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rejudice”,这个词是高二时学的。但好像我一直经历,它一直在。也许,我对它的认知要再早一些吧。
没错,我的存在,就很特殊,从会说话开始,周遭看我的眼神,随着年龄的增长,越来越奇怪。
不卖关子了,我直说。作为一个男生,我有着女生一般的嗓音,小的时候父母也只会不奇怪,童声嘛,尖一点粗一点没关系,随着年龄的增长,总会有变声的那一天。而让他们头疼的就是在买衣服的时候,我会直接奔向红裙子,对它毫无抵抗力,因为我总觉得,穿红裙子的,是站在舞台上的人,他们身边打满绮丽的灯光,自信,光鲜,有用不完的好词去形容他们,我一直以为,如果我穿上红裙子,也会那般闪闪发光,不过我始终没如愿以偿,奔向红裙子,换来了店员诧异的表情,随即就是咧嘴大笑,我妈也会强行脱走我,这件事一直成了我长大后她们的谈资。
对自己的特殊有认知的时候在6岁左右,我一个人进游乐园玩,好多小朋友一起,我开心加入,大家玩得特开心,不过闲暇休息时,我对面的一个小朋友附在他旁边伙伴耳边问:“他到底是个男的还是女的,咋看着像男的,声音是女的啊?”唉,我想对面小朋友对耳语是否存在误解,离得那么近,我能听得清清楚楚。这不还是印象最深刻的,接着,他的伙伴可能觉得认同,点点头,一起看向我,眼神中的诧异,我至今不能忘记,本来还有向他们分享我长大要买红裙子的,顿是没有欲望,我无法在这种被异样眼光对待到格格不入的处境下自然安顿,只能落荒而逃。
回家时妈妈还怪我怎么才玩一会儿,很浪费钱。从那以后的游乐园,我可以一个人玩得特开心,不接受也不需要任何人邀请我一起玩,那种让人局促不安的眼神,我不想经历第二次。
我喜欢红裙子,一直喜欢,但发现只有长长头发的人会穿,我也努力过,我妈以前会卖那些假发,过年的时候家里有存货,我总可以要一个戴着,那一刻,我无比自豪,觉得自己最有资格穿上红裙子,我旋转,扭动,像个在舞台上表演的小童星,家人们眯起眼,像观众一样的欣赏着我的表演,我不知道他们所谓欣赏带着几分看热闹的心情,我也不想知道,因为我可以说服自己他们就是在羡慕我。
人总是这样,明明自己看透一切,确可以用各种理由骗自己,说服自己。
后来的后来,我长大了,可以有很多钱,好像,确不可以毫无负担的奔向红裙子,我现在会害怕,害怕别人异样的眼光。有色眼镜这种东西,总是会随着年龄的增长度数加重,我们总喜欢戴着有色眼镜看别人。
其实,明明是自己用世俗将自己锁死,走都走出来,确喜欢用自己狭隘的眼光讽刺与嘲笑那些敢于走出来的人,希望再拉一个下水,过这样不好的生活。
爱着“红裙子”本来就没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