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如同曾经一样
“父亲,真的要这么做吗?”
烛光照耀之下,小波格斯苍白的面容浮现在兰道男爵波格斯的眼前。
“必须如此。”
齐恩必须死,这不但是为了回报他带给小波格斯的屈辱,也是为了保证发生在儿子身上的事情绝对不会外传。
必须马上把碎石丘领捏在手里,然后把相关的知情者全部摁住。
看着手中的药丸,波格斯的眼中闪过一丝狠戾。
这是那位药剂师压箱底的产品,能最大程度燃烧一个人的生机潜能,实现实力的短时间暴涨,代价则是往后的余生。
波格斯毫不怀疑,有了这颗药丸,他绝对能将齐恩踩在脚下。他很信任那位药剂师的能力,毕竟对方调配的毒药连公爵派来查看的医师都检查不出问题。
但看到一旁虚弱的小波格斯,他的眼神又柔软了下来。
“以后的路,你该自己走了。我已经教了你很多,相信你能做好的。”
“父亲……”
小波格斯泣不成声。
“不必伤心,我不过是前往圣神的天国,和你的母亲团聚而已。”
波格斯用宠溺的目光看向自己的儿子。
“父亲已为你做了许多,只需要再做完这最后一件事……”
……
“我连命都可以不要,齐恩你凭什么赢我?!”
“回答我!”
一剑将齐恩击退,波格斯怒喝道。
“哼——”
即便身处劣势,齐恩却没有半分慌张与失态,脸上除了一如既往的沉着,便是令波格斯火大的嗤笑。
“男爵大人,死人的话语可没有任何价值,只有胜者,只有在战场上站到最后的人,才有资格让人记住他说的话。”
“还敢嘴硬,等我把你砍成碎片,看你还笑不笑得出来!”
波格斯高举骑士剑,朝齐恩当头劈下。齐恩横剑格挡,却依旧不自觉地后退数步卸力。
一声微不可察的咔啦声从兵刃相接处响起,周围的围观领民无从察觉,但波格斯却敏锐地捕捉到了这一信号,不由得一喜。
齐恩虽然被逼得步步后退,可仍靠着精湛的剑斗技艺极力防御,手半剑的长度优势更是发挥了关键的作用,尽管只是多那么一截距离,却让齐恩的防御得以从容许多。
身上虽数度负创,却全是无关紧要的部位,若是继续僵持下去,迟则生变,反倒对波格斯不利,但眼下,他已发现了绝佳的机会。
就是这个位置——他在心中提醒着自己。
锃!锃!锃!
一记劈砍接一记劈砍,压得齐恩喘不过气。只要稍有差池,没能接住哪怕一招,恐怕齐恩就会当场失去战斗能力,但他依旧勉力抵挡着,不让对方的剑刃靠近自己要害一丝一毫。
只是,波格斯另有所图。
“给!我!破!”
一击接一击,一击比一击拼尽全力,波格斯的图谋终于浮出了水面,当双方剑刃再一次相交时,远比之前任何一次都响亮的金属碰撞声,传彻整个决斗的场地。
砰!——
两人手中的利剑应声破碎。
“看你这下还怎么挡!”
波格斯大踏步向前,一记肘击砸入齐恩怀中,直接让他一个趔趄差点失去平衡。
靠着手半剑的长度优势,齐恩还能在自己的攻势下勉强抵挡,但当失去武器后,近身的格斗便成了纯粹的力量比拼。而论绝对力量,吃了药的自己不可能输。
自己终于要赢了!
