宣武年间战火不断,四邻小国更是民不聊生,以东洲、西洲为主的两大强国更是水火不容,两国大战,东洲以折损三名大将为代价险胜,至此,大陆暂时安宁。
西洲皇宫,皇后年氏诞下公主,皇帝明昇屹亲自取名为明月,意为天上明月,皇帝抱着这个来之不易的嫡女乐开花,这是他的第一个女儿,他与皇后结发二十余载今已三旬,皇后嫡出三位皇子,妃子所出一位皇子一位公主,这是第一位嫡女也是第一位出生便有封号有封地的公主。
皇后所出的大皇子已然成年在朝中手握兵权,二皇子也即将成年划分封地,三皇子尚且顽劣可缺天资聪颖,这是二人第一个女儿。
宫中共有四位大妃,贤良淑德四位,其余美人婕妤无定数,贤妃王氏诞有一子淑妃张氏诞有一女,皆是未成年。
凤栖宫,一美人正脸色苍白的带着抹额坐在榻上,眉眼间尽是温柔,打眼一瞧就是名门闺秀书香门第之女,这便是当今西洲皇后年氏,父亲在朝为国公武将,家世显赫。一旁的太医搭着脉。“娘娘您这身子当真不适宜生育啊”。
皇后温柔一笑,那笑似乎能把冬日里的人暖进骨子里,“无妨,你只需治好我这身子,还有,不许和皇上嚼舌根”。
太医望着娘娘的眼神还是拗不过的点头。
太医离开后,侍女屏退了殿里所有人,跪坐在皇后手边,“娘娘,您这又是何苦”。
皇后只是笑笑,她与皇上结发多年,深知皇上从不是一个暴躁嗜血之人,可今日与东洲一战却是不死不休使双方皆无好结果,这便是那两位妃子的杰作。
“如果我有女儿,我必定许她一世平安喜乐,让她做这世间最快乐的孩子”。
皇后抬起头看向一旁的侍女,“帮我安置了吧”。
侍女点点头,起身拉上了帐幔。
傍晚时,皇帝召见太医,询问皇后身体状况,太医如实对皇帝说清楚。
如果皇后命不久矣,那这公主怕是要受人欺凌,皇帝在殿里呆呆的坐了许久,在晚膳时分去了皇后宫里,第二天一早,公主被送往太后宫中,由太后亲自抚养。
太后更是欢喜的抱着孙女不撒手,这儿媳是她亲自挑选的最是符合心意,如今这儿媳身子不好自己养孙女更是无可厚非。
后明月公主满周岁时,太后亲自给她送了府邸,皇帝立她为长公主有继承皇位之权,这可气坏了那几位妃子,皇后专宠时连着生下三位皇子不说,大皇子更是手握兵权,二皇子四皇子也是聪明绝顶,如今这刚满月的婴孩地位都盖过了她们那即将成年的孩子,她们自然是不开心的。
公主三岁时被花园里的玫瑰刺伤了手指,太后下令不许宫中花园再养玫瑰,贤妃连着跪在太极殿门前几日请罪。
公主五岁,打翻了太后最喜爱的珐琅花瓶,太后非但不生气更是接连拿了好多个给公主砸着玩。
皇后有意阻拦可又被太后拦下来,公主虽贪玩可琴棋书画,诗词歌舞,却样样精通,那书画诗词,琴艺舞技更是碾压淑妃那已经成年的女儿。
公主十岁,皇后身子好了不少,太后边将公主送回皇后宫中,日日点心零食不断的送去凤栖宫,同年,贤妃诞下皇子。
公主十五岁,在两位主位娘娘教导下,出落的亭亭玉立,美艳动人,模样更是综合了帝后的优势,美的不可方物。
公主十六岁,去给贤妃送礼品时不小心将凉茶撒在了小孩子的衣服上,贤妃气急当众打了公主一巴掌,太后皇后闻讯带着太医赶来,经太医诊断后,皇子并无不妥。
贤妃被太后处罚半年禁闭,孩子交由良妃抚养。
公主十八岁及笄之礼,西洲百年内最盛大的一次及笄之礼,文武百官跪倒一片,太后,皇后坐在左右侧首,皇帝坐在正中。
明月一身华贵衣裙,头顶凤冠金钗,身后跟着几十名侍女,三位哥哥就站在侧方,每个人都很开心。
走到父亲面前时,明月跪在父亲面前,“儿臣明月给父亲,母亲,祖母,请安”。
从此以后,女儿要每日向三位请安,以后便是大姑娘了。
太后身后站着她的女儿,早已出嫁的淑阳长公主走到明月面前,为她点上朱砂。
帝后亲自在西洲版图上为女儿划了封地。
明月三叩首行过大礼后起身,台下文武百官起身,再次跪倒在地,“恭迎明月公主临朝”。
侍女端上酒来,只要饮下这酒便是礼成。
