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风和熙,江哲和珊米亚一起走在领主府空旷的走廊上,两个人都没有说话。
小老虎感觉有点愧疚,作为一个从小受过良好教育懂得知恩图报的贵族,她第一次为自己叔父的做法感到羞愧。利泽阿斯兰救了自己非但没有得到泰拉族实质性的感谢,甚至还被赶鸭子上架上了角斗场莫名其妙打了一架。
“对不起,利泽。”珊米亚低声说道:“刚泽尔王国因为盗猎者的原因一直仇视着人类,汗察的弟弟在前阵子被勒兰公国的盗猎者袭击,被割掉了独角。”
“我没放在心上。”江哲摇摇头,他早看出了老泰拉对他似乎有话想说,这次煽动犀牛人跟他对决与其说是为了让汗察服气,更像是验证自己所谓科技力的实力。
经过刚刚那次他算是看出来了,不止是泰拉族,整个兽人族对待人类的态度都可以说是憎恶如仇,恨不得剥皮拆骨的地步。之前进城时还有狮虎骑士跟自己一起不敢表现的太过,刚刚自己一个人和犀牛战士对垒的时候,看台上的兽人们对自己的杀气都快实质化了。
只是江哲始终想不明白,老泰拉这般测试自己的实力到底想要干什么,他亲口跟自己说过刚泽尔兽人王国只是缺少德鲁伊,并不缺少战士,真要讲实力自己说不好还不如鲁尔,去掉这一层原因自己身无长物,不觉得全身上下有什么值得老泰拉看中的地方。
我擦,难不成真想让珊米亚嫁给自己吧,江哲一个激灵,看着身旁失落的小虎妞开始想入非非。斗战场那场荒谬的战斗结束之后他便收到了老泰拉的邀请,说是有要事相商,还把会议地点设置在了伯爵府内。
“利泽大人,这边请。”一个迪尔族的鹿女仆出现在走廊拐角,恭敬引导着江哲进入一个宽阔的房间。
油灯柔和的火焰交织出了一片迷离的光线,直径足有一丈的大理石长桌上摆满了可口的美食,泛着银光的酒杯中盛满了紫色的葡萄酒,两个迪尔族女仆恭敬的侍立在大理石圆桌后,两侧分别坐着老泰拉戈尔曼以及一个蒙着灰袍身材曼妙的女子。
“殿下,叔父。”珊米亚提起长袍朝着二人行礼,江哲则是朝二人抱了抱拳。
“这是来自异大陆的礼节吗。”灰袍人看着江哲饶有兴致的开口道。
她的声音就像悠远的风笛,听的江哲心脏一缩,瞬间便知道眼前的灰袍女子绝对是个倾城倾国的妖孽。
“这是我家乡见面的礼节,这位殿下。”江哲不卑不亢的回应,径直走到戈尔曼伯爵身旁的位置拉开椅子坐下,盯着二人开口道:“戈尔曼伯爵,我虽然只是一个身份低微不值一提的旅人,但是我需要一个解释。”
“是的叔父,我也想知道我们为何要这般对待我的救命恩人。”珊米亚的大眼睛也紧紧盯着戈尔曼伯爵。
“唔,是该给你一个解释。”戈尔曼伯爵挠了挠脑袋,叹了口气说道:“我就直说了吧利泽小子,只是因为你出现的时间太巧合了。”
“但凡你出现在任何一个时间点我们都不会如此敏感。”
“敏感?”江哲有点不明所以,他对这个世界的理解仅限于珊米亚和老泰拉之前跟他讲的那些故事。
“人类和刚泽尔兽人王国的火药味已经弥漫到整片莱茵大陆了。”戈尔曼伯爵慢条斯理的放下酒杯,转头向江哲介绍到:“这位女士是来自刚泽尔城的德鲁伊祭坛的十三省银祭祀,5级炎法师格洛妮·奥斯蒂殿下。”
5级炎法师!