波格斯在内心咆哮道。
再一记重拳砸在齐恩胸口上,波格斯不再掩饰心中的狂喜,全身顺势发力,将齐恩击倒在地上。
周围观看着对决的平民们发出一声惊呼。
看着纠缠已久,如今终于倒地的对手,波格斯露出了发自内心的笑容。
“别急,臭小子,这就送你去和你大伯团聚。”
他抬起手,露出了手甲之下隐藏的迷你弩机。
在此之前,他就是靠这里射出的毒箭暗算了上任碎石丘伯爵多恩,让他魂归天际。
用它来对齐恩处刑,最合适不过了。
波格斯将弩机对准齐恩。箭上已经淬了致命的毒药,不是偷袭多恩的慢性药物,而是立刻生效的致命烈毒。为了此次决斗,他已做了万全准备,如果实在无法击败齐恩,那他便会故伎重施。但现在,已经不需要那么麻烦了。
“一路走好。”
波格斯喘着粗气。药物已经榨干了他的生机,掏空了他的身体,如今他就像一只破锣,每一次呼吸,躯体各处就发出不堪重负的粗闷声响。
但足够了,坚持到现在已经足够了,从此之后,小波格斯将能——
轰——
还未等波格斯扣动弩机的扳机,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便传来,波格斯只觉得天旋地转,再清醒过来时,自己已经躺倒在地上。
大脑愈发昏沉的波格斯搞不清发生了什么,低下头,才发现自己的腹部已经血肉模糊,这具摇摇欲坠的肉体在受此创伤后,已经要坚持不下去了。
再抬头看向齐恩,对方正微笑地看着自己,手中拿着两个空心铁棍捆扎在一起的事物。
“被偷袭的感觉如何?男爵大人。当初你对我大伯做那种事情时,有没有想过自己也会被如法炮制?”
这便是齐恩准备已久的杀手锏。
这个世界并不是没有火药,布萨吉人的烟花虽然只是一点漂亮的小火苗,但在南方的城邦国度,激烈的攻伐下早已催生了火药驱动的攻城砲。
齐恩并不是什么化学上的专家,也没有看过什么穿越指南,他粗浅的知识只能让他对现世的火药配方做一点些微的改进,比原先威力稍微高上一筹而已。
塞入了火药和弹丸的铸铁管也算不上有着重大实战价值的火枪,仅仅只能算一个手铳,为了便于随身携带而严重缩短的枪管,更是让它的威力大打折扣。
射程极近、威力衰减严重、无法复装填,这些缺点让它无法担任主战武器的任务,但作为近距离偷袭的暗器,足够了。
“你!呕——”
波格斯吐出一大口鲜血。
“父亲!”
小波格斯愤怒地冲过来,但心绪大乱的他显然不是齐恩的对手,齐恩轻松闪过他毫无章法的劈砍,一拳砸在他头上,让他失去平衡摔倒在地,连武器都脱手了。
“你还在等什么!我们可是立下过血契的!”
波格斯挣扎地支起半个身子,嘶哑的声音从他被鲜血吞没的喉咙中挤出。
一道明晃晃的剑光从齐恩身后劈来,行至半途,却又突然慢了下来,被齐恩从容避开,剑刃砍在地面上,激起一片沙砾。
“大人……”
“我给过你机会了。”
齐恩抬起手铳,对准了对方的头部,第二根铁管的引线也即将燃尽了。
轰——巨响再一次响起,这一次倒下的是碎石丘的骑士托雷多。
齐恩将手中已然是一坨废铁的手铳随手丢下,转而捡起了自己手半剑所崩落的一片剑刃碎片。
地上的托雷多发出痛苦地呻吟,双手扣挖着扎进面部的金属碎片——粗制手铳的威力显然是不足以一击致命的。齐恩一脚踩在他的胸膛上,手中剑刃划过,结束了他的痛苦。
“齐恩——”
波格斯绝望地闭上眼。
“齐恩?”
小波格斯看着四周,眼中满是难以置信,一咬牙,还是硬着头皮冲上来。
“齐恩!”
领民们高喊着领主的名字,虽然搞不清楚托雷多突然反水究竟是怎么一回事,但结果已经毫无悬念了。
而面对眼前最后一个对手,冲向自己的小波格斯,齐恩挥出了自己的拳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