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最近回暖了,都三月中了嘛。
我有很长一段时间留在老家,那是一个很美的地方,但并不是山清水秀那种,且在不久之前又在凿路了,我不知道你们管修路是什么个叫法。我是看着那条路从起初的泥泞路变成石子路,变成水泥路,变成沥青路,逐渐变宽的。
起初我是没什么想法的,后来我听着嘭嘭嘭的离我愈来愈近,那一下下就似锤在我的心头,半年一小变,几年一大变,用不了几年,怕是这地方只会是彻底与我记忆中的故乡重合不起来了吧。
这是肯定的,时代在发展,改革在进行,确实好。不过我唯一觉得不好的就是,那曾经的山水人情似乎越来越淡了。
人老了就越来越喜欢回忆自己的以前了,不过我那是不合时宜的。少年人多妄自菲薄,多杞人忧天,多少年老成,多在还在前途未卜之时奢想以后,多在风华正茂之时肆意挥霍,又多在碌碌无为之时感慨万千。
说来可笑,我这平庸的半生中迷茫常伴。每当我想起从前,我或是懊悔,或是愁闷,或是悲伤,不能说是没有愉悦,却独独没有骄傲与满意,毕竟那是真的不如人意,时至今日,依旧是迷茫……
我对从前缅怀,对以后恐惧,我不在敢去面对,但那又是不能的。
我从学校回到家,伏在桌案写论文,但手中的笔却一而再再而三地在纸扉上划下一道道浓重的墨渍,回过神来,那一页纸扉是不能用了,我将钢笔摔在了桌上,不知道是在对谁发火,因为确实没有对象,抓了抓头发,吐了一口浊气。
我房间正对后院,将屋后的田野一眼尽收眼底,我窗户外还有一颗柚子树,其实有一排,围了房子半圈。它是真的四季常青,可能我不多留意。
微风将叶子吹动,“沙沙沙”的摩擦声很是使人平静。我觉得眼睛酸涩,风从开着的窗户飘进,带动墙壁上的一串风铃,那还是我小时候觉得的意境美而挂的,近几年我无暇顾及,怕是落了尘,叮叮当当回荡在房间。
我是真的发现啊,如今的生活与我以前所预想中的差的不止是一星半点,书无成,功无绩,实在可悲。
少年时总喜欢异想天开,总期盼为人,殊不知,我葬送掉的是那一斗又一斗的黄金。我读不清周先生(鲁迅)《阿Q正传》的现实,品不明仲尼夫子《论语》的善德……那些顾不关此的闲言碎语倒爱去看,去读,去品,然而也品不出个所以然来,我以为乏味的书籍,却蕴藏的是处世为人的标准,生而为人的准则,只是可惜了,少年闲多,想着以后,现在更忙,那些岁月中遗留的遗憾就似乎只能成为遗憾。
我其实是个很宽心的人,及时行乐,故此不彼,也就导致了我浪荡散漫的性子,一发继而不可收拾,以致于现在追悔莫及。
出人头地这辈子恐是不能了,假使我活100岁,我都已经历了五分之一了,惶恐一生,半生飘零。
想着小时为何不知迷途返,要如此倒也不比念念不忘。
少年时白日做梦,荒废半生。我记得二中那棵柏树,挺拔坚韧,我曾听过一个故事,说是政府出了二十万要砍了,但校长不让,说是自二中建校以来就在了,至于真实性嘛,都说了是故事,有待考证,也就莫过于是真是假,真真假假,假假真真,掺半各分罢了。有时候真假不是首位,究其本源也是意义不大的,不过是饭后乐谈,津津乐道。
我是记得当时对那棵柏树肃然起敬,暂不论真实性,这树倒也是历经了坎坷的一生,他就像一个人,年轻恣意,待老来,是为处事不惊的老者。
二中以前辉煌过,市重点呐,不过这我也是道听途说的,不管怎么,这树啊也是成就了,在后世的传闻中与二中有过辉煌。
难道我上面讲的是树吗?其实不然,很多时候我在想,人一生为何可以这么窝囊,一座老校自是不如但连一棵树的价值都没有那就是真的很让人无能为力的。
还未入夏,但我桌上搁了瓶花露水,从去年就在了,我是很喜欢那个味的,很想,过于浓郁芬芳,我喜清,但偏生又对这心生爱意,十几二十年来不曾变过。
但路还得走,生活还得过。
所以啊,真的别让自己留遗憾,当然,我所说的遗憾并非年少冲动,少年悸动,我无法肯定的说那时的人会不会陪你一辈子,但误了该年纪所要经历的,老来就是后悔,一辈子的那种。
学无止境,学海无涯。在适当的年纪拼搏做该做的事,意义远不局限于当下,终身受益也不只一句话,一个字,也可以是青春,那金色年华翻阅的一篇篇纸扉。
我不太会悲天悯人,但我又喜欢胡思乱想,高谈阔论是不能,资本的局限,但诉说衷肠又不免显得冗杂拖沓,毫无章法。讲出的事东拉西扯,没有一个基本的中心点,可悲又可恨,悲哀我的静止,可恨我陈述不清利弊,悬崖勒马是做不到了。
亡羊补牢,为时到底晚不晚评的是觉悟,我做不了圣人,当不了菩萨,拯救不了世界,我只是个人,一个普普通通的人,一个碌碌无为的人。
沧海一粟,假使人是一颗星星,在星海中的我也就莫过于一粒尘了。
遗憾吧,追悔吧,对于那个将逝的青春。
努力吧,拼搏吧,为了那个将来的未来。
少年人不止局限于当下,在后,是无边无际,刺激又有意义。
“莫等闲,白了少年头,空悲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