江哲有些吃惊,他没想到眼前这个身材曼妙的灰袍女子居然是一位高级法师,鳞甲貘这样的生物都只能停留在3级水平,5级的能力不言而喻。
“你好,利泽·阿斯兰阁下。”灰袍女子朝他笑道:“方才在斗战场我已经领教了你的勇武,科技力,这确实是莱茵大陆从未听闻的力量,非常有趣。”
“刚泽尔兽人王国只有十三个行省,每个省都设有一个行省祭坛,兽人族的德鲁伊们想取得阶级都必须到行省祭坛参加德鲁伊级别评定,而格洛妮·奥斯蒂阁下则是这十三个行省祭坛的总考官之一。”老泰拉的话里充满着赞许:“你要知道利泽,刚泽尔目前一共才只有不到三十位的银祭祀,你面前的则是有史以来最年轻的一位。”
“行了戈尔曼,多余的话不必再说。”格洛妮祭祀掀开兜帽,露出了一头金黄色的长发,她的瞳孔美丽而冷傲,就像圣瓦鲁荒原上那终年不化的冰山。
哪怕已经做好了看见妖孽的准备,但是突如其来映入眼帘的美貌还是让老江心脏一缩。
这位来自刚泽尔兽人王国首都的女祭司居然是一位狐人,也就是佛克斯族,她的头上长着一对火红的狐耳,皮肤如同冰晶一般白皙,绝美的脸蛋上一颗醒目的泪痣准确无误的长在了那美丽的左眼下方。
“格洛妮大人是在我离开之前帕尔斯城之前就到的圣瓦鲁城,作为银祭祀来对圣瓦鲁行省的德鲁伊祭坛进行巡查考核。”珊米亚在利泽耳边偷偷介绍道:“我是因为她的到来才匆忙从帕尔斯城赶回来的。”
“非常荣幸认识您,格洛妮殿下。”江哲大大方方的朝狐人大美女点了点头,这个女人看起来位高权重,实力估计也强的吓人,不过看起来对自己倒是没有恶意。
“这下我理解了,戈尔曼伯爵,格洛妮殿下,经过这次战斗可以证明我并没有说谎,而且不是任何人类国度派来的间谍了吧。”江哲看着眼前的二人问道。
“从一开始我们就没有认为过你是人类国度派来的间谍,利泽·阿斯兰阁下。”狐人美女祭祀淡淡一笑,用那迷人的嗓音道:“你知道珊米亚之前对你使用过的圣语启蒙是什么样的魔法么?”
圣语启蒙?就是让自己学会兽族语言交流互通的那个魔法?江哲脑袋里回想了一下,那是珊米亚作为2级圣法师第一次对自己使用的魔法,难不成有什么猫腻?他转头看向身旁的珊米亚,却发现小虎娘的脸突然蒙上了一层粉红色,变得羞红羞红的。
“那不是普通的魔法,利泽阁下。”格洛妮看着害羞的小虎娘微笑道:“圣语启蒙”是独属于兽族德鲁伊的初级魔法,等阶很低,类似于人族魔法师的“语言贯通”,但是跟人族魔法师不同的是,“圣语启蒙”一般是德鲁伊的老师在收弟子时使用的。只对兽人族和对兽人族抱有善意的智慧物种生效,利泽阁下,你对兽人族的善意由兽神见证,这点毋容置疑。”
原来如此,这么说自己多少也算是珊米亚的徒弟了是吧,江哲瞟了一眼小虎娘,小虎娘赶忙回过头去,尾巴一甩一甩的。
只是他依旧不明白,明明对自己没有怀疑为什么还要特地当着这么多人的面为他安排一场决斗,这不仅会对自己融入兽人王国没有影响,反而还会激起更多人的怒火。江哲明白那些对人类抱有偏见的兽人可不会因为老泰拉的几句警告就会对自己的身份有所改观。
“那这场决斗闹剧的原因是因为我们要确认你的实力,利泽阁下。”老泰拉开门见山的说道:“我要向你道歉,但是对现在的我们而言确认你的实力水平是至关重要的。”
“我的实力?”这下利泽是彻底糊涂了,我擦,自己当下的实力哪怕火力全开估计也达不到什么高手水准,按理说在兽族战士高手如云的刚泽尔,自己这点身手完全不够看。老泰拉对于这样的实力不应该感到什么特殊。
“诚然,利泽阁下,你的实力放在兽族战士里边确实算不上顶尖。”一旁的格洛妮接过话头道:“但是你是少有的对兽人族抱有善意的人类,勒兰公国最近和刚泽尔王国的关系降到了历史最低点,离开战只有一步之遥,虽然我们不知道战争何时会爆发,但是我们已经确认勒兰王国开始在边境线上大举征兵了。”
