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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我在旧时光里等你

我在旧时等你 余漓615 2357 2024-11-14 00:09

  雪花在漫空绚烂绽放一切纷呈,阳光倾泻下彩色银辉,一如你不曾归来的那个早上。很美,美到令人窒息。

  往事是尘封在记忆里的梦,而你是我为数不多鲜明的记忆,鲜明的刺痛,每每路过坟地时,我会下意识放慢脚步,放轻呼吸,似乎对亡人有着接近恐惧的敬畏。即便我从不信鬼神,即便坟地上迎向阳光的迎春花美到炫目,那不是消亡的生命,那是降生,绽放,盛开,凋零的花之后最好的归宿,我这样告诉自己,却始终不肯承认,你未曾归来

  老顽童你在远方还好吗?你什么时候才会回来看我呀?你都走了11年了该回来了,而我绝对不会承认,我很想你。想你在我学着电视里一本正经喊你老顽童时,你爬满皱纹的脸笑成了花却洋装生气地弹我的额头,“小坏蛋,我哪里老了。”浑浊的眼里却溢满了光。

  想你做饭时笨手笨脚烫伤自己,只为了给过生日的我煮两个荷包蛋,你藏住伤口瞒我,却在不小心触到伤口时疼得呲牙咧嘴,样子有些滑稽。

  想你板着脸教训我手上的力道,却从未伤着我,宽大干黑的手掌落下来挠痒痒似的,我不甘示弱的回瞪你,下一秒你却绷不住的笑出声来,蹲下身没好气的刮刮我的鼻子,算准了我舍不得打你是不?你就是舍不得。

  想你绿草如茵的院里,雨后一阵风过,不知名的野花在风中散发清香,夹杂着雨后泥土的芬芳,你一个趔趄,不好意思地望向我,挠了挠一丝不挂的鬓角,有些窘迫的可爱。

  也许记忆有一种朦胧的美感,所以在那片麦田里,你的样子我才怎样也看不清,只记得你黝黑的皮肤操着一口地方老腔,阳光照在你光秃秃的头顶,有些刺眼,你干瘦的手指捏着我的脸。“这俊娃子哪家的,我卖了换钱去。”

  当然你也没卖我换钱,只是领着迷路的我去了你家,一个不大好看的土房,队里的老张头喊你上工,你摆手,“上啥呢嘛上,这碎娃走丢了,我等哈领着寻她屋去。”

  老张头笑,这不是老严家的囡囡嘛,咋叫你拐了?

  你也笑,啐了口痰,呸,那老狼娃子还有这蛮的碎狼崽子,拉上我极不乐意的走出家门边走边嘀咕,我娃乖很,个老狼对我娃不好了,我娃就寻我来,那语气像是我真进了狼窝,而你是救我出狼窝的勇士,

  我睁开了你的手,恶狠狠地朝你做鬼脸,我爷爷才不是狼,我爷爷要是狼你就是狗娃,你愣了半晌笑出一口黄牙,“这狼娃子牙利,我爱。”不由分说的扛起,不明所以的我向我家走去,似乎是顺理成章的你闹了一场,我稀里糊涂的成了你的干孙女,我一放假你就接我去你家,孤家寡人的老李头,村里有名的李破皮,对我却是实打实的好,那段日子似乎只要有你在就过得格外的欢快

  ,到那一天所有的快乐如同泡影一般在阳光下支离破碎。那是一个雪天,风吹的窗户纸,瑟瑟的响,我揉了眼睛从你温热的炕上爬起,寻你的身影,我坐在有些高的炕边晃着光溜溜的脚丫,等你来给我穿鞋,抱我下炕,然后吃你做的那味道不大好的荷包蛋,

  许久,院里寂寂无声,我听见北风的怒吼声中窗子咔咔的响,我看见雪花被风吹入窗内,融化,消逝,而你始终没回来,我抱紧了自己,开始胡思乱想,忽得有些怕,不知是在怕大风刮破窗子,还是怕你不会回来。

  “老李!”一声吆喝划破了僵硬冷寂的空气,我惊了一下,缩了缩冻得通红的脚趾,回到“没在!”男人叹了口气,匆匆的脚步渐渐远去,

  不知多久。我的脚完全僵住了,院里忽而响起杂乱的脚步声,而后是呼天抢地的哭喊。

  门被匆匆推开,爷爷上前来抱起了我,一言不发,只是恍惚中她的眼睛是红着的。

  被抱出院里之前,我隐约看见灵柩里那件熟悉的褪了色,许久未换的军大衣,听见了四周几乎震天响地哭喊,泪,忽然落了。

  我见过丧事,我还小,但我不傻,我听清了老张头接近崩溃的呼喊。

  “老李啊—”

  我颤着手,抓住爷爷的领口,几乎没了开口的勇气。“爷爷老顽童,他去哪儿了?什么时候回来?”我今天过生日呢,我还没吃她煮的荷包蛋呢,。爷爷脚步一顿声音有些沙哑:他去给你买生日礼物了……”我知道,但他什么时候回来啊?

  我没再问,也没敢问,似乎全身的血液都凝冻了。

  回去后我生了一场大病,浑浑噩噩近半个月。

  病好的前一天你拿着我梦寐以求的生日礼物朝我憨憨的笑,我也笑,笑出了眼泪,我扑过去极力的想抱住你。再叫你一声老顽童,在听听你叫我一句“碎狼娃”。

  可是我扑了个空。那只是一场梦,梦醒后,泪打湿了枕头,四周一片漆黑沉寂,没有八音盒,也没有你的笑脸。

  后来我每天都去你的小院,摆弄那些不知名的花花草草,就好像我一抬头。你就躺在不远处防房台的躺椅上晒着太阳,眯一眼含笑望着我,后来的后来小院被拆了,盖了一栋精致漂亮的大房子,我却再也没有去过那里。

  没有绿草如茵,也没有你。

  可是啊—

  老顽童,你别玩了,捉迷藏一点都不好玩儿。

  老顽童你回来啊,我不要生日礼物了。

  老顽童快到我生日了,我想吃你煮的荷包蛋。

  老顽童你这么笨,是不是像我一样在回来的路上迷路了?

  老顽童你回来吧,我再也不犯错,再也不惹你生气了,再也不叫你。

  老顽童了。

  我想我会一直一直记得,那天雪花恍惚而来,寂寂而终,而你,没说再见。

  寒冬那天我的生日。你未曾归来,自此我的生日便只成了一种形式,而你也在我梦中渐行渐远,看不清容颜。

  嗯……你只是在回来的路上迷路了而已吧?而我会一直等你。

  我会在旧时光里等你。

  等你,踏雪归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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