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黄昏
卡西尔的声音低沉而庄严,他的话语在空中回荡,很轻易地充斥在每个人的耳膜中。
红光如纱雾般完全落下,完全笼罩了众人。
随着他的话语落下,那三道漆黑的十字架如宣布晚宴的开始,不住地闪烁起来。
撕裂神经的疼痛开始蔓延,更为可怖的是,他们清楚感知到自己的生命力开始不住流失。
躯体中所有有营养的东西,鲜血、肉体、骨髓、烙印....包括他们的精神,都如流水东去,不住地流逝了。
烙印的光辉先于血肉飞速黯淡下去,精纯至极的魔力顺着锁链狂涌而入。
‘色欲’的灵魂牵扯着,让这些宝贵的物质能完全被吸收。
【暴食】瘦弱的躯体如同气球般不断膨胀。
与此同时,卡西尔的口器开始疯狂吞食着‘暴食’的躯体,漆黑虚影开始在他的额头缓缓凝聚。
“美味,真是美味。”
安德鲁传来的神力让他几乎颤栗,他一个人的营养超过了其余所有人的总和。
他赶紧栓紧安德鲁的锁链,优先吞噬着他的烙印。
鲜血从他的身体汩汩流出,形成一条长河。
【你正遭到难以抵挡的吸食】
【异构点不断流失】
【100->95->90......】
他一定就是背后门徒的圣子了!
卡西尔恨不得将口器直接扎入安德鲁香甜的身体中,可为了新生烙印的完整,将不得满足的饥饿感宣泄到【暴食】之中。
“或许,适配度能达到99%也说不定......”
【暴食】的身躯不断膨胀又不断被吞吃,这种地狱般的变化为他带来非人间的苦痛。
它不住发出非驴非马的嚎叫,却被贯穿全身的黑色丝线拉扯着不能移动。
与那些留下血泪的超凡相比,它经受的折磨难道不更残忍吗?
‘色欲’洒下粉色的雾气,令众人的眼神顿时迷蒙起来,陷入美妙的梦境中。
他们的苦痛全消,额间烙印也因此不立即崩碎,持续地向锁链输送能量。
此时此刻,‘色欲’变成了控制理性的道具,而‘暴食’被大口大口地吞吃。
【你豁免了来自‘色欲’的蛊惑】
草。
难以想象的剧烈痛楚狠狠在安德鲁的脑海中碾压冲撞。
【异构点:90->80->70......】
‘暴食’的吞噬几乎完全向安德鲁一人倾斜。
安德鲁的精神几乎被消磨干净,如海草低伏在浪潮般的痛苦中。
这时候他唯一清醒的念头,居然是小学课本的一篇课后文章。
讲的是一个落难的王子,他生性多愁善感,最听不得悲惨的故事。
每当他听到天灾人祸的消息,他就流着泪叹息到:“天哪,太可怕了!这事落到我头上,我可受不了!”
可当厄运后来落在他的头上,他的父亲被杀死,母亲受辱自尽,他受尽折磨,拖着残躯逃到他乡,从此沦为乞丐。
可当有人为他的遭遇落泪时,他却正色说:
“凡是人间的灾难,无论落到谁头上,谁都得受着,而且都受得了——只要他不死。至于死,那更是一件容易的事了。”
前世还是孤儿的安渡始终记得这句话,再冰冷的生活都没将他打倒。
他做过一切靠出卖力气换取低工资的活计,他与爱情家庭无缘,靠着他人的扶持上了一所普通大学,不出意外也将安然度过他普通的一生。
安渡见过太多太多比他还要凄惨的生活,对他们来说,死则比经受苦难容易得多。
但只要他们活着,任何苦难他们都得受着,并且只要他们想活着,任何苦难他们都经受得住。
命运何其眷顾于他,他要活着,他要顽强地活着!
【异构点:10->0】
异构点终于归零,安德鲁双臂终于垂落下去,双眸再无一丝生机。
于此同时,漆黑的烙印在卡西尔的额间完全形成。
六阶的强大气息吹倒一切活物,‘色欲’与‘暴食’瘫软着落下,化作一地焦尸。
“成了!我成了!”
卡西尔此刻的声音听起来重叠而扭曲。
卡西尔半跪在地,堕落使徒·匹耶茨带离大片血肉,从他的背部脱离,将全身重量压在他的身上。
匹耶茨的口中钻出一条完全不符身材的长舌,贪婪地舔舐那枚美丽的六阶烙印。
“卡西尔,你做的很好,你将作为我的代行者,歌颂我的权威。”
只要吞下这枚烙印,他就能治愈大半创伤,以复苏神灵的身份成为‘聚会’的座上宾。
而卡西尔,赐给他作为我匹耶茨的傀儡,也是他天大的福分啦。
匹耶茨的蛾翼完全张开,臃肿的如蚁后般的柔软尾部暴露在空气之中,就要一口吞下。
“唰!”
闪电般的剑光从卡西尔的口中喷出,从匹耶茨白胖的身躯狠狠刺入,直直将它红白两色的蛾子般的头颅扎了个对穿。
“看来你和地上的这两个所谓神灵,也并没有太大区别。”
匹耶茨遭受如此重创,无力地滚落在地,与‘暴食’、‘色欲’挨在一起。
它还未完全死去,缩为一团的触手不断颤抖着,它的狭长口器被折断,只能发出难听的尖锐嘶鸣。
“吱吱!”
卡西尔细细切下它的触手,然后宣泄似地踩爆匹耶茨的身躯,黑泥般的糊状物质沾满他的全身。
“连话都说不出来,真像个丑陋的虫子啊,匹耶茨。”
果然都被烧坏了脑子,被喜悦冲昏脑子的它竟完全对他不设防。
皮耶茨的瞳孔完全收缩了,它的残尸比它两个的‘同伴’还要惨不忍睹。
它们并排在一起,没人能想到,这些已看不清本来面目的东西竟曾自称神灵。
卡西尔站到了最后,装模作样地向着四面鞠躬。
“所有奥茨帝国的老爷们,我将是新世纪的新贵,享受你们最后的黄昏吧。”
卡西尔五岁开始就拿起镰刀,他跟着农民的父母割下欢欣成长的作物。
他若无其事地割下它们,然后换取钱币。
他突然发觉这些蔬菜也是有生命的,他们为了支付赋税而夺走了它们的生命,好像用其他的生命换来了自己的生命。
就像他最喜欢的娱乐——踩死作物上吱吱嘶鸣的讨厌虫子。
他绝不能容忍任何人妨碍他延长自己的生命,就算是神灵也不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