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是春天,又想起了家乡的榆钱,想起了妈妈,想起了那些关于我和“榆钱”的漫长岁月。
三月伊始,离了家,离家之前嘴里就在念叨着榆钱啊榆钱,回了学校,还总是会问妈妈“妈,榆钱长出来了吗”“榆钱,现在啥样了呀”“妈,你可得给我留着点榆钱啊”。最近的日子里,每天我都在念着榆钱,连不知榆钱为何物的室友也被我吸引着想去尝尝那绿色,一片片小花的榆钱了…
榆钱,又叫榆荚,在我们那里,新乡的一个小县城,那里有榆树,榆树上结的果子就叫榆钱。榆树的果子结出来可跟别的果树结出来可不一样,它不是石榴那样红彤彤一个,也不是香梨那样青溜溜一个,它更像是果树上的叶子,一片一片的,大概也是因为它一片一片的,像钱一样,才被叫作榆钱吧。榆钱,和家乡的榆树陪伴了我从小到大的时光,从前对它了解尚浅,直到近两年,那榆钱里藏了更多,藏着我更多的感情。
榆钱啊,春天,在柳树抽出枝条后,才不慌不慢的开始长出小叶子,慢慢的,叶子中又掺杂着榆钱,开始一点点长出来,那榆钱,就仿佛也是叶子,离远了,也会辨不大清楚。那叶子是深绿色,那榆钱果实是浅绿色,好一个绿绿相映。慢慢的,清明节前左右,榆钱就又会变老,会随着风吹到地上,慢慢的,就只剩下了叶子,叶子会再变大一点点。夏天到了,榆树就又会成为人们的乘凉树,树下是老人和孩子,蝉在树上鸣,蝉的前身我们那里叫罗锅,也不知道到底是哪两个字,也会藏在树上或者树下边的**里,一群人就会拿着手电筒捉来捉去,好生热闹。秋天来了,榆树的叶子也会慢慢掉,冬天,就只剩下那一棵孤零零的榆树,在凄冷的寒风中摇曳了,而我又在期盼着一年又一年,榆树发芽,榆钱长出来了…
小时候,大概从三四岁的记忆里,我就和榆钱结了缘了呢。三四岁的记忆里,也还不知道榆钱为何物的时候,生活里记忆里就出现了它。记得三四岁的时候,在春天,天气乍暖,妈妈在某天的饭桌上,端出了一馍筐的绿油油的东西,后来知道了,那是菜窝窝头啊。榆钱窝窝头,刚开始吃到嘴里并没那么好吃,有点苦涩的感觉,再嚼一下,会有一股清香,萦绕在嘴里久久散不去…大概,也是从那时起,我爱上了那个味道,那股记忆里久违的味道。后来啊,每年,每年的春天我都在盼望着,盼望着榆钱,盼望着那我记忆深处的味道。直到现在,我还是觉得榆钱,那蒸好的窝窝头是我心中的第一美味,任何吃过的没吃过的都比不过我心中的那口窝窝头。
榆钱,就真的是陪伴了我整个的时光。小时候,慢慢的开始期待榆钱窝窝头的时候,就喜欢看妈妈在那一遍遍的洗榆钱,和面,蒸笼,随着榆钱一点点的蒸熟,从屋里久久传出一股榆钱的香味。还记得,偶尔在街里玩耍时,还总会闻道那股榆钱的清香,这时候就知道谁家又蒸榆钱了,馋的我口水就要流出来,回到家,就开始磨着妈妈给我弄。还有几年,妈妈不在家,那几年妈妈蒸的榆钱味没了,取而代之,是哥哥帮我爬树勾榆钱,我在哪,哥哥就把榆钱送到哪。还记得,哥哥在我们那条街的街口,那有一大片树,哥哥,胖乎乎的爬上树,哥哥在树上弄,我在下边接着。好像,那时想念妈妈做的榆钱的味道也淡了点。还记得啊,有一年,隔壁婶子家因为盖房子,把他家那一院子的榆钱树都给砍了,正值榆钱生长的季节,我和哥哥,妈妈。中午我俩一上学,我们就争着在那树边,抢榆钱,一直抢到下午上学,饭也没来得及吃,那一刻,特别喜悦。还记得,抢的榆钱装满了水桶,袋子…可开心死我了。过后我我又在暗自神伤,唉,树都砍了,我明年吃什么啊。从那时起,我就对榆钱有股莫名的执着。这几年,一直在忙着上学,却依旧没忘的了心心念念的榆钱。一到春天,我在忙着上学,妈妈就在家里忙着给我找榆钱树,做榆钱窝窝头。高二那年,我以为自己会吃不到榆钱,还偷偷难过了好久,可爱我的妈妈依旧在某个中午去学校给我送了最爱吃的榆钱。去年,因为疫情,榆钱长出来的季节,我还在家,也吃到了心心念念的榆钱。今年,大一,远在信阳,我依旧怀念我心中的那份榆钱情,还记得前几天,偶尔发现人文楼门前有棵大树就是榆钱树,上边稀稀落落的就长着榆钱,心里的那份榆钱情就更浓厚了些,想念家乡的榆钱树,想念妈妈做的榆钱味…
一串串榆钱,一丝丝榆钱味,是我心中的羁绊,对儿时,对妈妈,对家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