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衿一路向宫外走去,直至她出了宫,也没有一个人拦她。
众人都习惯了,落魄的公主出宫看望她可怜的母亲。
再繁华的地方也有着贫穷的一角。
祁衿径直走进一条阴冷潮湿的小巷,来到一座破破烂烂的庭院前。
朽木做成的木门散发着一种奇怪的味道,再混合着小巷内的乞丐讨来的剩饭味,说不出的恶心。
祁衿像是没有闻到一般,她轻轻推开木门,抬脚跨入,随后立即把门关上。
庭院外虽然破破烂烂,但院子里却收捨得整整齐齐,一尘不染。
“我来了。”祁衿朝屋中叫道。
不一会儿,屋里的出来一个满面笑容的女人。她的容貌还是一如既往的艳丽,只是眼角多出了两条皱纹。
祁衿看到女人,终于露出了真心的笑容:“娘,衿儿来了。”
两人笑着进屋。
祁衿把手放在下巴,摸索了一会儿,一层肉皮被她揭下。随着祁衿双手的一起一落,人皮面具在关她钟安静地待着,再看她的脸时,已不是那个清秀的小姑娘了。
星星般的眼睛镶在一张白里透红的脸上,高挺的鼻梁下是一张血色的唇瓣,标准的瓜子脸在阳光的照耀下仿佛镀上了一层金光。
女人坐在凳子上,笑着端详祈衿的脸:“我家衿儿越来越漂亮了。”
祁衿坐在女人身旁,撒娇道:“衿儿再漂亮,也比不过娘亲呀!”
“都多大了,还跟娘撒娇。”
“在娘亲面前,衿儿永远都只是孩子。”
“你呀!”
两人正聊着,祁衿却突然不说话了,沉默了一会儿,祁衿突然问:“娘,您觉得,他会来吗?”
“会的。”身为母亲的她哪里不知道女儿说的“他“是谁,“他是音儿的儿子,以音儿的脾气,就算他不想来,音儿也不会同意的。”
“嗯。”
所谓的“音儿”就是玄青的母亲祁音,等玄青正式成为皇帝时,祁音便是太后了。
嫁给玄国先皇前,祁音是祁国的公主。祁国的上一任皇帝没有女儿,恰逢镇国将军战死沙扬,留下一女无人照顾。先皇念着镇国将军的功劳,又想到自己没有女儿,便收养了此女,改名楚音为祁音,并赐封号“天音”。
先皇对祁音宠爱无比,就连当时的太子也就是当今圣上见到祁音,也要恭敬道一声“天音公主”。
祁衿的母亲名为君欣,丞相府嫡女,与祁音是从小玩到大的姐妹。
二十一年前,就在祁音嫁去玄国后的两月,君欣就与当朝太子,也就是如今的皇帝祁宁枭(xiao)成亲,成为了太子妃。
二十年前,君欣诞下一子,取名祁幽。
十九年前,太子登基,同时封祁幽为太子,君欣为后。
十五年前,皇后又诞下一女,取名祁衿。
十三年前,太子祁幽七岁时,突然身亡,原因未知。彼时祁衿也才两岁。
十年前,皇后与嫡公主搬离皇宫。
八年前,皇后与嫡公主回归,丞相府被冤遭查办,皇后被赶出皇宫,皇帝重立雨妃为后,嫡公主祁衿沦为庶女。
君欣起身,走到墙边一个不起眼的角落里,对着祁衿招招手。
祁衿走过去,看着自家娘亲在一块墙壁上按了几下。
石墙缓缓后移,而原本石墙待着的地方,已然出现了一个洞口。阶梯向下延伸,黑漆漆的一片,看不见尽头。
祁衿面色平淡地跟随娘亲走进洞中。待身子已经全部在洞中之后,祁衿抬起胳膊,宽大的衣袖滑落,露出一双洁白的玉臂。纤细的手指在洞口处轻敲两下,石墙移动,洞口关闭。
与此同时,洞里昼然一亮,阶梯两边的夜明珠如婴儿的拳头那般大,安安静静地躺在墙壁凹陷处的锦盒里,本该紧闭的盖子随着洞口的关闭而打开。明亮却不刺眼的光芒为两人照亮前进的路。
君欣带着祁衿来到一间石室,从墙边的柜子上取下一个锦盒,递给祁衿。
祁衿打开锦盒,拿出里面的玉佩。玉佩是难得一遇的血玉,通体圈润,晶莹剔透,温润淡雅。握在手中,竟有丝丝暖意,是珍贵的暖玉。
饶是见识过不少好东西的祁衿都不禁愣住了。
“衿儿。”君欣唤道,“这枚玉佩,世间仅有两块,一块是你的,一块是你哥哥的。两枚玉佩是用同一块母玉做成,如果你遇到你哥,玉佩会有反应。你的生辰礼物,娘就送这个了。”
祁衿面露疑惑:“十三年前,哥哥不是已经……”
“不。”君欣答道,“幽儿还在。如果娘没有猜错的话,他现在应该是在玄国。”
祁衿低头,玄国是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