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墨言和石剑川领着几名鉴察使,认真聆听梅十七讲述当日遇见女鬼的经过。梅十七一番手舞足蹈、上蹿下跳之后,终于将整个过程事无巨细地讲清楚了。
“当时情形就是如此,怎么说?”她拍了拍桌子问道。
“能从鉴察司、御林军、隐卫署和靖王府护卫的眼皮子底下逃走,此女来头定是不小。”石剑川点了点头,看向冷墨言。
“能看出她的武功路数和师承么?”冷墨言问道。
“昨天到今天我都在想这个问题。”梅十七摇摇头,“她似乎在故意隐藏真实武功门派。”
“应该没错。你们别忘了,陈宝的身份就是从武功中暴露的。”冷墨言点点头。
“你的意思是,她和陈宝是一伙的?”
冷墨言摇摇头:“目前尚不清楚。不过陈宝口中的‘主公’目前尚未现身,他若有扰乱朝堂之心,绝不会就此罢手。我们现在最重要的任务,是要将这个幕后黑手揪出来。”
石剑川忍不住问道:“这女鬼既然逃了,短期内肯定就不会再出现了,该怎么查?”
冷墨言从包里拿出昨日在梅十七家搜到的衣服,放到鼻子下闻了一下,道:“这是女鬼身上的香囊撒下香粉的香味,与寻常香料味道颇有不同,应是独家定制的。如果能找到制作香囊的脂粉铺,就能找到女鬼的线索。”
梅十七见他嗅自己衣服的模样,心里荡起一丝一样的感觉。她翻了个白眼道:“你嗅衣服这一下倒是轻车熟路得很,平时没少偷摸接触吧?”
冷墨言愣了一下,继而露出玩世不恭的表情反呛:“没错,京城内四大教坊,五十六家青楼,皆有我相熟的女娥。你莫不是喝飞醋了?”
梅十七冷哼一声,傲然答道:“吃你的醋?我宁愿喝铁水。”
这对欢喜冤家斗嘴,石剑川在一旁吃瓜吃得开心。他忍住笑意道:“我立刻派人到各家脂粉铺去打听香囊来源。”
冷墨言将梅十七的衣服递给他,他有些犯愁:“可惜衣服只有一件。若是多有几件的话,便可分派人手全城打探,更有效率。”
“简单!”
梅十七闻言一把夺过衣服,撕成了十几份后递回给他。
“高!”石剑川忍不住伸出大拇指,对她的随机应变能力表达钦佩之情。
“反正被某些品行卑劣之人碰过,以后也不可能再穿了。”梅十七扬起下巴,撇了撇嘴向冷墨言挑衅。
“哦?是吗?”冷墨言漫不经心地一边附和着,一边在梅十七身侧把玩她的衣袖,“可惜啊,这件也没法穿了。”
“冷墨言!”梅十七的无语震耳欲聋。
冷墨言一声令下,全体鉴察使拿着衣服碎片倾巢而出,全城搜索香粉来源。
繁华热闹的街头人潮汹涌。南宫秀儿闷闷不乐地漫步在街头,侍女家丁抱着一堆购买好的物品跟随其后。
众仆人难得有空出来休闲逛街,显得很兴奋。
“郡主,今天街上好热闹啊!”侍女东张西望地感叹道。
南宫秀儿却兴致寥寥:“什么好玩的,满街尽是些粗野之徒,实在令人无聊透顶。没有一个能及我墨言哥哥之万一……”
侍女忍俊不禁,劝慰道:“郡主您忘了?王爷特地嘱咐过,让您不要太频繁接触冷大人。”
南宫秀儿不悦道:“父亲盼着我一年都不要出门,来日他好按自己的心意,拣选指派一个不中用的驸马推给我。我若不赶紧自己找一个中意的良婿,今生只怕就毁了。你若是这么听从他的话,日后就别跟着我了!”
侍女连忙赔罪:“郡主息怒,奴婢自然是全听您的话……”
几人行到一处路口,南宫秀儿忽然发现前方梅十七和冷墨言并肩在人群里闪现。
南宫秀儿惊喜大叫:“墨言哥哥!”她顾不上侍女家丁,飞奔狂追过去。然而两人却在人群中隐现了几下,不见了踪影。
南宫秀儿找了半晌,确定人已经消失了。她正在踌躇郁闷,侍女等人跟了上来。
“秋香,你看见了没?我刚才看见墨言哥哥了!”
