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来自银河系的糖——义工队的志愿手帐(上)
随着做义工日期的渐进,我内心产生了许多的焦虑和不安。今年就要这样过去了,这一年的时光,我光顾着养病去了,无非就是多看了几本书,学一些有的没的知识,更多时间是没心没肺且想方设法地玩。
比起做义工本身,我更害怕面对回家以后的不确定:不知道自己以后的工作,不知道是否要参加禅修的三级修学课程,不知道明年,和今年剩下的每一个“明天”。
我在日记中写:“好想有一个来自未来的人教我开金手指,我好迷茫啊,我呀,总以为自己是彼得·潘。但彼得·潘光仅凭借遗忘,就能做一个永无背后的孩子。”
不过我的这些伤春悲秋,很快就被B站里的古装偶像剧视频给刷洗干净了,还在出发的前夕熬夜刷手机,一边笑一边发弹幕。
1.初次见面
万圣节那天,我如约到了义工队基金会。风中吹来熟悉的桂花香。
遇到的第一个熟人,是去年的房务组组长“黑心老板”。
在宿舍楼道转身那一刻,我愣住了,但黑心老板色端容寂,显得比较沉默,我向他打了招呼,他也想不起我是谁。
吃完饭后就看见了星星,他和我匆匆一瞥,然后都经过了彼此,但是又不敢确认。
我也不敢相信,那个红色耳机,戴发箍的怪人就是他。
随后走到信息部办公室门前,我才慢慢肯定起来。
我迟疑地拨通星星的微信电话。
电话通了,传来他疑惑的声音:“もしもし?”
我慌忙答应道:“もしもし,ここはシンチンです。(译:喂,我是心靖。)”
“你说。”
“你……在办公室吗?”
“在呀。”
我惊讶地说:“真的是你啊?”
星星疑惑:“我怎么就不是我了?”
“……我就在你办公室门口。”我压低了嗓门。
然后星星慌不迭地走出办公室,和我四目相对——
“!!!!!”我瞪大眼,捂住嘴巴。
他迅速竖起食指至唇边,做出噤声状:“嘘……别激动,别激动。你怎么今天来了?”
“是啊,提前一天到,想给英子和你惊喜呢。”说着,我一下子蹦跶起来。
“善筠姐姐也在办公室里呢,要不要一起去打个招呼?”
“嗯!——”我用力点头。
2.“我身上有你的味道!”
到了活动正式开始的第一天早晨,我抱着篮球和打气筒走到星星宿舍门口,小心翼翼地再次拨他电话。
星星接通微信电话后,懒洋洋道:“喂?——”
“你在宿舍,还是在哪儿?”我低声问道。
“我在宿舍啊。你,你该不会想进来吧?”很快,他就察觉到不对劲。
我也反问道:“你该不会没穿衣服吧?”
“我就不穿衣服!”
“穿上衣服,开门啦!”
“禽兽啊!——”他哀号。
然后“砰”的一声巨响,球砸到宿舍门。
“你、你真的在门外啊?”星星语气一下子紧张起来。
“……那我把篮球放到你宿舍门口。”
门口的我捂着脸,卸下打气筒,安置好球,又蹑手蹑脚地走了。
“我去!——”电话那头又是小声的嘟囔。
后来,我们终于一起研究这小破篮球。
“球没打气!”
星星解释道:“我给球打过气了。”
“可能我买的是便宜货吧。”我也挠挠头。
“不,我看这球挺好的。”
“不知道,我学弟给我买的。”
“这样的学弟给我来一打。”
“你干嘛,你干嘛?”电话那头的星星
“我当然是想来见你啦!”我耿直地说道。
“哈哈哈哈哈啊哈哈哈哈……”听我说完,星星笑得像个傻子。
“星星你好臭啊!”在办公室一靠近他,我就感觉到酸酸的汗味。
“……”星星尴尬。
我打开七日香的盖子,给他闻了一下。
星星没有露出直男的的嫌弃表情,而是低头嗅了嗅,认真说道:“好香啊。”
我笑了:“真哒?”
“这是什么呀?”
