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护国寺的晨钟穿透雨幕，谢清鸾跪在送子观音殿前。
前世她在此求得的送子符，最终变成勒死白绫。
此刻供桌下的青砖缝隙里，正渗出与侍女毒血相同的靛蓝色。
“施主求子？“老住持递来的香烛泛着尸油味，“后山有眼灵泉...”
谢清鸾跟着僧人来到后山，却见所谓灵泉竟是口青铜鼎。
鼎内漂浮着数十个琉璃瓶，每个都装着浸泡在药液中的胎儿骸骨！
最中央的玉瓶里，蜷缩着具带金色脐带的死胎。
那脐带纹路，与萧凛的虎符完全吻合。
“看来谢姑娘找到本王的见面礼了。
“萧凛的声音从树后传来，他剑尖挑着住持袈裟，露出内里绣着三皇子府印记的中衣。
“不如猜猜，谢明玥肚子里那团血肉，泡过几回这鼎中水？”
谢清鸾突然将金针刺入自己百会穴，前世记忆如潮水涌来：
太子暴毙当夜，她曾在萧承璟书房见过相同的青铜鼎设计图，而绘图用的朱砂...正是掺了观音土的毒砂！
大理寺地牢的火把将谢清鸾的影子拉长，她隔着铁栅凝视萧承璟：
“殿下可听过药人蛊？将孕妇泡在百毒汤中，胎儿诞下便是活蛊。”
萧承璟的玉冠已歪斜，仍强撑着冷笑：“鸾儿在说胡话？”
“那解释下这个。“谢清鸾抛出染血的观音土，“谢明玥胎动时，你书房地砖会泛出同样红光。
需要我请旨开掘，看看下面埋着多少具药人尸骨？“
寒风突然灌入牢房，三皇子萧承琰的蟒纹靴踏碎枯草：
“好妹妹，不如先解释你袖中的虎符，为何与北境军饷失窃案有关？”
谢清鸾反手亮出鎏银点翠镯，机关弹开的夹层里。
躺着半片带齿痕的虎符：
“三年前药王谷，殿下用三千流民试毒时，可想过他们的冤魂会刻在虎符上？”
萧承琰瞳孔骤缩欲抢，谢清鸾突然吹响银镯暗哨。
地牢外传来战马嘶鸣，萧凛的玄铁骑冲破牢门：“奉旨查案，无关者退！“
火光摇曳间，谢清鸾看见萧凛战甲上凝结的血冰。
那是北境特有的朱砂雪。前世他正是带着这样的冰晶杀入皇宫，剑尖挑着萧承璟的头颅…
药王谷的寒风卷着朱砂色的雪粒，谢清鸾握紧鎏银点翠镯。
看血色冰晶在萧凛眉间凝成三瓣梅痕。前世他屠城那日，额间也落着这样的殷红。
“姑娘的镯子，看着眼熟。”
萧凛玄铁护腕擦过她腕间，咔嗒一声弹开暗格。
半枚虎符落入掌心时，谢清鸾嗅到他袖口若有似无的龙涎香——与三皇子书房熏香如出一辙。
地牢外忽然传来号角声，谢明玥的尖叫刺破雨幕：“我的孩儿！你们还我孩儿！”
谢清鸾转身望去，只见谢明玥裙下漫开靛蓝色血水。
那胎儿裹在血膜中竟在蠕动，脐带分明是青铜鼎里的金丝纹路！
“拦住她！“萧承璟的玉冠滚落污泥，他手中匕首寒光乍现，“此乃妖孽，当诛！“
谢清鸾的金针比刀光更快，三根淬毒银针钉入萧承璟曲池穴：
“二妹妹这胎，不是殿下亲手调的药浴吗？”
她掀开谢明玥染血的裙裾，腰腹青紫针眼赫然排成北斗七星。
正是药人蛊的炼魂阵！
大理寺的青铜鼎在雨中嗡鸣，鼎身螭纹泛起血光。
谢清鸾将金针刺入鼎耳，鼎中药液突然沸腾，浮现出三十六个婴孩虚影。
每个心口都插着鎏银点翠镯的碎片，正是她前世遗失的陪嫁。
