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孩日记:
“我并不知道它来自哪里,我的记忆像被时间偷走的炸弹盲盒,随手丢在未来的某个时间线上,路过时不知情的那个我不小心踩中,就会被记忆冲昏头脑,被悲伤或快乐占据大脑,消化着好像不属于我的记忆片段。但我知道那些故事是真实存在过的,在某个时间线上的我的真实经历。不知道她们会不会和我一样被困在某段时间碎片中不能前进,希望她们可以好好生活下去,希望她们不会看到我的时间碎片。”
女孩在日记中写下今天的片段,在某个瞬间她看见自己的身影缩在昏暗整洁的白色房间中,柔软的床并不能给予自己些许安慰,她内心灼烧、眼底悲伤却流不出眼泪,若能发泄出来也许能轻松些。可她只能看见自己面无表情的等待着手机另一端的回复,可此时心底怀疑的种子已经种下,她知道眼前的自己再也不会相信对方的话了,因为彻夜的等待只换来对方一句:“和朋友玩到深夜,太累了,就忘记回你了。”她看见自己在内心发疯,表面却只是平静温和,或者说麻木。
女孩:“又是这个时间段的我,恋爱脑可能真的是一种疾病吧,无法原谅又为什么要继续下去呢,你没有想象中那么爱他啊,我的小笨蛋。”
在记忆中脱离时,心中却承载着那份痛苦,终于放声大哭,平静时只剩下对自己的心疼。即使再感同身受也并不完全能够理解,对记忆来说那并不属于自己的故事,真正的自己被锁在时间的漏洞里,那是无尽黑暗中盛满柔软温暖的黑海,在星星点点的蜉蝣生物中徘徊,找不到出口也无法做出改变,就连伤害自己也对周围的环境没有任何影响,她能做的似乎只有等待,看着蜉蝣朝生暮死记为一天。
最初她还在计算从自己有记忆开始存在了多久,直到其他时间线的记忆涌入她的脑海,才知道自己的存在是多么无趣,似乎自己只是个承载的容器,整满了各式各样的“自己”。自己在漫长的等待中逐渐感觉疲惫,大脑在困倦中睡去,那是她做的第一个梦。
玻璃做的房子,肆意生长的植物,阳光充足空气湿润,白色的裙摆在植物间穿梭,远远能听见对方的歌声。她循声追去,以为这是新的时间段中的“自己”,一路磕磕绊绊跟在后面,追了好久终于停在一张方桌前,而墨绿色的桌布上只放着本书,表面薄薄的积灰在阳光下发光,打开后里面只有空白的纸,若不是厚实做旧的外皮她都怀疑只是被装订好的纸张,在下面还压着支黑色碳素笔。
四周张望再不见他人,也许它的存在并未被他人发现,就像当下的自己一样。在思绪产生时时间的轨迹就已经发生转变,她决定留下这本子,以后就当她的日记好了,但在此之前要先为它起个名字。思索片刻,笔尖在首页写上歪歪扭扭地下下名字“莉莉”,很随意的名字,却是她在无数个日夜中耳边环绕的名字“莉莉”。她想着翻到下一页写到:“我并不知道它来自哪里,我的记忆像被时间偷走的炸弹盲盒……”
停笔时她轻舒一口气,难得露出开心的笑容。“今天就写到这吧,莉莉,我明天再继续给你讲关于我的事。”本子合上的瞬间发出轻响,光线消失,所有思绪遁入黑暗,时间线在此处停止流逝。
女孩在梦中醒来,依然身处荧光细碎的黑暗中,只是手中握着那支笔,但“莉莉”不见了。
昏暗的玻璃房中再次响起女人的提问声。
三月三:“没有老鬼?”
桑起点点头,手指又在桌面上层层拨开堆叠的纸牌,指着露出的牌面,那是两张猩红的方片A。
三月三:“玩的时候太兴奋了,都没注意到有这么多方片A……想起来了,这不是你从我这抽走的那张牌吗?”
桑起:“确实是我出的牌。”
幽夜:“你这算是承认自己游戏作弊吗?”
桑起:“我没有,但是我没有证据,所以信不信由你,我也没有办法。”少年无奈的笑笑,他自己也想知道这个牌和这个空间是怎么回事。
三月三:“这游戏一点都不公平……无趣……”本还觉着有趣所以热情饱满的女人注意力已经不打算继续放在桌面上了,可下意识摸向口袋的手没有和意料中那样找到自己的手机。
三月三:“我手机不见了!?”
