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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0章 ·奥卡姆剃刀原理

传说中的武器传说 武典陈昊 4541 2026-01-25 14:06

  “这是个陷阱。”

  压低了自己头上的绿色鸭舌帽,紧了紧衣服上的束带,解开了袖口和领口的纽扣,金发的侦探从皮背心上取下一个怀表——花了他整整两百金币才从旧货市场买到的,据说是泊来品。当然这个泊来的范围恐怕也不是很远,因为上面的销子接口居然是三圣通用的。不论如何吧,哪怕当了冤大头也好,这个怀表确实足够精准,而且无需手动上弦,放在衣袋里就能自动上弦。

  在花咲太郎的家乡这种自动上弦手表不会超过六千日元,要是外国货就更便宜,但在这里民用机械不甚发达的地方,这怀表就值这么多钱。翻过怀表,背面是一个磁石指针,竖起面板就得到了一个六分仪,再倾斜一下,甚至还有水平仪的功能。如此多的复合功能组合在一起,倒也对得上这个价格。

  他看着表盘上坚定不移的向着某个方向指着的磁石指针,然后又用自己的手指比划了一个简单的日晷,因为阿卡迪亚世界有两颗在白天也能隐约见到的血月,花咲太郎很快就找到了大致的方位。

  “磁石和月相所给出的方位与我们肉眼的观测不符。如果按照月相,北方是在我们的......下方?”

  “地磁完全混乱了。”

  他收起了这个怀表,既然连地磁都完全混乱了,那么人的体感方向就更不靠谱了。至于到底是地下有巨大的磁石改变了这里,还是地上有什么魔法效果,乃至于真的就是这里的空间发生了变化,甚至是自己的认知被修改了——在这个阿卡迪亚世界之中,这些可能性都并不为零。

  “那就别想啦!”

  元气满满的红发少女这么说着,娇小的身体柔软且有力,热情洋溢的前后围着花咲太郎转起圈来,手里的链剑上还有死灵生物的残留组织,很难想象那种能够撕裂还魂尸的怪力是出自这个娇小可爱的少女之手。像是某种野兽幼崽一样,菲斯特用头拱了拱花咲太郎的手肘。

  “只要把所有出现的敌人都打倒就好了吧花花!”

  “啊......算是那样吧?”花咲太郎对这种表情最没有抵抗能力了。就像是人类本能的会对动物的幼崽有怜爱之情一样,很难拒绝这种毛茸茸的红色头发主动凑过来——他揉了一下菲斯特的头,后者旋即一下子后跳一步,警惕的盯着他。

  “干嘛啦!会长不高的!”

  ——你确定是对动物的幼崽有怜爱之情而不是对人类的幼崽有恋爱之情吗?

  来自神器摇曳烛火的灵体在心底的毒舌。

  花咲太郎假装没有听到这种很失礼的话,把怀表放回口袋里,点点头:“看来菲菲你一定经常会被人摸头。”

  “对呀!”红发少女露出了苦恼的表情,“萨尔大叔和兰斯以前走过来就会摸一下、走过去又会摸一下,真是烦死人了......嗯嗯?不对不对,花花你是在说我难怪长不大吗?!”

  “你是谁!?”惊悚的表情出现在花咲太郎的脸上,他夸张的张大了嘴巴瞪圆了眼睛,显出一副被雷劈过的震悚神色来,“菲菲怎么可能有这么聪明?不管你是谁,赶快交代你把真正的菲菲藏到哪里去了?!”

  “什么真正的菲菲?我不就是真的吗花花!”

  “哦——看来确实是本人啊。”

  “?”少女先是疑惑。然后迅速的明白花咲太郎到底在说些什么东西,咬牙切齿的亮出了银牙。

  “可恶!难道我一定就是笨蛋吗!看招!”

  最终花咲太郎是以从兜里掏出来的零食做代价才把这种叫做“菲斯特”的红发野兽从自己的胳膊上摘下来的,他不爱穿防身铠甲,粗布的外套上也只缝了几块软质的皮护甲,上面都给菲斯特咬出了两排牙印了。

  ——萝莉控确实是没救了。

  摇曳烛火对自己的勇者只有叹息,再无其他言语。毕竟用萝莉控这种话去攻击一个真正的萝莉控,是完全起不到什么效果的。

  打打闹闹之间,两人忽然全都停下来了,菲斯特顺手一摸,那柄链剑就节节收缩,收拢成了一柄带有环状倒刺的普通长剑跳进她的掌中,她已经做好了战斗的准备。

  花咲太郎要稍慢一步,和拥有野兽般的烂漫天性及敏锐直觉的菲斯特比起来他的战斗意识要差很多,菲斯特的狼血之剑都已经拔出来了,他才刚刚从腰带上摘下永不熄灭的古老烛台,吹亮那点灯火。

  从树林之中冲出来的是一群僵尸。

  最下等的那种僵尸,不同于被转化过的光月流道场之中的那些弟子,这些僵尸就只是被死灵法术所唤醒的普通死者而已,可以称之为行尸或者活死人,有的身上还残留着衣物有的都已经腐烂殆尽了,皮肉被什么野兽啃食过露出里面的空荡荡的腐烂内腔,都不是新鲜尸体,多为一些古尸。

  这些尸体的打扮穿着像是矿工,有些人手里还拿着挖矿用的镐头或者铲子,也没有咆哮、更没有什么言语,沉默的僵尸向着勇者就冲了过来,暴露出来的牙床上还带着灰尘。

  菲斯特则是回应以一声响亮的兴奋吼叫声,高高跃起,当头一剑把一头拿着镐头的僵尸连镐头带人一起劈成两片,倒钩的剑刃轻而易举的破坏了古旧的工具,随着她的挥舞而松脱开来,化为一根长长的倒钩长鞭,上面满是锋利的链刃,被切割过的地方就像是被狼牙啃咬过一般,会形成一个巨大的伤口。

  一时之间,鞭刃飞舞,漫天都是被撕扯成碎片的尸体和它们喷溅出的灰尘,牙齿、碎骨和破布片满天飞,花咲太郎几乎有一种走进了雾霾中的错觉。

  “呼——”

  他举起了手中的古朴烛台,对着那微弱的火苗吹出一口长长的气流。

  一片扇形的火焰霎时间从烛台之上喷射出来!

