急剧的转折点忽如其来。
下一秒,未知的凶险揭晓。
石面上摇晃到一个画面,在逼仄的巷道里,钟夏的脸色褪的苍白,神情痛苦不堪,脸上挂着喷溅的血迹。而另一个主要人物,他握着匕首的刀柄,锋利刀尖穿过她的躯体,鲜血直流,他手上也沾上了滚烫热血……
商溪赶紧从椅子上起身,捎上这块奇石,匆匆外出。
重新回到巷口这里。
钟夏向他道别,继续启程。他本转身,即将迈步往另一个方向而去。偏偏在那一瞬间,贺东陵猛然惊觉,顷刻间想通一般。
他解锁手机屏幕,打开通话记录,果真是她。
你怎么知道我的?怎么知道我的名字?
因为那日在茶馆,钟夏有幸捡到了他的名片,他甚至还致电,问她那只竹蜻蜓要怎么处理。
她说,无碍,任你处置。
贺东陵连忙折回身,往她消失的方向追赶。进入狭小巷角,一眼难忘。
他看见她靠在墙面上,昏黄灯光给他一种穷途末路的错觉。最后,沾满鲜血的匕首冲击他的视野,为缓解疼痛,她索性直接坐在地面上,自己颤巍巍触碰了伤口,液体滚烫得很。
贺东陵又突然出现了,跟电话那边的人说了些什么便挂断。紧接着,他上前蹲下来,捂着她鲜血直流的伤口。
“清醒点,救护车快到了……你……”
她没能把话语的内容听清。只微弱地回答“我叫……钟夏……”
不要总是你,喂,这个,那个的唤她,怪不好听的。
他亦没有听清,靠近一些,侧耳倾听。
当真是闹了悲痛的笑话。
救护车抵达后,顺利将遇害人送往医院救治。看着警车远去,商溪才动身,启程外郊。
商溪在那偏僻的一隅,俯身,将掉落的项链捡起,揣好带离现场。
自巷口里那一遇,谜底就该揭晓了。钟夏还是没逃过前世的命运。她依旧要满身是血躺在贺东陵怀里。任由着他唤她,她都不理不睬。
在千百年前那个乱世里,她继承了谍报世家的血脉,在今世谋前朝事。
年纪轻轻的岁月里,钟夏不知各国之间的恩怨情仇。
在那里,她遇上一个总爱在奇石旁边等着她的人。在合欢树下碰面,贺东陵总问“怎么又迟了?”
她总是姗姗来迟,因忙于修筑一项土木工程,那项工程一旦完工,她将拦截各国谍报,窥探乱世间的政治内幕。
可是,她在这里忘记了本来,私自烧毁密报。
两军开战之际,为表忠心,她手里牵着驭绳,直至站在了与那人对立的阵营上。
汹涌澎湃的家国之恨卷入这场厮杀,矛盾与仇恨不断升级。后来,贺东陵终于把她踩在脚下。
他其实在心里问过无数次为什么,她毁了他的家园。
现在回想,他已经不图她站在村口为他饯行了,那都是痴心妄想。
后来,皇帝亲临问罪,朝野上下煽动,一斩为快,功高盖主的后果,是他不得不听任摆布。
他在一众质疑他私通的声音下,拉弓射箭,目光何其冷酷。他射中了,旁人却像在看围猎一般。
处分散场之时,一旦他经过,钟夏抓着他的战袍衣角,他蹲下身来。
他凑近听清楚她呢喃“别忘记我……我叫钟夏……”
我怎么会忘了你呢?你是我心心念念已久的姑娘。
战乱平息之际,贺东陵回到惨遭杀伐的故土,本想捣了那座地下城,那里却惊现孩童的无助的哭声。
依那个小孩子说,是钟夏姐姐让他躲到这里的。
他不再相信那个传说,把村口的灵石砸了。往后年年,他在合欢树下再没遇见她。
时间回归此刻。
手术期已过,病患转入病房留待观察。趁着无人在场的空档,商溪打开病房门,将项链和纸条塞进病人衣袋里。
待贺律师接完电话,回到病房里,除了病榻上的人,别无他人。
回到住所,书桌上翻开的页面上,烫金字样冲出耀眼光芒。商溪移步去看,这个故事原来是粉身碎骨啊。
幸好,粉身碎骨的人物不是他们两个。往后的岁月,任凭时光苍老,他们都要感谢这段奇遇。
那段时光,也许应该叫一眼惊喜,念念不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