“我们需要探查勒兰公国的具体举动,利泽阁下,但兽人和人类的身体特征太明显,双方都无法潜入对方的国度进行卧底行动。”格洛妮依旧是笑吟吟的,但是看向江哲的目光明显有了变化:“就在我们束手无策疲于应对的时候你出现了。”
一语惊醒梦中人,江哲幡然醒悟,感情这些兽人急于确认自己的实力居然是想要自己当间谍?自己还对这个世界一无所知呢,上来就这么高难度,嫌自己死的不够快是吧。江哲想都不想就欲开口回绝:
“不好意思,格洛妮殿下,我……”
“先别急着拒绝,利泽阁下。”老泰拉打断了江哲的话:“先听格洛妮殿下说完吧,相信我,这对你有好处。”
江哲闻言只得把说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
“珊米亚说过你是流落到这片大陆的迷途旅人,对吧。”格洛妮祭祀优雅的脱下了自己的灰袍,露出了里面银色的皮甲和闪闪发光的青色法杖荆棘徽章。“她说被你拯救的时候你正在拉蒙沼泽里野宿,浑身上下连一把武器都没有,活的就像个野人。”
这倒是没说错,江哲摸了摸鼻子,当时自己风餐露宿,连帐篷都是就地取材用巨大的无刺仙人掌搭建的。
“如果想要在莱茵大陆生存,无论你的目的是定居于此还是回到故乡,权力、财富、力量都是必不可少的一部分。”格洛妮走到江哲身前,细细着打量着眼前这个黑发黑瞳的人类,他身上穿着不明材质的贴身衣物,相貌平平却又散发着一种不同寻常的气息,无论是言行还是举止都和莱茵大陆的原生物种毫不相干。“兽神在上,利泽阁下,你虽然拥有能击败鳞甲貘的实力,是一个实力强劲的战士,但是很多事情是靠个人无法完成的。”
“勒兰边境科尔领的战士长突然身亡,目前勒兰公国准备在4个自然月后举行战士长公开选拔大比。”格洛妮几乎贴在了江哲身上,若隐若现的香气萦绕在江哲的鼻尖,狐狸祭祀将红唇贴近了江哲的耳边吐息如兰:“利泽阁下,你是一个强大的战士,刚泽尔王国想让你做的无非是混入勒兰公国加入骑士团,你只需要取得战士长的位置定期给圣瓦鲁边境提供人类的军队信息,兽神在上,我向你保证,只要你帮助了我们……”
“无论是战士长的财富和地位还是刚泽尔兽人王国的友谊和帮助,无论你是想要回到故乡还是留在莱茵大陆,你想要的我们都能给你。”
我擦,口气这么大?江哲挑了挑眉,自己的当下任务就是寻找阿斯兰外骨骼和先锋级着陆舰,但是这片大陆无边无际,广阔无垠,凭借自己的力量怕是很难找到,但如果同时能够利用兽族和人类的力量寻找那就大不一样了,找到的可能性无疑比自己埋头瞎找大很多。
刚要开口却感觉手臂一紧,只见小虎娘抓着自己的手臂往后一拉,自己随即和格洛妮祭祀拉开了距离。
“你先不用着急回答,利泽阁下。”老泰拉给自己又倒了杯酒:“无论你答应与否,你将永远是泰拉族尊贵的客人。”
“我期待您的回应,利泽阁下。”格洛妮嫣然一笑,江哲顿时感觉小虎娘的手抓的更紧了。
“我会仔细考虑的,格洛妮殿下。”江哲点点头,不动声色的把手臂从小虎娘的折磨中抽出,随即重新坐下,也给自己倒了满满一杯葡萄酒一饮而尽,放下杯子朝着戈尔曼伯爵哈哈大笑道:“不好意思戈尔曼伯爵,谈正事归谈正事,我两天没咋吃饭了,不如边吃饭边谈吧。”
老江说完也没等老泰拉回应,自顾自的抓过桌上的烤肉一口咬下,嘴里含糊道:“这件事再给我两天时间考虑考虑,现在肚子饿脑子不好使,而且说真的,差点就饿死了。”
“哈哈哈,爽快!”老泰拉大力拍了拍江哲的肩膀,好悬没把江哲嘴里的肉一起拍吐出来,只见老泰拉重新从迪尔族女仆手里拿过两个看起来足有水壶大小的巨型酒杯,往杯子里稀里哗啦倒满了酒,重重的砸在了江哲身前,畅爽大笑道:“那今天我们就不醉不归!”
江哲沉默的看着眼前比人头还高的巨大木杯,突然有点后悔跟着珊米亚来到圣瓦鲁城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