“没有……许是小姐眼花了吧?”
“不可能!我明明亲眼看到墨言哥哥和那个什么十七一起走过来的,怎么一下子就不见了?你们呢?看见没?”
众家丁纷纷摇头,侍女试探地说:“也许是郡主对冷大人过于心心念念,出现幻觉了?我们确实是并未看见……”南宫秀儿虽然心存疑虑,但也无可奈何,只能沮丧地带着众人打道回府。冷墨言和梅十七潜藏在巷口屋檐之上,待她们离开后才跃下显形。
梅十七忍不住讥诮调侃:“这郡主倒是对你一往情深啊。你看她家世显赫,不仅长得美,身段又这么好,对你还情深义重,要不你就从了她,入赘王府做个驸马吧?哦我忘了,你是太监,没法娶亲……”
冷墨言没好气地上下打量她。
梅十七察觉到他眼神不老实,尴尬地凶他:“干嘛?”
“没你身材好,要么你从了我?”冷墨言对她挑挑眉毛。
梅十七顿时想到他脑子里在回想撞破自己洗澡时的情形,脸上一红,羞恼交加,一柄剑鞘就向他抡了过去。冷墨言早有准备,弹身避开。
黄昏时分,二人来到一家脂粉铺门口。店门敞开,一阵淡淡的胭脂香味从店里传出。
“姑娘,买胭脂还是香囊啊?”掌柜热情地迎上前来。梅十七把布料递给他。
“掌柜的,你店里有没有这种香囊?”
掌柜闻了闻,回答道:“没有,这种香略带苦涩,品质不行的。我给您推荐几款上好的香囊吧,是我们店里卖得最好的……”
梅十七打断了他的话:“我就要这款。你知道哪里能买到吗?”
掌柜见她拒绝自己的推荐,态度变得冷淡:“不知道!”
冷墨言从旁拿出一锭银子放到他面前:“店家,麻烦帮我拿几样你们店最好、最畅销的胭脂和香囊。”
掌柜见了银子,立马换了一副谄媚笑脸:“这位官人好眼光,您家娘子真是有福气。这就给您拿。”
“谁是他……”梅十七听见他对自己的称呼,正要板脸驳斥,被冷墨言拉扯衣袖阻止。
“别跟他闹翻,他应该识得这款香味。”他压低音量提醒。
不一会,掌柜拿了满满当当的几盒胭脂和各色香囊,热情地递给冷墨言挑选。
“咱家的当家货都在这儿了,您随便挑。”
“不挑了,全要了。”
“好嘞!”掌柜的脸上笑开了花,再算盘上拨弄了一会,数了几个铜钱,跟打包好的胭脂香囊一起递给他。
“这是找您的铜钱。”
冷墨言笑道:“不用找了,您留着吧。”
掌柜连连道谢:“客官您真是英明神武,敞亮大气,谢谢您啦!”
掌柜的连连拱手道谢,冷墨言趁机拿起梅十七的衣服布片问道:“掌柜的,我娘子实在对这款香囊情有独钟。您见多识广,一定知道在哪里可以买到吧?”
掌柜看了一眼梅十七,继续堆起笑脸道:“要不说您有眼光呢。整个京城,识得这款香的人可不多。这是芙蓉楼独家秘制的香囊,名叫‘星月沉’,只有楼里的头牌才用得上。”
“芙蓉楼…是个什么楼?”梅十七忍不住插嘴问道。
“青楼。”
掌柜说完,又用奇怪的眼神打量梅十七,转头看看冷墨言,还颇为惋惜地摇了摇头。
“不是!你弄错了,我不是……”
梅十七还要解释,却被冷墨言拖走:“你很闲吗?跟一个掌柜的较什么真?”
“呸。你又占我便宜又看我笑话,你当然不较真。”
冷墨言笑道:“那我补偿你一下吧。”
“好啊,你拿什么偿?”
“肉偿。”冷墨言似笑非笑,一脸的不怀好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