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我和雅静确定关系后的第一次出差,工地上尘土飞扬,机器轰鸣,可我的心却像被抽走了重心,飘在千里之外的那间屋子。才待了几天,思念便如藤蔓缠绕心头,越缠越紧,压得我喘不过气。终于,我扛不住了,收拾行李,买了最近的一班机票,匆匆赶了回去。
推开家门的那一刻,屋里已焕然一新——又仿佛什么都没变。雅静已经把家搬完了。其实她本就没多少行李,几件衣服、几本书、一个旧抱枕、还有点被褥,便是她全部的“家当”。可她站在空荡的客厅中央,双手叉腰,眉头微蹙,像在检阅一片刚经历战火的废墟。
“你看看!”,她语气带着几分哭笑不得的无奈,“除了那张——好……大一张床之外,啥也没有了。水泡过后,电器全废,柜子发霉,连锅都长毛了……这哪是家,简直是难民营。”。
我望着她那副又气又笑的模样,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她穿着我宽大的旧T恤,头发随意扎成一个马尾,脚上踩着一双拖鞋,却硬要摆出一副“女主人”的架势,那副认真又无助的样子,实在可爱得紧。
我走上前,轻轻捏了捏她的脸,调侃道:“看来老天还是有分寸的,至少留下了床——好让我‘办’你。”
她一愣,随即脸颊泛红,瞪着我,眼眶都快湿了:“我怎么感觉……自己上当了?以前看你挺正经的,怎么现在……这么油嘴滑舌?”。
我笑着将她搂进怀里,她挣扎着拍我,可那点力气,像春风拂过湖面,连涟漪都泛不起。
接下来的日子,便是重建“家园”的漫长旅程。我们开始置办家具家电,我这才真正见识到女人在购物这件事上的“哲学”:看中的嫌贵,便宜的看不上,好不容易遇到性价比高的,又总觉得“下一家可能更好”。几天下来,腿快断了,脚底像踩了火炭,可雅静依旧精神抖擞,眼神发亮,仿佛在寻宝。
我常笑她:“你这体质是装了永动机吧?旅游走两步就喊累,要我背;一进商场,倒像打了鸡血,我根本追不上。”。
她回头瞪我一眼,嘴角却藏不住笑意:“你不懂,这可是我们的家,每一件东西,都得挑到心坎上。”。
近两个月的奔波,终于把屋子填满了。新沙发、新衣柜、新冰箱……全按她的喜好来。浅灰的窗帘,原木的餐桌,连厨房的瓷砖都换成了她喜欢的奶油白。我其实对生活没太多讲究,只要她开心,睡在纸箱里我也能打呼噜。可看着她为每一个细节欢喜的样子,我忽然明白了——所谓“家”,不是四面墙,而是她眼中闪烁的光。
雅静开始学做饭,从网上扒菜谱,买一堆调料,锅碗瓢盆叮当作响。味道嘛……嗯,盐多糖少,火候全靠运气。可当我看着她系着围裙,额头沁汗,认真翻炒的样子,心里竟涌起一阵酸涩的温柔。
那天,她做了满满一桌菜,说是庆祝“新家落成”。烟酒摆上桌,灯光暖黄,她站在厨房门口,略带紧张地问:“怎么样?”。
我看着那盘焦黑的红烧肉,那碗咸得发苦的汤,还有那盘疑似“炒糊了的青菜”,鼻子一酸,差点哭出来,不是因为难吃,而是因为——她为我,努力成了一个“会做饭的人”。
我举起酒杯,声音微颤:“雅静小妹,来,咱们多喝酒,少吃菜!”。
她先是一愣,随即扑哧笑了:“你是在夸我,还是损我?”。
我笑着抿了一口酒:“是感动,真的感动。”。
她眼眶忽然红了,低头抿嘴,轻轻“嗯”了一声。
可没过三秒,她猛地抬头:“等等……你这是又在嫌弃我厨艺吧?”。
话音未落,她抓起筷子,夹起一块“焦炭肉”就往我嘴里塞:“吃!都吃下去!”。
我躲闪不及,被她按在椅子上,她一手勒住我脖子,一手硬往我嘴里塞菜,像训狗一样。我们打闹成一团,笑声在新刷的墙面上回荡,像一串串跳跃的音符。
闹够了,我一把将她横抱起来。她惊呼一声,双手本能地环住我的脖子。
“你想干嘛?”,她声音轻得像风。
我低头看她,脚步不停,朝卧室走去:“你就从了我呗。”。
“不从!”,她嘴硬,却把脸埋进我胸口。
“从不从?”,我步步紧逼。
“不从,就是不从!”,她咬着唇,可手指却攥得更紧。
我低笑一声,推开门:“掉进了狼窝,你还想跑?”。
她轻哼一声,声音软得像棉絮:“坏人……”。
夜色温柔,月光透过新挂的窗帘洒进来,落在床头。我们都不再说话。那是她的第一次,也是我们真正意义上的“开始”。没有轰轰烈烈,只有彼此急促的呼吸与心跳,在寂静中交织成最原始的诗篇。我们小心翼翼,像捧着一盏易碎的灯,生怕惊扰了这一刻的纯粹。
那一夜,我们没敢太折腾。可我知道,有些东西,已经永远不一样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