准确与技巧张力,个人情感与悟性给作品注入了灵魂。

  而对于作者来说,作品,即是一切。”

  我终将离去,唯作品不朽。

  2017.9.11

目录
设置
手机
书架
书页
评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