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室内。
她开了冰箱门,向站在书房门口的人问:“你喝什么?”
“白水。”越洺如是回答。
她倒是服务周到,果真倒了白开递到跟前给他,接着自顾走到涌动的泉眼那里去。拿起小砂石,陆陆续续放入泉涌中去。
“谢谢你了,你这都替我第二次照顾饭咪了。”她道谢的语气随意甚至懒散。
越洺听进去了,将水杯搁在茶桌上,反问:“你不是说要等价交换吗?”
“哦。”她衔接下来回应。
“我想换一个有关于你的真相。”
听听,听听,说得多好听。简而言之,从遇见开始他便一直追问,问来问去不外乎——喂,你到底是谁,何许人也?
闻言,她笑了出来,手里依旧把弄着那些石块。他这种钻研精神,实在难能可贵。
“你可真坚持,不过有一点值得夸奖……”她说着停顿,听那样的口气,仿若嗤之以鼻。
未久,她接上未完的话:“同一个问题变着法儿地问,搞得好像我就是天天以面具示人一般。”
越洺听进去了,倒觉出她所谓挖苦反而讽刺了自己。
“我那天晚上不该那样。在不了解你之前,我未审先判。我希望可以和你解开误会。”
“好意心领了。但是你有你的坦途,我走我的诡道,存在误解乃是常态。说多了,你消化不了。”
他现在唯一能够确定的是,她所言属实,从未有欺瞒。
只是他戒备心过强,只是她已决意要划清界线。
事已至此,他只能作别。
户外,巧雨忽至。
幽暗的室内,商溪听着好雨侵窗,突然间没了兴致。嘴里呢喃着:“才几天呀,你倒是枯成这样了……”
看那清泉,已然失了些流动的灵气。
于是扫兴极了,她一股脑将石子投完,转身欲往书房里去。
突然间,敲门声响。
商溪止步,移步门边开了门。
越洺落寞站在门外,雨滴顺着发梢滴落下来。
良久,他抬头对上商溪的视线,眼里一片氤氲。
“车钥匙,忘了。”他平静的声线响起。
闻言,商溪回头。视线寻视,很快找到了客厅桌上的车钥匙。
她走过去,将钥匙拿来递还。
越洺接过,转身将回时。商溪叫住他。
“等等。”
“这把伞,拿走吧。”商溪说着,拿起依靠在墙壁上的黑伞递过去。
越洺迟钝地回头。见外地向她道谢:“多谢。”随后照收无误。
继而,他撑起黑伞,没入雨夜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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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阴雨连绵。
脚步踩在水泥路面上,激起洼地积水。雨滴从伞檐滴落,一片嘈杂声响。
不久,视野不及之处,黑色伞渐渐隐现,直至伞下的人步上阶梯,与他同在平面。不经意地对视,再擦身而过。
越洺后知后觉,驻足回望。
那人一身黑色行头,手握竹笛,显得与现下格格不入。她面上一派平静,却冷得具有杀伤力。
伞下的这个人,他总觉出跟商溪在哪个地方有些相象,其中缘妙,他未能洞悉知晓。
越洺耽搁了一会儿,便再继续提步前行。
到场后。天色灰朦,挖掘机动工,在地上刨出了巨大的窟窿。
现场警灯闪烁,警笛长鸣。雨势不减,禁线外围观群众与媒体混杂。
“有情况!”隔着嘈杂雨声,土坑里传来呐喊。
他已然穿上防护服,大步流星走入雨幕。任由着水土泥泞,越洺蹲下来,清去白骨周围的沙土,察看细明。
未久,他道:“是人体骨骼。”
于是机械停止深挖,人力发掘接力,挖着挖着,挖出不为人知的秘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