西洲宣帝三十一年,明月公主及笄之礼,授封地,点朱砂,以太子继位之礼迎公主临朝,宣帝大赦天下。
明月宫,公主依旧住在公里,每日弹琴练舞,使得天下尽一传说,明月公主舞技天下一绝。
公主十六岁,这年太后为公主择婿,选进百官大臣,同年,宣帝再起攻打东洲之意。
十几年间,两国各自休养生息,再次起兵也无法断定输赢。
接连几天,大皇子二皇子在皇帝跟前讨论对策,终于,在公主生日那天。
东洲三十万大军压至国界线外百里。
大皇子领兵出征。
明月再无玩的心思。
凤栖宫,皇后坐在软垫上,手上捧着一盏热茶,对面坐着自己女儿。
“母亲,十几年前我们和东洲那一仗为何输?”。
皇后美眸流转,思考半晌,“因为信息传递不够快”。
“当年是谁负责这事物?”。
皇后迟疑了几秒,“这事由德妃母家负责”。
听着这话,皇后幡然醒悟,“如意!去请皇上过来!”。
很快,皇帝踏进凤栖宫,皇后坐在廊前烹茶,“皇上,当年的军粮运输和消息传递都是谁人负责?”。
皇帝只迟疑的看了皇后一眼随即回答道,“德妃母家冯氏负责,如今也是”。
“那陛下可知当年因何败给了东洲,又为何我西洲大军苦战数日不得援兵?”。
“皇后意思是?”。
皇后看了一眼身边的如意,见她带着侍女退下后才开口,“按当年的军力算我西洲不逊于东洲,甚至强于他们,可为何两军阵前消息传递如此之慢?甚至连求助的机会都没有?这使得我军苦战多日最终惜败,可这不是将士的原因啊”。
皇帝起身走到皇后身边坐下,拉起她的手,“你是怕事情重演吗?”。
“是,灏儿是臣妾亲生臣妾怎么忍心让他冲锋陷阵时还收人算计”。
皇帝微微一笑,低头在皇后唇上一吻,“朕清楚皇后的意思了,放心,灏儿也是朕的孩子朕自然不能让他受人陷害”。
“来人啊,传丞相和右卫将军到太极殿”。
皇帝起身离开。
当晚,皇帝下令右卫将军微服亲自去到阵前打探消息,由丞相亲自盯着德妃母家传回的消息,若有虚假即刻废为庶人斩首流放”。
半月后,西洲大胜东洲,德妃母家因运送军粮不利为由问罪,德妃父亲斩首,女眷流放,德妃也被废为庶人,终身幽禁。
大皇子明灏凯旋归来班师回朝,东洲派出使团议亲,以东洲太子入赘明月公主做驸马为由两国永结盟好。
万寿宫,气氛一片肃静,太后为了公主的事发了火,皇帝正坐在殿里听训。
“明月是你亲女儿,文婷给你生的唯一一个女儿啊!你就让东洲入赘个人随随便便的做了她的驸马?你!”。
‘砰!’一声茶具碗盏碎裂的声音。
“母后息怒,这东洲太子未尝不是明月丫头的一个好选择啊,他是东洲皇后所出,少年便又天才知名,在东洲深得人心,也未尝不如我们西洲的人啊”。
“你想都别想!想拿我的明月去填你的战事?做梦!”。
皇帝面对老母亲一时间犯了难,母亲向来说一不二的刚烈性子若真强行将人塞到公主府中只怕会让老太太亲自提刀杀上门去。
“皇后娘娘驾到!”门卫侍卫一嗓子让皇帝看到了希望。
皇后年文婷一身宝蓝色华衣走进殿来,“儿臣给母后请安,给陛下请安”。
太后压下怒气,温柔的虚扶一把,“起身坐吧”。
“谢母后”。
太后身边的侍女连忙打扫太后刚刚摔碎的茶具碗盏。
“母后因何事动这么大怒气?”。
“还不是你的好皇帝!要允许东洲那个太子入赘到明月府里去!只要哀家还在一天还有一口气在就绝不可能!”。
年文婷一听这话心中有数,“母后,若真让那云承恩入赘到明月府也不都是坏事,儿臣私心想着若明月得了东洲的助力那日后也无人敢欺辱她,哪怕日后儿臣与母后亡故,那几个人也不敢欺负她了去,再者,若这东洲太子入赘到明慧那去,母后您舍得这权势给了那母女吗?”。
“哼!若真给了那母女两人怕不是要翻了天!”。
“这便是了,若真与丫头过不到一块去咱们大可和离好聚好散,败仗的是他们东洲又不是我们”。
太后很欣赏的看着年文婷,“文婷啊,你不愧是哀家最疼爱的”。
皇后微微一笑,不做回答。
皇后几句话解决了皇帝挨了半晌骂。
很快,东洲使臣带着“十里红妆”和太子到了西洲。