幽夜:“姐姐这里没有手机这个设定,你清醒一点。”
三月三:“哦对,习惯了,上班无聊的时候有手机在比较有安全感。”
桑起:“也许这副牌从一开始就不是这样用的。”
三月三:“那不就更进行不下去了,这是卡什么bug了吗?”
桑起:“我不知道,也许是,谁知道呢。”
三月三:“那我们现在做些什么?”
桑起:“不如,讲一个故事?”
三月三:“这不公平,游戏机制不合理是游戏本身的问题,怎么还让玩家来买单呢?”
桑起:“大姐姐,既然是运气游戏,那他运气不好也可以算是合理的输,不是吗?”
三月三:“但正常的游戏是可以推算的。”
桑起:“正常的游戏也可以是只存在概率的,更何况在这里的我们都不算正常存在,你怎么能要求游戏是按正常章程进行呢?”
三月三:“强词夺理。”
男孩耸耸肩。听得旁边的幽夜头大,其实只要不是自己想到的结果,这个游戏的输赢自己是无所谓的。“要不我还是讲点什么吧,这事儿我们翻篇,如何?”
三月三:“你刚刚不是还很在意输赢的吗?输了一副大难临头的样子,现在不在乎了?”
幽夜:“这正是我要说的……你们有在其他游戏中见过和我穿着相似的男生吗?也是跟我差不多大的样子,头发染成灰色很蓬松,看起来就像顶了个毛球,戴着眼镜,特别热情善谈,当然……也可能现在没那么善谈了……”
三月三:“没印象……你说的是谁啊?网友失联了?诶……不对,这好像没有好友添加的功能。”
幽夜:“算是……朋友吧,挺久没见到他了,之前总在一起玩,最近突然失联了,在游戏里也没再见过他。我就是为了继续找他才继续玩游戏的。”
男孩想了想,这个形象有点耳熟,记忆中确实在某处见过性格很热闹的人,在他看来是那个人就像颗移动的红色跳跳糖,如果说的准确点应该是西瓜味的,带着夏天中清凉水汽的浓郁西瓜甜,让人很喜欢。
桑起:“有名字吗?”
对方眼睛微微睁大,表情满怀期待。
桑起:“我也不是见过,只是这样的感觉很熟悉,你形容的这个人的感觉。他是不是跟你长的有点像?”
幽夜:“对!他叫……”
桑起:“什么?”
幽夜:“……那是他在这里的名字”
男孩一脸茫然,和女人对视时看到对方脸上的神情似乎也在等待那个名字,但他们只看见幽夜在讲话,并没有听见那个名字,那个名字的发音在这个空间消失了。
幽夜:“你有印象吗?”
桑起摇摇头“我没有见过你这位朋友,能再次碰见同样人员的游戏场景并不多见,毕竟是随机的,所以你还是不要太着急了。”
桑起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会如此,他猜测可能每个人经历的模式都不太一样,才会用进入游戏这样的方式来描述当下的状态,毕竟对他来说只是不断在探险,在寻找这个世界的规律,寻找对于他来说的新的可能性。正在他发呆时,听到女人疑惑的声音。
三月三:“可是……为什么我听不到你说那个名字时的声音?”
幽夜表情停顿了几秒,桑起的眼神观察着幽夜的反应,潜意识告诉他这可不是什么好事,三月感觉气氛不太对,尴尬的笑了笑。“啊哈哈哈……可能我刚刚没注意听吧,你声音太小了也有可能。你们都什么表情啊……”
幽夜:“你说你听不见?那……”他的视线扫向桑起,双目对视承载疑惑。“所以你也听不见?你只是安慰我对吗……”
桑起叹气,他不好的预感就是。
三月三:“敏感词汇吧?你朋友是不是改名了?但是你不知道。”
幽夜:“可能吗?”
三月三:“不可能吗?我现在叫三月三,下一次再见面我也许就叫四月半呢。”
桑起并不这样认为,他看得出幽夜的表情也并不是相信这个说法,只是故作镇定假装有被安慰到。在他的认知中,名字消失就意味着“此帐号已注销”,但是注销的方式有很多种,从对方的表情反应来看很难评价是哪种,但至少不是主动注销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