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前我从未意识到自己到底会有多想念家、想念家乡、想念过去,直到昨夜的梦。
我拖着大大的行李箱,背着双肩背包走在屋子下面的田埂上,像是远途归来,母亲踩在房屋前的石坝上招呼我,她眉眼弯弯,双眼充盈着笑意,正当我要说话的时候,旁边孩子的叫喊…哦,原来是梦,那么清晰,安抚好孩子,一看时间,正是午夜,可我怎么也睡不着了。
梦里家乡的环境还是儿时的样子,梦里的妈妈还很年轻,不由得很多场景一股脑儿的爬上我的头顶。
我出生在四川大巴山一个山清水秀但经济非常落后的小山村,巍峨的四面大山脚下,有一条川流不息的小河,小河两岸是长长的公路,公路靠山的一边房子错落有致的排列着,房子的周围是那一片片田地!
我的父母乃至大多数乡亲们都长年累月的守护着这片土地,春耕秋收,忙忙碌碌。
我在这里出生,渐渐长大,到了上学的年纪,就跟其它孩子一起去几里以外的村幼儿园、小学上学,然后就是乡中学…,直到走出这里。
清晰的记得那时候我和小伙伴们背着书包,一路上嬉戏打闹,渴了就找到田间头的水井,扯一片桐木树叶子,折成漏斗状,趴在水井边上,舀上水来,再喝上那么几口,顿时觉得,神清气爽。到了果子成熟的季节,书包就会沉上几分,但大多数时候免不了父母的责骂,比如樱桃在书包里压坏了,弄的包里一片狼藉。又比如那李子“打仗”搞得小朋友哇哇大哭回去“告状”。溜滑梯也是我们爱好之一,找一个光滑点坡度适当的石板或山坡,从上往下,像飞了起来,不亦乐乎,虽然回去又要被数落,但仍然“死性不改”!冬天上学也是好玩的,家长或则自己会用家里用坏的铁茶缸,左右上方穿上小孔,用一根长铁丝当做手提,里面再放上几块木炭,这就成了我们移动的取暖设备,我们拿着它去学校,路过有小溪流过的山坡会有冰冻的长长水柱,那就是我们的冰棍了,我们会用手掰断几根用来吃或者玩,然后用缸子里的炭火取暖,小伙伴们围在一起,别提有多开心了。当然这些不过是冰山一角,身在山里的孩子,随处都是游乐场。
童年有快乐美好的,但经济的拮据也让我们早早明白生活的不容易,乡亲们不懂得技术,也找不到其它赚钱的路子,一家的生活全靠那一亩三分地和几口牲畜。如若赶上年辰不好,全家几人的口粮都成问题,家里再有孩子上学支出的话,年年负债也是不奇怪的,更别提有个大病小疼的…所以小小的我开始有了走出这里的想法。
记得第一次离开家乡是十几岁的时候,我至今还能记得那时候的情形,离开家的头几天就开始各种情绪交织:期待、兴奋、点点担心…,离开家的头天晚上更是彻夜难眠,整理东西、试穿新衣裳,应付式的回应父母的嘱咐,直到第二天父母把我送上大巴车,汽车开动的那一刻,母亲含泪的眸子及父亲背过去的身子,让我突然意识到这不比一周的住校,这一次真的要离开爸妈、离开家去一个陌生的地方,原本激动的心情随着与车窗外的父母和这座熟悉小县城渐行渐远,让我第一次懂得离别的伤感。
随后的岁月,就是重复着别离。这期间家乡也发生了不少变化。我家屋子前熟悉的水田变成了一条乡间小路,偶有车辆行驶,便利了乡亲们出行。村里的人们陆陆续续走出了家门,有的打工赚钱,换一种勤劳的方式致富,有的则开始接纳学习技术知识,用知识来改善生活,父母们也重视了孩子的学习,提供了更好的学习环境,还有村里有人家盖起了小楼,青砖红瓦的很漂亮,不再是清一色的土墙房子…总之思想进步了,行动起来了,生活就越来越好了。
直到后来,我嫁入它乡,有了自己的家庭,有了小生命的出现,回家的时间就更少了,实则总是在计划着回家,却一次又一次搁置不前,这些年对于家、家乡的感觉就如从一开始的不以为然,到中途每逢佳节的特别想念,直到后来的每看到一句话、一处景、一个节目、一声乡音…都会触动心底那处最柔软的地方。
我想一提到家乡一提到家,人们脑海里会出现很多美景、美食、还有深爱的家人、难忘的事、刻骨铭心的情感…可是我想说,对于我,这些也都有,可我更想说,我是如此想念你,如此爱你,那个我最纯净开始的地方。
2020.12.6凌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