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一那年,他转来我们学校,因为长的很帅,所以获得了不少女孩子的喜欢,我也是其中之一。
他分到了我们班成为了我的前桌。干净的短发,白皙的皮肤,眼睛不大但是很亮,眼尾微红。他身上总有种清香,很淡,但我能嗅到,也很迷恋,所以每次下课休息时我就趴在桌子上假装睡觉,总觉得趴着时会离他更近一点,加深呼吸闻着好闻的清香,小心翼翼又心存窃喜。
第一次和他说话是在一节晚自习课上,他转过身来问我借书,那是我第一次近距离看他的脸,原来他是单眼皮。当四目相遇时,我很没出息的避开了他的视线,低头找到他要的那本书递了过去,他说了句谢谢,可我连回答不客气的勇气都没有。
后来,我们渐渐熟悉了,但也仅限于同学间的熟悉,我依然隐藏着对他的喜欢不敢表露一点点。那时我们的班长是个很可爱的女孩子,她也很喜欢他,不同于我,她的喜欢很直白,也很猛烈,而我只能将我的感情藏的更深更暗。
他很阳光,而那时的我很土,也很自卑,鼻梁上架着一副厚重的眼镜,头发因为自来卷而显得很毛燥,总之整个人看起来很愚钝。所以我明白我是配不上他的,内心可怜的自尊心也不允许我表现出对他的喜欢。就像向日葵总是面朝阳光,狗尾草总是低垂脑袋。
有一次我的头发剪的过于短了,披下来会炸毛成金毛狮王,但扎起马尾只有可怜的短短一截,又因为炸毛,一截毛变成了一颗毛球,看起来极其怪异。在妈妈的哄骗加威胁下,我硬着头皮去了学校,果不其然,大家看到后笑的极其猖狂,一排排牙露在外面,明晃晃的极其扎眼,我只能默默诅咒他们:笑吧!小心大牙被晒黑!我不敢去看他,我怕他也会和其他人一样来嘲笑我,只能把头扎在书堆里闷了两节课。课间操时,以往走的很快的我那天硬是墨迹到最后一个才出教室,理由很简单,我不想顶着个毛球走在他前面。熬到课间操结束了,大家都往回走,我看了眼身后没有找到他,这才放心的往教室走,走到门口突然有股力量扯住了我的“毛球”向后拽了拽,很轻,不疼。我回头,是他,看着我,带着浅浅笑意。心跳的很快,我想我该说些什么,但看着他我却开不了口,很狼狈的逃也似的回到座位。他为什么……?他是不是也……?可自卑心突然冒出来制止了我的胡思乱想,于是那一整天,我没有再去看他,也没有趴在桌上装睡。我像一鸵鸟一样,只会把脑袋扎进土里来逃避问题。
有次老师布置了小组作业,需要买材料,他转身问我可不可以代他买材料,他中午住校出不去。内心的雀跃呼之欲出,但死要面子的我表面还要装作有点不耐烦的样子应了声嗯。班长那时路过,听到了对话很高兴的问我∶“我去买吧,我知道哪有卖的!”呼吸一窒,那种感觉就像是被人用什么捂住了口鼻,无法呼吸。“好,好啊,你去买吧,我中午也有事。”说完这句话我就后悔了,为什么逃避呢?我在怕什么?但已经来不及了,他看着我,什么也没说,而我只能一笑而过。
我也不喜欢自己这副死样子,明明很喜欢,就是不敢让他知道,明明很想和他说话,就是张不开嘴。我也不知道我在害怕什么,也许是怕被拒绝,也许怕被别人嘲笑,也许怕成为话柄,总之,我很懦弱,但我无能为力。
后来,他和班长在一起了,很甜蜜,也很刺眼。我向老师申请换了座位,结束了这场只有我自己知道的暗恋。那天的我很平静,没有想象中那么痛苦,只是晚上睡觉时淌了眼泪罢了。
高中结束,我们没了联系,我只知道他去了我们省的省会城市,而我去了南方,从此天各一方,互不相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