“人参胎素美容膏!——”
然后给他涂上了七日香。
之前还跟他说过,跟室友用同一款沐浴露,就可以对舍友说:“我身上有你的味道。”
那我们都抹了七日香,我是不是也可以对星星说,“我身上有你的味道”?
想到这,我的脸突然一热。
别想了,不娶何撩啊,别对星星说这么暧昧的话了。我和他并没有熟到可以无话不说的地步。
3.撸猫的午休
这天英子中午要请大家喝奶茶,我就照例问店家有没有桂花乌龙或者桂花奶绿。
“没有。你也可以喝普通的奶绿,加点椰果和珍珠,这样子。”店家回答。
等待过程中,星星对英子说:“你知道今天心靖说她喜欢和什么样的人打交道吗?”
英子就当起了捧哏:“什么样的人啊?”
“她说她最喜欢和傻比打交道。”
听星星说完,我就笑了:“哈哈哈!——”
英子则是一脸温柔和宠溺的笑。
“所以,”星星下结论,“她把我们都坑成了傻比。”
我“略略略”地吐舌头,然后无关痛痒地回应道:“哦!——”
星星和英子喝奶茶后,他们很快就找到了乐子:在一棵树下见到几只猫咪。一只毛色是乌黑的,除了猫掌是白的。一只是黄色的花猫,身上有些许纹路。还有一只是灰色的,眼睛都睁不开。
英子会轻抚它们,和它们说悄悄话:“不可以,不可以这么凶地用爪子抓人喔!——”
星星则来回地在那几只面前蹦跶,拾起树枝挠那些猫,试图激怒它们。
那些猫儿太敏捷了,跑起来跟闪电似的,“嗖”地一下就上树了。
这可把我吓得不轻:“属鼠的人和猫犯相,我就先躲一边儿去了啊——”
两只小猫在爬树的过程中,就产生了莫名的胜负欲:黄毛蹿上树后,小黑也不甘示弱,但根据小黑生疏的姿势,我们推断这是它第一次上树。向上攀爬不久,小黑很快就卡在了枝头。它好不容易挣脱了树枝,往下一看,顿时又恐高了,一时间下不来。
我们仨一下子被小黑的模样逗乐了,我笑得最放肆:“我从来没见过这么蠢的猫!啊哈哈哈——”
最终,小黑克服了恐惧,一步一步下来了。
我们都为它第一次的上树经历鼓起了“啪啪啪”的掌声。
4.歌
又到了尴尬的沉默时刻,星星低头闭眼,唱起了《这世界那么多人》。
我当即转过头:“你哼的莫文蔚这首歌?”
“对啊,《这世界那么多人》。”
前段时间汤素的歌单里也是收藏了这首歌,巧合得让我一愣。
听的歌,吹的口琴和从军的体验,干的活。越多共同点,反而让我越感觉到星星和汤素他们两不是一个人。
打开他听歌软件时,也问他:“你听歌是氪金的,还是免费的?”
“当然是免费的啦——”
“你个穷比!——”
“既然听音乐能白嫖,我为什么要氪金呐?”他反问我。
我语塞一下,然后厉色道:“你能接受你用的字典是印刷都错的盗版吗?”
“不能啊,可是我知道正确的字怎么写哇。歌曲为什么要听付费的?”
“知识付费啊!简直不能理解啊,你不觉得原版的音乐更有味道吗?经典老歌要么只能试听60秒,要么被改编德得很奇怪,你也能接受吗?唐僧取经到了终点都要打点阿难迦叶,如来都不渡穷比。”
“——我就喜欢白嫖!我又不是烧音乐的耳机党,为自己其他爱好买单就行啦,你干嘛绑架我?”星星甩头。
每当我词穷,就只能用老招怼回去:“哦!”
5.御守和好奇心
依旧是在星星办公室。
我在乱翻他桌面的东西:“咦?你钥匙扣上怎么有御守?有故事!”
“哪有那么多故事啊?看到喜欢就买啊。”
“大男人怎么会喜欢这些小饰品嘛!应该是像湘琴一样的小迷妹送给直树学长那样的——”
“没有,收起你的好奇心!——”
“可是我就给男生这样送御守的呀。”
“……”星星不想再接话茬了。
我是送给考研的学弟虫虫的,祝他早日上岸。不过好像也不需要解释,冷场了就不必继续说了。
我若无其事地继续乱翻他的电脑桌面和手机,星星血压也上来了:“我告诉你,你不要太过分啊——男生的手机和电脑记录怎么可以乱翻的呢?”
