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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月牙 花绻 1493 2024-11-13 23:34

  阿姐一直都不喜欢我,我小时候就知道了。

  她从不会向自己的同学介绍我。每回我兴冲冲跑去学堂给阿姐送饭的时候,阿姐总会透过门窗用一种那时候的我看不懂的眼神盯着我。

  那个时候我年纪小,但心里知道,姐是要我走开。

  所以往后的每一天,阿姐学堂的门槛旁边总会有一份孤零零的铝饭盒。除了阿姐和我,没人知道铝饭盒怎么来的。

  姐,学堂真的好无聊,幸好我没上呢,看见姐现在每天上这么繁重的课,我都替你觉得难受。

  不知道你为什么会比以前待在家,喂咱的花花和大黑还开心,明明花花和大黑摇着尾巴的模样,比老师讲的那些无聊的文字更可爱啊。

  还好我替你留家里陪着他们,阿姐应该是你羡慕着我,对吧?

  今年,他们居然要把我最漂亮的阿姐嫁给隔壁村那个岁数大的老瘸腿,晟兰姐白天里悄悄和我说了,女娃娃嫁了人以后就再也不能属于自己了。

  我读不懂你们俩口里说的什么李清照啊什么木兰啊,但是我知道月亮应该高高挂在天上,而不是被村口那些老妇人泼的脏水糊住光亮,最后只能孤零零地躺在淤泥地里。

  姐,我知你向往自由。

  以前每天晚上,你去砍白天没砍完的柴,而我躺咱家院里的空地上,一抬头就能看见漂亮的和白面馒头一样的月儿,月亮旁边的星星小小的,但又环在一起围住月亮,多好、多喜人的月牙和星星啊。

  姐,小时候你是父亲母亲的女儿,是我的姐姐,现在你十六了,我不想你嫁给那个连面都没见上一回的老光棍做媳妇。

  我要你是你自己,像春天的燕儿一样盘旋飞着。

  所以我给村里那些拿着好处,来家里强迫你嫁人的那些伯伯还有婆婆们,都看了一次盛大的烟花。

  果然和晟兰姐讲的烟花一样漂亮哩,也算是见了一次城里的稀罕物,好漂亮啊,可惜你这次没在我身边一次看。

  阿姐啊,饭盒下次一定要趁热打开吃啊,等你打铃下课的时候,我偷偷给你藏的白面馒头都快冷掉啦。

  可惜我再也不能躲到桂花树旁边,看打铃下课的时候阿姐和盛兰姐手拉着手,一起哼着学来的曲儿出学堂的样子了。

  阿姐你们那个天天摇头晃脑不知道讲些什么的老师果然没说错呢。

  他说:“八月桂花香。”

  这金桂果然香啊,香得我都舍不得从树后面出来抱你一次…

  盼男啊快点跑吧,翻过大山,跑到城里去,再跑快一点啊,跑过没理的偏见…

  姐,下辈子要是不嫌弃,你来当我的女娃吧。

  咱再也不叫盼男。

  还是我给你取个名吧,大名留着我们重逢的时候取。小名呢我早就想好了,就叫月牙儿好不好哇姐。

  “树丛丛啊水悠悠,月牙弯弯在天游,点点星光衬月白…”

  …………

  姐,你慢点来见我我才开心哩。

  姐,一直没能问问你,我做的饭盒好不好吃啊。

  姐,骗你的,我现在想起学堂里的桂花树怎么那么熏人呢,熏的我眼睛都快睁不开了。

  阿姐别讨厌我啦……

  算了啊,还是讨厌我吧,阿姐眼睛瞪着我的时候也好看得紧呢,他们都羡慕我有你这么一个和天仙似的姐姐。

  “姐啊,下辈子我不想再叫光耀,我要做月牙旁边的小星。”

  我在下一世等着姐,咱俩还要在一起,我得建个大院子来把姐养着,养得白白胖胖的才好呢,就算阿姐不乐意干活我也愿意供着你,虽然我也知道阿姐是我们这最有主意的俊丫头啦。

  月牙,跑得再快一点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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