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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章 ——过年

在人间2021 肖随便 4131 2024-11-13 23:59

  现实教会我要“珍惜生命,远离绿茶。”还要感谢一个和你在一条战线的男朋友一起做鉴婊师,让其无处可遁形。好友我没删,不然我秀恩爱给谁看呢?杨小静同学还在偶尔假装关心,我只发了一条空间说说:“有些人当了婊子还要立牌坊,真当别人都是傻子吗,有事跪奏,没事滚蛋。过年可以给你烧辆标致汽车,纸糊的请笑纳。”

  经过上次的事件之后,我和伦哥的感情更加深了,彼此多了一些理解。我看到了他对我的支持,没有对我说:“都是老乡能有什么坏心思”这样的蠢话,那样的结局可想而知。

  转眼春节,我们要各回各家各找各妈,分开至少大半个月的时间了。

  回去前4姐就经常打电话问我要吃什么呀,妈妈买了你爱吃的酸奶、瓜子。听到这些还是顿觉温暖,单纯的我原以为我们都变了,“家”可以成为我温暖的港湾了。

  大年三十下午才到家。大家都各自在忙碌着。我把给家人带回去的各种礼物拿出来,还给爸妈发两个大红包。我虽然没到“扶弟魔”的地步,但是自觉没在父母身边照顾的少,所以给钱是最多的。

  爸爸特别的好面子,包了一个巨额的红包给大姐的女儿,说是给她上大学用。她上大学还有几年呢。然后他没钱了却悄悄的来找我要。我不在意把钱给爸妈花,但是我对于这种自己没钱还要把钱给其他人的行为很是反感。你总要量力而行吧,我还是给了爸爸几千块钱,但是却非常生气,也发火了:“以后你把钱给谁了,就去找谁要吧。我从15岁开始你就没再管过我了。”每每生完气发过火我都非常的自责,安慰自己父母总归是希望儿女好的,只是他们用错了方式。

  4姐并没有在电话中的友好的感觉,总是对我指东指西。“你去把这个干了,你去帮我拿下东西,你以为你是谁,赚钱多就了不起啊~”我真的什么都没做,什么都没想。自卑的人总是拿她的想法来审视你,你无论做什么都会被认为炫耀。我知道一切都没变,家人还是原来的那些人。我曾经怀疑自己是不是亲生的。

  我看厨房好多菜。我说:“妈,我想吃芦蒿,这个在上海都吃不到。”

  妈妈说:“那个明天再烧吧,你4姐要吃西兰花。”

  我顿觉失落的“哦”了一声,眼泪咽进了肚子里。从小养成的习惯就是在家里不争,因为争不过。你们都说我挑食,但其实是你们买的菜都是你们爱吃的呀。

  我们家的情况基本上哪怕你做了她爱吃的西兰花,然后她说一句“我想吃芦蒿”妈妈也会立即去做的。我在上海和身边的朋友营造的都是一种家人特别恩爱,对我特别好,我又是最小的,都以为我是在娇惯中长大的孩子。

  我喜欢看烟花,喜欢闻爆竹的味道,但如同怕打雷一样怕爆竹的响声,我站在离窗户较远的地方看外面烟花绽放,我许愿一切都能变的美好,有自己的世界,我希望我将来的人生是:“一个小房子、一个恋人、一只猫。”。0点钟声刚刚敲响,伦哥打电话来了。

  我躲到小房间开心的跳起来。伦哥声音很大,北方过年的鞭炮和烟花是想像不到的热闹,几乎每家过年都要准备上千的烟花,你家放罢我登场,都想让自己家更红红火火。

  他说:“珊珊,祝你新年快乐。身体健康,吃嘛嘛香。”

  我说:“哥哥也祝你身体健康财源广进。”

  他喊:“你说什么,我听不清,我这鞭炮声音太吵了。”

  我说:“我说,我们都好好的!”

  他说:“好嘞,明天给你打电话!爱你。”

  我放下电话,对自己说:“愿你的世界如烟花绚烂,温暖永伴。”

  爸爸和4姐有很深的矛盾,记得在老家刚上初中的时候,我们都要帮家里干活。4姐从小爱美不肯出来怕弄脏衣服,她就和爸爸顶嘴且不认错。爸爸拿了一根五公分粗的木棒打向姐姐的后背,棒子断了。姐姐痛的哭不出声来,我吓哭了说:“4姐你快认错吧。爸你别打了,555555”接着又是几掌,她就是没有开口。从那之后她们就开始了冷战,直到我们离开老家到江山时他们的关系还没有缓和。

  刚到江山时,4姐和一个军人谈恋爱了。其实早在老家时她就早恋。爸爸都知道却都没说什么。我问他“我4姐的事儿你也不管管。“我爸说:“她的事我不管,我也管不了。”我说:“那我如果谈恋爱了呢?”爸爸说:“你们都长大了,翅膀硬了,自己的事情自己做主吧!”