西洲明德殿。
宣帝、帝后坐在上首,望下去便是明月和东洲太子,接着就是东洲使臣们。
年文婷不动声色的打量着太子的样子,看着还算满意便转过眼看向一旁的使臣,这是,宣帝正和使臣商议着婚事。
“我们此行带来的白马千匹,绸缎百匹,金器百箱,银器百箱,金镶玉如意一柄,还有临近西洲的洛州十城契书”使臣读了一遍后将单子交给了一旁的太监,“还望陛下娘娘早日为二位殿下择日成婚,我们也好早日返回”。
宣帝瞧了一眼单子,随后瞥了一眼台下的女儿,一身水蓝色华服,头上戴着金簪玉钗,一对并蒂步摇正在主人头上摇晃着,而主人正在百无聊赖的喝着温酒,仿佛正在议婚的不是她一般。
一旁的云承恩也是一副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样子,只是看着比明月正常一点罢了,太子送来入赘做婿,使臣忙着敲定婚事早日离开,他能也什么办法。
宣帝看着台下喝闷酒的两人不由得暗中一阵头疼,面上做思忖的样子,片刻后,“那就半月后完婚,成婚后,公主和驸马依旧住在宫里”。
使臣听了这话眼珠一转,面上谄媚一笑,“谢陛下”。
众人谢恩之际,云承恩回过头瞧了一眼一旁严肃且无聊的明月公主,只觉得眼熟。
宴席散去后,皇帝皇后一起走在御花园,身后只跟着贴身服侍的几个心腹。
“这婚事一定,东洲太子便几乎离不开西洲境内了”。
“是啊,看这情形只怕云家的意思就是舍弃这太子不管,可这毕竟是太子,若真有皇帝崩逝那一日只怕明月的日子也不好过”。
年文婷自从婚期定下后便一直闷闷不乐,东洲局势不定,皇帝身体孱弱若突然病危也不是没可能,太子入赘西洲久住他国这便给了国内那些小人可乘之机。
“只要我们在,儿子们在就容不得有人欺负明月”宣帝牵起皇后的手拉着她回了凤栖宫。
半月后,西洲皇宫皆是红段为饰装饰一整个皇宫,明月宫里更是张灯结彩窗上贴着红双喜,殿内,妆台前坐着一美人,头顶凤冠金钗,身着红金色喜服,侍女为她描眉,画唇,轻轻一扫,一抹胭脂红落在美人脸上,容颜倾国倾城,身着素衣时是明媚动人的公主,如今也是即将成婚的待嫁公主。
明月看着镜中的自己轻蔑一笑,“终究还是跑不过”。
侍女无奈的看了主子一眼,转过身拿了绣着凤凰的盖头,“公主,时辰到了”。
明月轻轻点头,“走出这明月宫后往后日子便不那么好过了”。
“您永远是我们西洲的公主,是陛下娘娘的女儿,是音袖的小公主”。
她终于扬起一抹微笑,音袖也给她盖上了盖头,一双白嫩的手搭在音袖的手上随后两人走出殿门。
殿外站着同样一身红色喜服的云承恩。
两人相对行礼,随后云承恩牵起明月的手一起走向明德殿,这明德殿便是西洲举行盛大典礼时的大殿。
明德大殿前,文武百官随着二人脚步跪倒在地,尽头百阶台阶下站着明月的四位哥哥和一位姐姐,几人皆是一身华服正装。
大哥哥明灏的眼里是不忍,二哥哥眼里那份不容忽视的坚毅和杀气直直地看着云承恩,三哥哥带着几分笑意,四哥哥更是死死瞪着云承恩,姐姐明慧嘴角带着意味不明的笑。
几人对面站在东洲使臣,脸上带着诡异的笑。
台阶上,帝后一起站在那里,看着女儿女婿向着自己走过来,一阶一阶一步一步的向着自己走来。
年文婷不忍红了眼眶,捏着明昇屹袖子的手更紧了几分。
明月、云承恩跪在二人面前时,连明昇屹都不忍红了眼眶,一旁的太监引导着二人行礼。
礼成后,明月坐着轿撵回了宫,云承恩则去了宴席上。
明灏和两位弟弟明钰、明城正和东洲使臣聊着,瞧着云承恩过来,明城直接撒开使臣拿着一壶酒走向他。
“如今是该改口叫你妹夫了”。
云承恩淡淡一笑,“四皇子客气了,按辈分您还是我哥哥”。
明城给他倒了满满一杯酒,“日后你们还是住在宫里,我们也算有个照应,我们兄弟几个可是很宠着妹妹的”。
“那我也一样”男人看着明城的眼睛将杯里的酒一饮而尽。
