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天今天，恍如隔世。

　　29日晚上，我守住了黑夜；30日早上，却没有守住外公。

　　2019/7/30 凌晨

　　外公还没有睡着，病魔一直折磨着他。外公的双脚肿得与他瘦到皮包骨的样子格格不入，腹水也让他的肚子肿胀起来，最令人难受的是，由于肝癌病情的不断加重，外公无法进行清楚的语言表达。我坐在床沿，让外公的腿靠在我的背上，希望这样能让他舒服一些，记忆中外公平时都喜欢曲着腿睡觉。后来，外公好像睡了。

　　过了不久，外公又醒了，大舅母端着瘦肉汤进来，大舅把外公扶起来，我帮忙给大舅母递些东西。让我们三人最惊喜的是自从病重后不能清楚表达的外公，此时竟然能够清楚地说：“我要自己坐起来喝汤。”还叫了我一声“思妹。”像以前那样。我们很惊讶也很开心，这是不是意味着外公的情况有所缓和呢？

　　凌晨三点多，我在外公的房间里坐着守着他。外公跟大舅母说让我回房里睡觉，大舅母也说她一个人可以好好看着阿公，拗不过他们，我便再三叮嘱大舅母，如果有什么事一定要叫我过来，大舅母答应后我便去了对面外婆的房间，开着风扇，躺在床上，不知为何，毫无疲倦感也睡不着，上次来守夜我却是点头就睡，也不知过了多久，我睡着了。

　　早上六点多，在迷糊之间听到大人们走来走去的声音，声音越来越近，外婆好像在叫我，分不清我在梦里还是现实，本以为声音消失，却又清清楚楚听见外婆的一句话：“阿思，你阿公好像不行了！”我猛地张开双眼，从床上跳起立马跑到了外公的房间，一点多都还能够说说话的外公，此时没有了生气，只是睁开双眼，嘴巴一闭一合，我跑到外公身边一句一句叫着他，却没有丝毫反应，我开始惊慌，一瞬间有好多话想说，嘴巴却只会不停地颤抖着。

　　大舅母、大舅、表哥和我，大家都慌乱着，不知所措，外婆哭泣着端来水，将水喂了外公，嘴里还念叨着一些话，说罢，便用手合上了外公的双眼，外公叹了一口气便闭上了嘴巴，再也没有任何的反应，我握着他的手，眼前都已经看不清外公的面孔，眼睛里装满的是泪水，原来脑袋瞬间空白的感受是这个样子。

　　大舅母给小舅、阿姨、我妈妈打电话，我呆呆地蹲在门边，看着静静地躺在床上的外公。不久，妈妈来了，一路狂跑过来的她看到外公之后哭得像个走丢的孩子，阿姨也来了，小舅舅妈姐姐也来了，大家哭成了一团。他们的坚强，在今天被撕得粉碎。失去了父亲庇护的人，其实也是个孩子。

　　2019/7/30 早晨

　　被癌症折磨的外公闭上双眼，永远离开了我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