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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章 山水相逢(一)

临溪而茗 贰叁灵灵 2648 2024-11-14 00:53

  是夜,昏暗的病房内。心电图正在跳动。

  来人手握着竹笛,目光触及到病榻上的商溪之后黯淡下来。

  果真,千百年后,人间已换,连商溪都已经忘却她了。

  若不是刚刚在巷道里那只猫的惊动,她总不至于落荒而逃,引得商溪追逐,招致事故。

  想来,这究竟是不好的开端。眼下,诸事代办,灵齐便只稍作施术,以减免商溪的疼痛,随后便离开了。

  翌日。

  一觉醒来,她躺在了病榻上,一眼对上白花花的天花板。抬起手,手背上扎着点滴针管。

  商溪小心挪动身子,将枕头立好靠上去,她这一动便是伤筋动骨,牵动伤处。

  “活生生的躯体,多久没吃过苦头,我还想着是金刚之身呢……”她自顾呢喃,无奈笑着摇头。亦将对面病号的举动收入眼里。

  待她回神,她拿起桌面放着的手机,屏幕碎裂,不幸中的不幸,倒是连开屏都开不了了。

  她拿在手上,捣弄着,却无济于事。

  “人一走下坡路,当真要滑到谷底呀……”

  这会儿她只得再抬头,看看对床的小病号打着石膏,家属好吃好喝伺候着。

  另一边,惨案现场。

  古旧楼梯上拉起了警戒线。现场脚印混乱,明显有追逐打斗的痕迹。血迹喷溅,连墙面也污染。

  而在楼下客厅,情况更加惨烈。老少皆遇害,死状不一。

  几乎整个法医室都出动,现场勘查。

  而在这两个半钟的工作里,勘察工作变得被动。

  案发现场是一所合租公寓,因楼层少并未配备电梯设施,租客出入必经楼梯。现在楼梯口出人命给堵了,大家伙不理解甚至怒发冲冠。

  “搞什么能搞这么久,这什么时候能整好,排场也够大了。”

  “光天白日遇上这事儿,多晦气。”

  “这世道,不太平了……”

  “为民服务没有,取之于民倒是常见。你们这些人,哪个不是拿我们缴的税养的?”

  听者按耐不住,咽不下这口气,正准备起身理论,越洺把人叫住了,眼神示意息事宁人。

  他指着墙上喷洒的血迹,说道:“无关紧要的话,别放心上。”

  闻着会意,收敛回去,拿起相机拍照留证。

  待他从公务里脱身,平淡无奇回到住处。

  他想,他那预知未来的能力想必也是出了差错,这身穿着和幻境里的如出一辙,他所窥见之事却未能一一应验。

  他并未在霓虹街道上遇见那个人。

  又复一日。

  取药处排着队,这会轮上他了。

  他将药方递给配药人员,稍等片刻便提上满满当当一袋,向服务窗口的工作人员道谢之后便提着走了。

  洁净的走道上,她边走着,肇事司机边关切她的情况,问道:“感觉怎么样,还行吗?”

  她那摔出差错的手机,也是人家掏腰包拿去修好的。这样看来,称他肇事未免不近人情。

  商溪笑了笑,“嗯,并无大碍。”

  谈笑间,她再抬眼,熟悉的场面再现,于是步伐顿住了。

  越洺一手拿着备份配方,一手又拎着越父进院复查的用药,将她整个人看在眼里。

  她一身病号服,额角上贴上纱布块,手心里则缠着纱带,倒是少了张牙舞爪的气势,比往日憔悴苍白。

  他想着是见鬼了,为何老是在医院里头碰面?

  这位好心的司机见况,便问商溪:“是熟人吗?你们先聊着,我去打水。”

  商溪点头,那人便走了。

  适时,越洺才提步上前,一站定便问:“你……怎么了?”他的目光比前些时收敛,却是满心不忍。

  她倒是不上心,妙语连珠,回道:“作恶多端,遭天谴了……”

  她语气拖拉,眼神匆匆从他手上提着的药品瞥过。

  于是想起上次他手上拿着病例单向她请教时,他一口咬定自己没病,想必这次他也是替他人奔忙,而那个人极有可能是他祖宗。

  商溪稍微歪头睥睨着,看不出他脸上气候的微妙变化,于是将手收进衣兜里,说道:“没什么事儿的话,我走了。”

  说罢,旋即提步。他回转身,向前头的人喊话:“那饭咪呢?”

  商溪应声回头,扬起头思量片刻,答道:“自有人伺候,饿不死它。”

  他还真是会挑重点。商溪现在自己都自顾不暇。

  可她话没说满,倒是有人主动请缨。

  “我帮你看几天。”越洺直截了当,如是提议。

  她迟疑,最后点头应允了。因为她明显觉得史三生那小子靠不住。

  “等价交换,要换什么随你。”

  越洺没说话,便权当做默认了。

  任务交接完成,她大可放心了去。越洺见人走远了,亦回过身前去寻探望病友的越父。

  后面这个人发现自己路径有误,赶紧折回身来,脚下生风与他错身而过,赶在他前边躲进了病房。

  回房之后,商溪旋即给史三生去了电话。要求他把狗送回自己家中。

  越洺愣在原地,她这样看着像病人吗?

  两日后。

  商溪终于脱下一身病号服,回到她原本的云深处。

  开门之际,饭咪第一时间冲出来,差点没将她扑倒。这家伙现在在这里,全因商溪出院时向越某索要。

  任务完成,交付当差,只是他还没开出什么条件,她自然也不能替他想。

  商溪蹲下身,将水槽满上。她才伸出手,饭咪这家伙已经识相地把狗爪子伸过来,与她握手言和。

  “来,看看毛发健不健康。”她说着顺顺狗毛发,好像没什么问题,于是大可放了心。

  恍然间,隔着遮挡物的阻碍,清铃声响变得嘲哳呕哑,但确确实实入了她耳。她顿了顿,摸摸狗脑袋,吩咐道:“呆着别动。”

  说罢,她自顾起身,步入书房,将柜上花瓶旋过角度,书柜旋转过来,夹带着摩挲地面的声响,只不过一片漆黑。

  接着她便没入黑暗,途中深邃无底,却将她引入山水明境。

  月夜皎黠,近水楼台。湖面清波,漾得拱桥倒影零碎。

  她一时出神的驰骋,风起时银铃声响,竟换得她长久驻足。

  桥头上,她这个位置,刚好望月绝佳,她便停在那里了。

  肩上落了细叶,她拿下,捻在手里转来转去。现在回想,巷子里那首曲子当真应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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