很快,明灏甩开身身边的大臣走向云承恩,强行镇定了一下情绪后扶着明钰的肩,“明月从小就是我们几个兄弟捧在手心里长大的,你如果不能好好照顾她护着她我们定不放过你,我明灏你还是了解的”。
西洲新晋战神明灏早已超过了他父皇当年的成就,二哥明钰更是少年才子,四哥明城独创的兵法在这次战争中对东洲的伤害是最致命的,这就是他们西洲皇后嫡亲的三位皇子,嫡公主明月舞技琴艺天下一绝。
不得不说,这年文婷就是西洲救星,孩子各个争气,明昇屹和老太后也对她无不满,简直人生赢家。
“在我能力允许的情况下我一定保她一生无虞”云承恩的表情严肃又认真。
明灏看着他的样子微微放心了些,对着身边的几人一笑,“照顾好他,差不多就送他回明月宫,我们应付着”。
明钰和明城点头,拉着云承恩又一次走进人群,只是这一次所有的酒都是这兄弟两个人喝,云承恩只装装样子随后没多久,明昇屹借了个理由直接给云承恩送回宫去。
明月宫里。
主人明月脸上无半点喜悦,只看着脚上的绣花鞋愣愣的发呆。
‘吱呀’门轴一声响动和一阵沉稳的脚步声,脚步声越来越近,直到男人拿起称挑起明月面前的盖头。
巴掌小脸上一双黑白分明的眸子正瞪着他,微微挺起的鼻子下边的樱桃小嘴正紧抿着这无不表示着主人的情绪。
而明月面对着的男人,刀削般的脸庞,一双丹凤眼配上高挺的鼻梁,薄薄的嘴唇,而这张脸上满是无奈。
两人四目相对,双双呆滞。
“你?!”。
“你?!”。
双双惊呼。
明月紧抿着的小嘴巴终于松开了,眸子里也成了惊讶,“你是东洲太子?!”。
云承恩无奈一笑,点点头,当年幼年时刚刚侧立太子就被东洲大臣追杀,无奈变了装束逃进了西洲境内想求助西洲皇帝,在路上被这位正年幼天真的小公主救下。
可她只是当做随手帮忙。
“你为什么不告诉我你是太子?你为什么回去了就像人间蒸发了一般?所以你在骗我,这就是你说你在江城结果并没有你这个人,对吗?”。
明月几乎情崩溃,脸上皆是不可置信,当年随手救起了他可却再也找不到这个人,他仿佛从未出现过,就连明城的牒间局都找不到这个人,她一度怀疑过自己是不是真的救过这个人,如今是他骗了自己。
“我当时正被人追杀,我真不是有意的,总不能告诉你我是敌国太子吧?”云承恩顺势坐在她身边,摘下她的耳饰,准备摘下她的凤冠时被拉住了手。
“你在国内有没有娶妻?”。
云承恩佯装思考,几秒后轻轻在她耳边说了句,“只你一人,再无妻子”。
明月瞥了他一眼还是笑了,“算了,原谅你,只以后不要再骗我,不然你会死的很惨的”。
云承恩微笑着点头,“好好好,放心”。
动手摘下她头上的冠后轻轻在她耳边一吻,带着竹香的鼻息喷洒在她修长白皙的脖颈上,一声娇吟不可控制的在明月喉咙里发出声音来。
云承恩眼里略带惊喜随后将她扑倒在床,“以后你就是东洲太子妃,我的都是你的”。
明月小脸通红,听到这话微微娇嗔他一眼,却也没有反驳。
床就这样吱呀吱呀的响了一夜。
第二天一早,明月还是没起来床,嬷嬷来叫的时候差点发飙,云承恩连忙拉着嬷嬷出门,太后和皇后也不介意,只等她睡醒。
让身边的太监领着云承恩去拜了明昇屹和先祖,随后就是等着明月睡醒后去拜皇后和太后,对于这些人对明月的宠爱云承恩只有无奈的份,有几个公主成了婚还住在宫里的?
等明月起床后早是晌午,年文婷正在太后宫里用膳,明月和云承恩挽着走进殿时的恩爱模样惊到了太后和年文婷。
年文婷放下手里筷子,“这?”。
太后也注意到了二人的不同,顺着皇后的视线看过去不由得呆滞两秒,只是一瞬间便明白了孙女的意思笑开了。
“祖母,母后,这就是那位在管道上我救下的男孩子”明月脸上略带娇羞。
年文婷会意,回过头看了一眼身边的老太后,两人相视一笑。
明月在救起这男孩子时便发了疯般的找他,甚至都闹到了她哥哥那里,只是一直毫无头绪结果,如今便成真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