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另一个不完整的故事
接下来,夏迪娅开始讲述另一个故事。
这个故事的开头首先就有些出乎莱恩意料,因为按照夏迪娅的说法……她的母亲——那位和魅魔“恋爱”生下了孩子的名为艾拉的“半天使”现在依旧还生活在父亲的庄园之中。
“——至少截止到一年前,是的。”
这是夏迪娅准确向莱恩道出的时间线。
当她成年,并且决定离开家“寻找自己”以后每隔一段时间夏迪娅都会回家看看,而每次当她回到家……都会看到她的母亲和另外一位陌生的男人生活的很好。
即便拥有“爱丁天族”血脉,即便早已到了“激发血脉”的年纪,可不知是由于实在过于单纯、缺乏世故关系,还是别的什么,这位艾拉竟是一直都未能有所察觉到她的血脉有何特殊之处。
这让莱恩怎么想怎么都觉得离谱,反倒是夏迪娅对此觉得不以为意。
在她看来。
在乎这么多“为什么”干什么?
像她母亲这样平平淡淡如同一位平凡的贵妇一样生活,不是挺好的吗?
寻找一位真正爱她——或者至少“表面”看起来爱她——然后家世、权财这方面都不错的平凡男性贵族结婚,然后和他一起生下几个小孩平凡度过这一生,相信这也是她的年轻时颇为不着调的父亲和她的来自“爱丁天族”此时早已不知去向的母亲最真切的……盼望吧。
艾拉是同时不被人类和天使接受的一支群体,因为人类认为若是与艾拉交涉会被神祇认作此举为触犯祂们的神圣,爱丁天族一方则认为“艾拉”的出现是一种对他们纯洁善良品质的一种否定——虽说有时他们反而才是主动找到人类的一方。
因此有时候知道太多并不是一件好事。
至于这件事是否有早晚暴露那一天……
那就等真正“暴露”以后再说吧。
夏迪娅说了一些对于自己母亲的看法,但是对于自己所经历的一些事……她最终却是没有怎么说,只是说不想因为自己的“恶魔”血脉影响到家人,于是十二岁那一年便自行离开了。
——她的离开最终并未引起太大波澜。
私生子而已。
这对贵族而言是丑闻!
更不用说他们才是被骗的一方——一位普普通通的吟游诗人却能成功致使一名伯爵的女儿怀孕,然后消失的无影无踪,这件事简直就是丑闻中的丑闻!
既然私生子决定离开,那就让她离开好了,反正他们早已尽了养育的义务,反正他们巴不得这名私生子早点离开——若是再不用分给她一些财产,那就更好了!
“我一路上‘成长’的故事,想必你也不会感兴趣,因为你肯定也有很多类似的经历,”大概说太多话终于让夏迪娅感觉到了饥饿,现在她已经开始吃东西:“还是说说你‘在意’的事情好了。”
隐形仆役漂浮在夏迪娅身边,仿佛在问:“这样真的好吗?莱恩不过是一名外人,这件事要是让他知道……真的合适吗?”
“没关系,反正事情已经发生了。”
夏迪娅伸出一根手指轻轻刮了刮隐形仆役的“脸”,笑着说道。
——这大概是莱恩头一回看到她有如此“温柔”的表现。
“首先和你说说,当时克劳德为何会向我那么说吧,”夏迪娅语气悠然道:“因为或许我体内同时流淌着天使与恶魔的血脉缘故,我的精神力异于常人,不论‘底蕴’还是‘恢复速度’都要远比同级别巫师乃至克劳德这种水平的巫师高出很多,可是为此换来的代价却是……我几乎无法施法。”
“我成为一名‘正式巫师’大概已经有三年到四年,可是这么多年过去我的‘法力’依旧只有堪堪一环左右水平,因此……我是一名合格的‘制造者’,但却不是一名合格的‘施法者’。”
“精神力决定了将世间流淌的魔法能力、各种元素组成法术的可能及其速度,法力决定了能否将法术成功施放出来及其效果,所以……现在,你懂了吗?”
“我之所以仅仅只有二环实力,但是地位却可以和其他更高环巫师平起平坐、经常缺席各种魔法研讨班之类的……仅仅只是因为,我可以为他们‘创造价值’。”
“并且,我的作用仅仅也只能是‘创造价值’。”
“因为我是天使与恶魔的结合体,不但两边都不讨好而且‘恶魔’这个标签更是促使我不敢进入平凡人的世界生活——谁知道万一哪天我不小心暴露了怎么办?”
“毕竟……呵,我可不像我的母亲。”
“她直到现在都不知道自己其实是一名艾拉,但是我不仅从刚生下来就知道而且还在三岁时就已经学会了如何克制并且隐瞒自己的血脉。”
故事讲完了。
虽然整个故事至此依旧并不完整,但确实也让莱恩迅速理解了当初自己初次见到夏迪娅时,她的桌前为何会摆放那么多药水和成片的魔法卷轴——岛屿上的高环巫师们将其视之为一项可为他们创造利益的工具。
而既然是一件工具,自然无需与她过多交涉、魔法研讨班之类的集中例会她不参加自然也无妨——前提是夏迪娅完成例行交给她的各项任务。
至于住的地方看不到海……
这应该多半就和夏迪娅本人的心态有关了。
毕竟,以她的身世。
心态完全和正常人一样,本身就是一件不现实的事。
“故事讲完了,现在你的心情好点了吗?”夏迪娅淡淡一笑,问道。
莱恩不禁皱紧眉毛。
“别这样,”夏迪娅道,“发生了今天这些事,你早已不可能再独善其身,因此不妨还是心态放轻松一点。”
莱恩心里清楚夏迪娅说的是对的。
“哎……”夏迪娅轻轻叹了口气,笑道,“需要我再说几声‘抱歉’吗?还是说……你想要一些别的‘补偿’?”
莱恩不高兴地深吸口气,正要说话。
接着,他却忽然见到隐形仆役惊讶说道:“咦……外面有客人找上门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