  这个答案我不意外,这么多年来她们都保持着井水不犯河水的状态。

  在家里我也是被忽视的一员,我记得从我懂得反抗以后,每年的春节都要委屈的哭泣。我开始拒绝她们给我安排的行程,开始表达自己的观点。我发消息给伦哥说“我想看浙江卫视”。这是我俩经常一起看的频道,看《我爱记歌词》。我总是跑着调的跟唱,伦哥说你可以做创作人,每一次唱都不一样。他回:“去看。”我说:“家人不让,他们要看别的。”他说:“那就干点别的,你忍耐一下也呆不了几天,尽量不要和家人生气,回上海我陪你看。”

  因为工作性质的关系,国外并没有放假,所以7天假期起码5天是有工作联系的。我一工作的时候就极其的专注。4姐就会冷嘲热讽:“搞的比国家领导人还忙,地球缺了你就不转了一样。”内心真的很委屈,她们看不到我的努力,我的辛苦,我只希望假期尽快结束返回工作岗位。

  大年初四,小区里突然多了警车和救护车,围在一栋楼前。听妈妈说是一个生重病的男的从6楼跳下死了。留下老婆和年幼的女儿。我心想,刚到江山时我也想过跳楼,但那时住2楼,理性告诉我应该死不了,受伤了也没钱看病。还是选择高楼跳吧,但是我不敢出门,算是救了我一命。

  那天晚上我做了一个梦:我嫁为人妻,他是一个文武双全,相貌英俊的将军。但是有一天我离家出走,路上碰到我的大学同学便一起走,后面被各种野兽追赶着,等我们躲进山洞,发现被追赶的是一只绵羊。我不顾一切的冲过去把它救下来,它温驯可爱,全身雪白。我发现我的手流了很多血,染到绵羊的身上。将军追了上来,我爬到悬崖顶,望着远方哭了。他说:“我知道你想家了,我带你回家。”我说:“你以为我是为你而哭,为想家而哭吗??你来看看,我能看到整个世界,多么美好,那里有自由,有我想要的一切。”我纵身一跃却被他抓住了,转身看去身边的同学都被刀架在脖子上,他说:“如果你回心转意,他们都不会有事。”我从梦中惊醒,眼前还是那个巴掌大的天地。

  从小到大我都说最爱的人是妈妈,最爱我的也是妈妈,为什么等我长大,感觉都变了呢。我在上海的时候,她除非有事不会给我打电话。而同在江山,姐姐晚回家一会儿,她就要担心。和我说话也是三句不离姐姐。她常说这个菜你4姐爱吃,那个菜你3姐爱吃。我呢?她不知道我有多爱吃辣。终于我忍不住问她了,“妈,为啥我去上海这么多年,你都很少打电话给我。”她说“因为你懂事我放心。”所以,会哭的孩子才有奶喝吗?

  已经调到江山工作的春哥来拜年了,带了很多的家乡特产。他依然是一个人,我们都会嘲笑彼此为什么单身心里没点数吗。因为他在江山工作,离4姐的单位又很近,他们经常可以见面,比我更亲近一些。饭后大家提议去夫子庙逛逛,我说我太累了,想在家休息。这几天每天都是早早的被家人叫醒吃早餐,我说过一顿早餐不重要,我想睡一个懒觉,但没人听我的话,依然一大早吵醒我,这便是寄人篱下的生活吧。

  一个人在家里收拾物品,整理出自己的很多本笔记,夹着几张小时候的照片。还有几本未完结的小说手稿。自己看了一部分,感叹:“天哪,这是我写的吗,年少时的我想象力这么丰富的吗?就已经开始写穿越古代戏了吗,各个家族的名号都那么威风。”多是家族权势和爱情的纷争,母胎单身的我也会描写爱情,看着看着自己都笑出了声。

  我给伦哥发消息:“我差点成为作家哈!”他说:“没看出来。”

  是的,平时我一个人的时候特别的沉默不爱说话。“我最爱武打戏,可家人不让我看电视,还说要不要看六打,一个作家被扼杀了。”但是我是伤仲永,才华只停留在18岁了。

  我一边翻看着笔记,一边回忆那些不堪回首的往昔。这个时候大姐还在外地陪女儿读书,2姐早已远嫁国外定居,3姐有了一个3岁的女儿,4姐还在热恋中,而我在地下恋情中。家人仍是四分五裂,没有团聚却早已习惯了分离。

  在我的日记本的最后几页竟然夹了两张2姐的笔迹日记。看时间应该是我五六岁她离家前写的。她说:“为了生活不得不离开家乡去外地生活,家里留下两个妹妹。临走时问你们会想我吗。4妹妹说会想的。小妹妹没有说话,只是忸怩的低下头。这时4妹妹说想就直说呗还不好意思。小妹妹依然没有说话。车来了,我这次离开不知道何时能再回来了。”

  新年还没有结束,我就一个人提前回了上海。其实回来也是无所事事,但就是喜欢这独立的空间,喜欢这自由的空气。天气晴朗温暖,一个人坐上一辆公交车,听两三曲,任阳光照进车厢,照在自己的身上,根本睁不开眼睛,靠在椅背上是那样的轻松自在和放松。车辆行驶转弯,一步一景。看都市繁华,看历史古迹,看穹顶寺庙,看绿地上的少年,漫无目的的坐到下一站,仿佛能找到独立的力量,无惧过往。

  他们都说我变了,是的,我变了。变的开始注重自己的形象,讲究穿衣打扮;变的开始学会拒绝,不再唯命是从。变的开始一个人在上海过年,享受孤独。开始我会自责,“不好意思我变成了你们不喜欢的人。”

  但是毕竟一个人在上海生活多年,也已长大成熟不再是那个只会哭泣自残的小女生啦。我感谢生活中出现的每一个人,是你们让我见识到什么是人心险恶,什么是言而无信,什么是唯利是图,你们仿佛就是一面镜子,告诫自己不要做和你们一样的人。

  如果抑郁症是黑色,健康状态是白色,那么我从黑到白经历了很多层次的灰色地带。说不上具体的原因是什么,但是我对人生的目标很清晰,接纳自己低落的情绪,我一直告诉自己要努力向前,加上爱情的拯救和工作的忙碌,使我走出了那段灰色的日子。如果再回到从前,我有比正常人对未来的威胁有更强劲的抵抗力,能够迅速的从低落中走出来。

  再见,江山。再见,不想再回忆的青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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