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秋之深夜,月偷隐去它的光辉,在空中留下一个空荡荡的影,却似一只眼,窥探别人的所为。漫无边际的黑暗,似黑洞一般吸去所有之光,留给内心的一片安详。视野之内,仅留那一星半点的暖灯,在寒风中,徒劳无功地,做着最后的挣扎。
夜,宁静且萧条,时而踱过的一阵秋风,卷起零星几叶,在空中打了个旋儿,又轻轻落回地面,仿佛,这一切,均没有发生。
我不曾注意过的波澜,耳畔似响起安琪儿的空吟,阖上的双眼,思绪却飘往何处。
狭长小道伴着溪水潺潺,漫山遍野桃花盛开,似霞似火,一朵朵正开得烂漫。花瓣轻抚即如上乘丝绸,细腻温润的触感仿佛吹弹可破。雄蕊柱头上的花粉点点,似光似蜜,压弯细润的花柱。雌蕊上的液珠,似滴向地面的沉重,抚慰刚探出头来的嫩芽小草,以庆祝它们的生机。
蜜蜂挥动的翅膀,嗡嗡的,哼着春天的歌谣。翩飞的蝴蝶儿,六足轻盈的落在花蕊上,翅膀带起的微风,编织出一折七彩的锦缎,又仿佛是一朵多彩的云儿,悠悠地,荡在空中。
鸟儿的啁啾撒在古道上等人撷取,新叶竭力感受的阳光穿过叶隙,丝丝缕缕的日光清晰可见。细数之时,仍能有幸看到笼罩在光中的些许尘埃,蒙蒙的,如同半透明的朦胧。
茶香四溢,身旁是妩媚的美丽。清甜的风微拂古屋风铃,或清脆或低沉,略穿插着些许和谐的杂音。风铃向光的微笑,若寒冬中一团篝火,温热浸透每个细胞,顺着脉络,融化那颗冰冷的心脏。
自我甜蜜的融化,仿佛自己,也一丝一丝地融入风中,阳光充斥的心间,随风一同,飘散到大自然的每个角角落落,落在满天星辰上,落在萤火虫幼虫的尾翼上,落在,星星点点的篝火中。
拂晓时分,顽劣的寒风钻过窗棂,钻入每一寸的肌肤,刚开始的寒冷,慢慢的,也便麻木了。窗外的暖灯,终是战败了,融入世界的一片白茫,看不到远方的物,内心却失一片空落。
嘴角绽开的冷冽弧度,也许它终于明白:其实,最安详的不是黑夜,而是自己消失后的整个世界。
只是,寒意仍是未消,凛冬仍是未过罢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