“我才不管你硬盘里有多少个小姐姐呢!”我脖子一梗,理不直气也壮地回答他,“——我只是在翻你和我的聊天记录啊。”
本来我翻的聊天记录也很正常,但翻着翻着,我又多手多脚地点开星星的微信表情包,立刻就发现了新大陆:除了沙雕的动物表情,还有很多张英子的个人表情包。
“Wow, I know your secrets now!——”然后我像猿猴似的嗷嗷乱叫,好像发现了什么了不得的事情。
星星突然脸上闪现出一股甜蜜的羞赧:“不许乱看!——”
“难怪上次英英跳古风舞时,你录了视频还说,要自己一个人偷偷看……”
我不理他,继续看英子表情包,逼得星星手机端退出了微信。
“……”
“呐,你看啊,你看啊,电脑还有什么可以看的?”
“……”
星星得意洋洋地看向我,然后转身走人。
等他走后,我不甘心地扁着嘴,一看电脑还有他的QQ在线上,于是又打开他QQ空间继续浏览了。星星的加密相册里也没有我期待的黑历史,不过也有挺多有趣的。
看着看着,我也在他好友列表里找我,想把这些照片都发送给自己。
也不知道自己在星星好友列表的哪个组,便输入了自己的马甲昵称:“兔子不爱吃草莓”。
很快就显示了,在普通的列表“我的好友”里,然后还发现了对我的备注——
心心。
“嗯?”我疑惑地看着这个备注,回忆一阵,想起他确实这么称呼过我。
不过也没多想,就继续下载他空间里的照片,想要发到我的账号上。
星星很快就回来了,一看我在浏览和转发他QQ空间照片,当场社死:“关了微信,你现在就看QQ了!看就算了,你还私自保存,发给自己!你咋那么狗仔呢!——”
“诶嘿嘿……”
“不过话说回来,你怎么知道我对你的备注是‘心心’啊?”他问我。
“我不知道啊,但我知道我ID原来的昵称‘兔子不爱吃草莓’嘛……”
星星叹气:“你呀——”
“你的备注还是挺懒的。”我评价道。
星星欲言又止,最终放弃了解释。
6.纠缠
每次干完活,我都会毫不犹豫地拆下义工队头花发套,披散下自己的头发。
然后又是打电话给他:“星星,Where are you?”
“又来干嘛?”
“过来烦你呀,我来义工队这几天多烦烦你,等我走了之后,你就会感觉到:哇,原来世界如此清净美妙!——”
“谢谢,我内心一直很宁静。你不必费心了。”
“就说你在哪儿咯。”
“我在大院。”
“哪个大院?”
“还能哪个大院?有桂花树和篮球场的那个大院哇。”
不远处,就看见星星牵着小女孩星玥。然后走到他们跟前。
我看到瞟了我一眼的星星,他眼底闪过一丝惊艳的目光,随即害羞地低下头,假装和星玥说话。
我下意识地看了看自己纯白的针织衫,想起:喔,丘薇以前说过,我穿白色衣服最好看。
我和他席地而坐。
“你,转移你的视线,不许看着我。”星星用命令的口吻对我说,仿佛一个傲娇的偶像剧女主角。
我一脸无辜,听命道:“哦!”扭头看向别处,“这样总行了吧?搞得好像你春光乍泄了,我占了你便宜似的……”
星星憋了会儿笑:“没有啦,直视人很容易让人尴尬,我也不知道该看哪儿。”
中途还有星星的好朋友在一旁吃瓜,打量我们俩,阴阳怪气道:“哟,我来得不巧了。啧啧啧。”
吓得星星连连摆手:“我跟她没有关系!”
“小心英子知道。”好友做了个鬼脸。
星星欲哭无泪:“英子知道又怎么样嘛,我和英子又怎么啦?——”
信息量有点大,我一脸懵地看向他们两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