“原来谢姑娘是前朝巫医族遗孤。“萧承琰的笑声裹着香炉毒烟飘来，“难怪能解枯脉之毒。”
谢清鸾腕间银镯突然暴起蜂鸣，她旋身避开毒镖时。
正撞进萧凛染血的胸膛。男人掌心虎符烙在她后背，烫得前世的记忆如熔岩喷涌。
药王谷尸山血海里，正是这枚虎符的主人屠尽巫医族！
“王爷好算计。“她反手将虎符碎片扎进萧凛心口，“用我族人的血温养虎符，再用枯脉之症引我入局？”
萧凛闷哼一声，抓住她手腕按在青铜鼎上。
鼎中血水突然化作漩涡，映出镇北王府地窖的骇人景象：
三百具冰棺里封存着与谢清鸾容貌相似的女子，每具心口都刻着炼魂阵！
护城河的冰层在朱砂雪下龟裂，谢清鸾看着冰面倒影中的女子们。
那些冰棺里的“自己“，有的绾着前朝发髻，有的穿着北境嫁衣，最深处那具甚至戴着后冠。
“萧氏皇族百年前屠尽巫医族，唯留血脉温养虎符。”
萧凛的剑尖挑起她下巴，“谢姑娘是第三百个容器。“
谢清鸾忽然笑出声，腕间银镯裂开，露出里面暗藏的巫医族图腾：
“王爷可知，枯脉之毒需用施毒者心尖血作引？”
她指尖金针突然刺入自己心口，取出的血珠竟在冰面绘出炼魂阵反噬符。
青铜鼎轰然炸裂，三百冰棺同时震颤。
谢清鸾在漫天朱砂雪中抓住萧凛的领口：“让我猜猜，当炼魂阵反噬时，是这些替身先死...”
她染血的唇贴上男人耳畔，“还是王爷偷来的真龙血脉先枯竭？“
太庙的祖宗牌位在震荡中倾倒，谢清鸾看着萧凛瞳孔泛起金色
那是皇室纯血象征。前世他杀入金銮殿时，眼中也曾闪动这般妖异金芒。
“你不是镇北王。“她将带血的虎符按在他心口，“萧凛早在三年前药王谷就该死了。”
男人喉间发出龙吟般的低吼，额间朱砂雪突然燃烧。
谢清鸾趁机掀开他战甲，心口处赫然嵌着半块螭龙璧。
与前朝玉玺缺失的纹路严丝合缝！
“好一个窃国者。“谢清鸾的金针封住他周身大穴，“用巫医族炼魂阵偷换真龙气运，可惜...”
她扯开自己衣襟，心口炼魂阵正在吞噬螭龙璧光芒，“第三百次轮回，该反噬了。”
地宫突然剧烈摇晃，三百冰棺中的女子同时睁眼。
谢明玥的惨叫声从鼎中传来，她腹中胎儿破体而出，竟化作血色螭龙扑向萧凛！
金銮殿的蟠龙柱渗出鲜血，谢清鸾站在螭龙璧拼合的玉玺前。
脚下跪着双目赤红的萧承璟，他手中还攥着半截染毒的送子符。
“鸾儿...你早该是我的皇后...“他咳出靛蓝色血块，心口插着谢明玥的鎏金步摇。
谢清鸾踏过满地狼藉的虎符碎片，指尖抚过龙椅上未干的血迹：
“殿下可曾想过，青雀巷的医女为何偏巧会解枯脉之毒？”
萧凛的玄铁剑突然破空而来，却在触及她后心的瞬间化作朱砂雪。
谢清鸾转身望着消散在风中的男人虚影，心口炼魂阵终于完整。
三百世轮回，只为此刻将真龙气运炼为己用。
“娘娘！北境急报！“侍卫捧来的战报沾着朱砂雪。
谢清鸾看着边境突然出现的巫医族图腾，轻笑出声。
她抚摸着腕间重铸的鎏银点翠镯，看朝阳将金銮殿的影子拉长。
殿外新雪初霁，青雀巷的医女们正抬着药箱进宫，箱底暗格里，三百张炼魂阵图泛着血色光芒。
……
第一卷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