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时候,家里养了几只狗。一只唤作大黄,它性情温顺,却对陌生人保持着警惕;一只名叫小黄,生性凶猛,让人望而生畏;还有一只叫做小黑,它乖巧懂事,却容易跟陌生人走。它们皆具独特的性格与特质,然而最令我忧心挂念的便是小黑了。它的故事堪称短暂,这一切还需从将它抱回家的那一刻讲起。
那是一个阳光灿烂的下午,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下一片片斑驳的光影。我看着爷爷抱回来了一只小公狗,它有着偏灰色又略带黑色的毛茸茸的毛发,眼睛是可爱的豆豆眼,圆滚滚、胖嘟嘟的,小小的一只,实在是萌态可掬,惹人喜爱。
我第一次跟它见面,它就热情地摇着尾巴在我旁边蹭来蹭去,仿佛它已到来许久。实则它才刚来罢了。我心中不禁涌起一股暖流。而它就像一个小尾巴似的,紧紧跟随着我,我去哪儿,它便去哪儿,以至于我常常不小心踩到它。
它来到家里不哭不闹,从不乱叫乱喊。我们吃什么,它便吃什么,可谓随遇而安,从不挑食。我爷爷不禁赞叹道:“这狗实在好养活!”而我们也都纷纷点头,表示十分赞同。
随着时光的流转,它也渐渐地长大了许多。我们时常一同探寻各个角落,去河边感受流水的清凉,去小卖部品尝美味的零食,去摘那紫红甜美的桑葚,漫步在每一条乡间小路上。上学的路途有它欢快的陪伴,放学的归途有它温暖的等候。它的身影无处不在,点缀着我那段美好的时光。
每当踏入那片阴翳笼罩的树林,仿佛置身于幽秘世界,四周静谧无声;跨过潺湲流淌的小河,迈向对岸小卖部之际,它亦步步紧跟,坚定地守护在我身旁。山上坟茔累累,独自前行时,不单深感孑然一身,内心还会泛起阵阵惊惧之意。好在有它的陪伴。
那时候我尚在读幼儿园,每日清晨,天尚未亮,我便早早起床,穿戴整齐,吃完早餐后,与我哥哥一同在雾霾中摸索前行。狗狗也始终一路陪伴着我们。学校距家有数公里之遥,而我哥哥腿脚不便,只能一步一步缓缓而行。我每次都会耐心地等待他,我们边走边愉快地交谈着,狗狗则在前面欢快地小跑着,边走边嗅闻着路边的花草。直至抵达学校门口,它才依依不舍地转身离开,独自回家。
当我们放学归来,老远就望见它如离弦之箭般飞奔过来迎接我们。它疯狂地摇晃着尾巴,欢快地舔着我们,犹如我们上学时一样。随后,我们又再度一同愉悦地踏上回家之路。
有一次我放学回来,它在后面跟着。走着走着,我发现它没跟上来,便回头一看,竟见它正跟着一个男人,在旁边摇着尾巴开心地一路走。我赶紧把它唤回来,它这才转身跑过来。那次还好我及时叫住了它,这也让我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原来它会亲近陌生人。
后来的某天,我放学走在回家的路上,满心期待着它能如往常般出现。然而,直至我走回家中,都未曾见到它的身影。那时,我的父母在过年前就已回来。我赶忙询问他们:“小黑呢?”他们回复我说小黑不见了。听到这句话,我不禁想起它曾跟着陌生人走的那一幕,心中不由地“咯噔”一下,原本的期待瞬间化为深深的失落,如同泡影一般,悄然消散。
记忆虽已模糊,但我仍清晰地记得,小黑离开没多久,家里又抱回了一只小母狗,周身黄黄的。我察觉到它与小黑的一点不同,那就是它十分谨慎。而等到它长大并成为母亲后,更是变得异常凶狠,连从它旁边经过都不被允许。看来它与小黑实在相差太大,这也让我愈发想念小黑。
直至那一次,大黄的离去,让我首次真切地感受到生命的终亡。那天,我惊见它躺在地上,已是奄奄一息,呼吸极为急促。我赶忙叫爷爷过来,他一看便说它快死了,无法存活了。毕竟大黄的年龄已然不小,我想它或许就是自然衰老而亡吧。爷爷随即赶紧将它抱起,准备将它掩埋,至于埋葬的地点,我便不得而知。
但它的离开,使我不由自主地忆起了小黑。往昔,小黑都知晓回家的路径,不论距离多远。然而,这一次它却再也没有归来。它的善良懂事是其优点,而亲近陌生人则是它最大的缺陷,缺乏警惕性。它或许真的是天使,让我们得以相遇并短暂相处。尽管时光短暂,却是难以忘怀的童年岁月。
如今,我已然二十七岁,记忆仍旧停驻在未能见到最后一面的那一刻,心中难免心生酸楚与难过。或许它真的化作了天使,以另一种方式来守护着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