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麦田
罗兰没有声张的意思,暗自把这些记在了心里,下午在拿到矿工们的资料以后匆匆离开了矿场。
他没有立刻回府邸,而是在周边的农场视察,以前从来没有在自己领地到处巡查的习惯,如果不是迫于财政压力,可能今天及以后也不会这么做。
他的领地实在又脏又臭,田埂里,小路旁,随时随地能看到大小便的痕迹,如果他在玩一款叫野蛮6的游戏,他绝对会被一名叫做库佩的领袖谴责。
罗兰正在田埂附近的道路上思考着下脚的路线,身后传来女仆沃莎的惊呼,“老爷!”
回过身就看到一只毛茸茸的小狗抬起了后腿,在自己的马车车轮上撒了泡尿。
这是一只小型的宠物犬,按道理来说这地方不太可能有这种狗,棕色毛发长而蓬松,脸部圆润,双耳垂下,倒是很像前世的泰迪。
“目无王法!沃莎!给我逮住它!”罗兰斥责这只小狗不讲公德的行为,对沃莎发出命令,自己却没有动。
暂且不论追不追的上一条狗这个问题,罗兰认为一名贵族肆意乱跑有些不够优雅,如果在这里跌倒了身上会沾染些什么更是不可想象。
可自己的女仆沃莎同样没有动,她捂着自己的裙摆一脸无助,不知所措地看着罗兰。
这只小狗也注意到罗兰了,鄙夷的眼神瞄了他一眼,随后抖了抖身子,似乎在确认自己有没有尿完,需不需要在罗兰的车轮上再滋一点。
确认无误,恢复站立的姿势,慢悠悠地在二人面前穿行而过,闲庭信步,悠然自得。
罗兰有些后悔让马车的车夫先去附近自由活动,只留下自己和女仆两个人。
更后悔没把赛思带过来,这位忠仆诸般不好,有一手抓耗子的本事,想来如果出现在这里,提溜一只小型宠物犬也是手到擒来。
赛思既然不在,罗兰也只能宽宏大量地原谅这只不懂事的狗,放任离开。
沿着田地往里走,大片金灿灿的麦地终于到了眼前。
这里实行的是简单的休耕制,先前路过的地方前年已经种植过庄稼,今年为了保持肥力不做任何种植。
时值五月,蔚蓝的天空下,麦地里的麦子即将成熟,微风吹拂,风吹麦浪的样子颇具美感。
麦地里隐隐听到孩童们唱着圣歌,“我们辛勤耕种土地,我们抛洒最好的种子,万能的丰收女神啊,请给禾苗施肥浇水吧。”
连罗兰这样自诩内心浮躁的人都有些触动,感受到一丝宁静的舒适。
不过可惜的是,很显然丰收女神听不到献唱的圣歌,不然这些孩子们就不用亲自拿着水壶浇水了。
罗兰略微奇怪,用水壶一类的器皿浇水的方式太过于传统,他很确信这个世界有水车一类的东西,至少北地以南的不少农庄有这种东西,他亲眼看过。
朝着孩童们的声音方向往前走,很快看到一间小屋,周围围着一圈木质栅栏。
近前看清栅栏围成的小院里面有农妇转动手柄用手工的磨坊在磨谷物,一位十几岁少年在磨石下方帮助自己的母亲用木质容器收集产品。
“你们住在这这里吗?”罗兰高声问道。
忙碌的二人这才注意到来人,“您是?”眼前的罗兰一身穿着雍容华贵,就连身边的那位女仆身上穿的也比自己好上不少,显然身份非比寻常。
“我认得他!是罗兰老爷!我看过他的画像!”一位六七岁扎着金色马尾的小女孩提着空空的水桶从麦地里蹦蹦跳跳地进来。
罗兰云淡风轻地点点头,有些得意,像是他这种贵族总是要自报身份是一件多么掉价的事情,身边或许正缺少一位关键时刻能够提醒别人自己身份的人,这个小女孩就很不错!
“伯特叔叔让我小心这位领主老爷!罗兰老爷是个色魔!平日里头上都套着少女穿的丝袜!”小女孩望着罗兰空荡荡的头部似乎有些疑惑。
罗兰在心底宣布留给小女孩的职位被取消了。
“佩蒂!不要胡说八道!”母亲吓了一跳,连忙用手堵住自己女儿的嘴。而后用抱歉的眼神看向罗兰。
“佩蒂只是个孩子,有些不懂事。”
罗兰摆摆手,示意无所谓,被一个不满六七岁的女孩污蔑在他眼中就如同自己马车的车轮被一只野狗撒了泡尿。
——自己会宽宏大量地饶恕他们!
农妇见到罗兰似乎确实没有发作的意思,这才小心翼翼地回答罗兰最初的问题,“我们并不住在这里,这儿平时只被当做存储一些杂物的仓库,并且,储藏谷物的地窖也修在这里。”
其实不用她说罗兰也已经用眼睛了解的七七八八,他注意到虚掩的小屋里确实杂七杂八堆满着不少东西,也看到被用大石头盖住通往地窖下方的木质门板。
他指了指小女孩的水桶,“你们都用人力浇水吗?”
农妇一脸茫然的看着罗兰,不用人力浇水还能有什么方式吗?丰收女神难道真会赐下雨水?
“可以挖一些沟渠将黑水河的河水引过来......或者水车一类的东西?”罗兰解释,这里处在河流的下游,建造一个沟渠引水似乎很简单,也很实际。
至于水车他不太确定北境有没有懂得制造的工匠,可以的话正好试试纪念碑的加速建筑功能。
看向农妇仍然是一脸莫名其妙的样子,似乎完全想象不到罗兰在说些什么。
叹了口气,确实不该跟一位农村的妇人谈论这些,自己回去以后有空再规划一下这些水利建设。
“你们对矿地的工人们有什么看法吗?”随意把话题岔开。
母亲还没说话,旁边那个十几岁的少年开口了,“那群矿工们?那就是一群恶棍!”
“自从那群矿工们来到了领地一直无恶不作,他们小偷小摸,酗酒闹事!”少年忿忿不平的样子,似乎对那群矿工们怨念很深。
罗兰有些意外,他只是随口一提,没想到矿工们的名声这么差,正好给他们再添加一份罪状。
“凯恩!闭嘴!”他的母亲连忙训斥她的孩子,尽管她只是个什么都不懂的农妇,可是天性中的谨小慎微让她不愿意暴露太多自己的态度。
凯恩有些不服气,“可是母亲!他们抢了......”少年的嘴被他的母亲另一只手堵住。
罗兰看着眼前两个孩子被捂住的嘴以及挡在她们身前警惕的母亲,有些无所谓地耸了耸肩,自己的名声可能比矿工们也好不了多少。
他没有强迫两个孩子开口的意思,发生了什么脑补也能猜的差不多。
身后的阳光已经沾染了些许橘色,没有向眼前几人道别的意思,罗兰带着女仆离开了这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