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指无聊地滑动手机,滑上去,滑下来,从无聊,到无聊。
突然看到一篇文章,《4月抑郁高发?建议你多做这4件事》,潜意识里,并没有看到后面半句话,反倒是清晰地看到了前面半句。距离上一个四月,有一年了,这一年,我是怎么过来的呢?
疫情突然爆发,本来计划的旅行搁浅,封城、封路、封小区,从刚开始盼着解封了赶紧见面,到后来专心致志地把时间花在吵架上,不知道为什么,曾经好得恨不得穿一条裤子的两个人,突然就没有底线的吵起架来。很久很久之后,当我们发现问题无法解决的时候,两个人很没有底气地将这归结为疫情带来的心理亚健康。没有科学依据,也没有严谨的推理,可能,就是疫情为我们的不理智不相爱背了锅而已。
2020年的4月,开启了一段完全不一样的生活,一段让我自己再也不想经历、却永远抹不去的生活。原计划回国就结婚的,至少他是准备回国就求婚的,二十个月没见的日子,我坐了三个多小时的飞机到首都国际机场接机,一切就只为了那句“我想回国看到的第一个人是你”。一月的寒风,并不熟悉的国际到达厅,冷飕飕的空气里自己无聊又着急的等待。一切,虽然尴尬,但也是朝着结婚而发展的,虽然,在回国的第一天晚上我们就大吵一架,因为他想刻意隐瞒的东西。快两年没见,相见的第一面全是陌生,当然,那时候的自己,尚未知道这已是一个心出走万里的男人了。
果不其然,2020年,这个从数字看来极好的年份并不好,至少我们计划了好几年的爱情走了一大段下坡路,持续的。在那个鲜花盛开的四月,是的,桃李芬芳尽,玫瑰艳艳来,而自己的心,居然开始不受控制的生长了。不知是从那个美好的季节里的哪一天开始,自己坚定地觉得人生虚无到没有一丝希望,没有一点意义,自己开始在网络上目的明确的查阅各种不痛的死法。当然,结果总是劝你珍惜生命的言辞多,我不能说那些语言敷衍,他们定是很真诚的,甚至还有许多是带着“救人一命,胜造七级佛图”的信念敲出来的,但是自己就是很执着:并不只有生才是人生的合理状态,如果一个人活着太痛苦,那么死未尝不是一种解脱,而我们为什么不成全她呢?就像现当代那么多走向虚无的文人,自主地结束自己的生命,也是一种生活态度。的确,人总是会找各种冠冕堂皇的理由来说服自己,哪怕自己的选择不一定对。
我不想告诉任何人,每天家里的人、朋友、同事,都跟我嘻嘻哈哈或者吵吵闹闹,但是这个秘密我就是不想告诉他们。好容易一次见面,在酒店的浴缸里,把自己深深地埋下去,感觉水波在身体、面部轻轻的抚摸,居然感觉很安全。不知他带着什么样的心情把我从水里捞出来,反正在捞出来的一瞬间,被呛了许多的水,从此,他就有了个坚强的理由——他抑郁了!然后,他做出了各种反常的举动,来证明自己的抑郁。
四月开始的无数个夜里,在夜深人静所有人都睡着的时候,自己一个人在家里每一个房间走来走去,在阳台上久久的看着外面的夜,远处的微弱的灯光,懒懒的,要熄不熄的样子,不知道是懒得晃动一下,还是真的快熄灭了。我推开窗户,轻轻的把头探出去,越来越多,越来越多,突然,我的脑海里闪过一个念头:我能怎样去结束自己的生命,跳下去吗?鲜血飞溅,面目全非,十分不体面,甚至丑陋,而且,在对面的楼里,这一栋楼里,住了多少人?几千户的人们,跟自己无冤无仇,为什么要面对这样的残忍和丑陋,甚至会让他们带着恐惧、恶心过生活。太过分了!
就是这种“太过分”的想法,居然支撑着自己走过了一个月又一个月。心理医生告诉自己,“你已经重度抑郁了,必须立马找医生看病了。否则,到时候你的抑郁一旦失控,将无法挽回。那时候不只是轻生的问题,是你的精神完全失控,你想象不到会发展成什么样子。”医生是好医生,她一直安慰我,但我却在内心告诉她,自己已经想了许久的轻生了,可是,不能啊!
我非常惊异自己是靠什么力量支撑下去的,没有任何人可以缓解自己内心的苦楚。我不愿告诉他,反正说了也没有任何回应的表达,只会增加更多的难受而已。我开始期待自己的身体可以快速地衰败下去,自然的消亡可能是比较文明的。还真是,没有笑容,没有值得开心的事,日日里都是压抑和抑郁,短短的半年,还真是将身体各个部件基本上都熬出了问题,各个器官争相长肿瘤。拿到医院报告的那天,自己才深深地明白,抑郁真的是会死人的,不管是决绝的,还是凌迟的。当身体的反抗已经让你不得不重视的时候,你才会发现,死不是最可怕的,可怕的是这个过程里的折磨。在这个折磨的过程里,我才发现,人命微轻,对于不成熟不健康、冷漠无情的人来说,生命算什么?哪怕我因此而香消玉殒,他依旧装作万世太平的样子!在那一瞬间,自己深深的明白,原来值得还是一个很重要的标准。
再后来,突然和一个多年未见也未联系的朋友聊上了,他给我说到自己曾经抑郁的半年,才发现,原来看着阳光的人,私下里都有最痛苦的一面,而且,他的痛苦不是我们能想象的。有的朋友就是很有意思,很多年不联系,突然联系上,大家依然很熟悉,什么都能聊,什么都愿意聊。那个朋友在和女朋友分手后,重度抑郁了好久,父母都离家千里来照顾他,当他从人生的谷底爬起来后,发现原来不过如此。他很认真地给我说,“你要挺住,熬过了,就没有什么能打垮你了!”
或许吧!
时间走过了2020,的确,自己在最抑郁的时候,还在工作上干出了最好的成绩。日日里没事就听专家的心理学课程,日日里买回一束又一束的鲜花,每天跟鲜花对话,仿佛是好了一些!
后来的日子,还是会难受,但是却不会再去纠结生和死的问题,既然活着,就好好活吧。很多时候,真的是会不开心,但是又能怎样呢?当不开心的时候,摆脱不了,那就静静地熬着,当在炼狱里熬,熬着熬着就过了。
到了这个4月,才发现这种生活状态已经一年了,偶尔还是会抑郁,脑海里或许微乎其微地会闪过一丝丝的邪恶的想法,甚至有时候悲观地认为“抑郁是不可能治愈的”,稍微的一点触动可能就复发了。只是对于那个不值得用生命去唤醒的人,自己只剩平静。我曾经想,如果自己的生命消逝了,他还能心安理得的开飞机吗?他的心理有这么强大吗?对于一个心理本身不健康的人!再一想,即使不能开飞机,即使生活很落魄,跟我有什么关系呢?那不是他自己性格和处事决定的吗?这么一绕腾回来,发现完全不必搭上自己的小性命!
好吧,又一个暖春四月了,看看这夜里,有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