  水银泻地一般的火焰,无孔不入、随风而动,花咲太郎鼓起这口气吹出的气流向着哪个方向,就是一片火焰飞到哪个方向,别说是已经干燥得堪比岩石的僵尸的身体,就算是钢制的镐头都被这一口火焰给烧的红热起来,木柄瞬间就缠上了一圈火焰,在这火焰面前,人体和柴火是没有区别的!

  这可不是自然现象引发的火焰,神器能力所制造的火焰比普通的火焰要更为沉重、更为粘稠,几乎具有了水流的特征,喷出去就覆盖住一大片区域,不向外扩散、不向上飘动,被拘束在一个区域之中,花咲太郎转动烛台,就轻而易举的将来袭的僵尸全都包了进去......

  这火焰甚至是绕开了菲斯特的!

  僵尸的身躯在火焰之中被烧的干枯发脆,焦黑的表皮完全没有任何防御能力可言,链刃一缠一甩,就能把整个人体撕成碎片,两人默契无间的配合之下,菲斯特挥舞起那根链刃,轻而易举的扫平了来袭的数十头僵尸,只有头发被火焰撩到一下,花咲太郎慌忙上来用手去拍,反而把火焰拍到了自己身上,把袖子都烧了一小块。

  “笨蛋花花!”

  于是他自然而然的就被菲斯特追着骂了好几句。说来也是可笑,一个玩火的勇者被自己的火给烧到了袖子,要是法雷尔在这里,说不定会笑话他几句。嗯,那得是以前的法雷尔了。

  那时候的法雷尔多会说话,打起架来嘴皮子不带停的,全是一句接一句的吐槽,现在的法雷尔越来越沉默,简直像是变了个人一样。

  倒是菲斯特,虽然亲身经历了几次伙伴的离世,但负面情绪一点也没影响到她,她总是这么活力四射,像是一团熊熊燃烧的烈火一样,看着就叫人感到热情迎面而来。

  ——你就是被这种热情吸引的吧?

  摇曳烛火如此说道。

  糟糕,怎么忘了神器和主人能够心灵相通。可恶的毒舌神器,要是个萝莉该多好......

  ——很恶心哦花咲太郎。你知道我能听到的吧?

  呸。就是故意这么想的。

  内心戏很多的花咲太郎手又被什么毛茸茸的东西拱了拱。

  是可可爱爱的红发小野兽幼崽哦。

  或许是看他走神了,菲斯特拱了拱他的手,提醒了一下他:“这里可不安全啊花花!别胡思乱想些什么失礼的事情了,我们还在战斗呢!”

  “......说的是呢。我们还在战斗呢。”

  他摸了摸少女的头,然后换来了一顿可爱的红发小野兽的埋怨,过了一会儿他才重新开口。

  “你听说过奥卡姆剃刀吗,菲菲?”

  “嗷卡阿姆剃刀?那是什么东西,一把很厉害的神器吗?”

  “是一种理论啦。用这把不存在的刀,可以很轻易的解决宗教所制造出的思辨问题哦。这把剃刀出鞘后,剃秃了几百年间争论不休的经院哲学和基督神学,使科学、哲学从宗教中彻底分离出来,引发了始于欧洲的文艺复兴和宗教改革、科学革命,最终使宗教世俗化,形成宗教哲学,完成世界性政教分离。”

  花咲太郎叨叨叨的说了一大堆,意识到菲斯特可能没法理解这么多东西之后,又赶紧找补回来了几句:“简单来说,也就是当一个事情出现很多种不同的可能性时,选择那个最简单的或者最容易被证伪的就好。”

  “【如无必要,勿增实体】。用这种方法可以避免很多种不应该自己去思考的问题哦。”

  “嗯嗯嗯?唔嗯?”尽管花咲太郎已经尽量用简单的方法去解释了,但菲斯特显然还是听不太懂这段话到底说了些什么,最奇怪的就是为什么现在花咲太郎要和自己说这些话,完全没有任何前因后果,突然扯到了这东西上面。

  “你到底在说什么啦花花?”

  “世人自色身是城,眼耳鼻舌是门;外有五门,内有意门。心是地,性是王,王居心地上。性在王在,性去王无。性在身心存,性去身心坏。”

  花咲太郎念诵起一句充满禅意的诗来,而且是用的日式发音的汉语——作为侦探,虽然是不灵光侦探,虽然只是找小猫小狗抓小三的侦探,但花咲太郎仍旧懂得那么一两门的外语,汉语就是其中之一,不过由于他的汉语很久没说过,而且说的是这种中文转译的文言文,因此听上去奇怪极了。

  菲斯特眼睛里已经开始转圈圈了,显然是一个音节都没听懂。

  花咲太郎转而用阿卡迪亚通用语说话了。

  “这是西方的大国古代的一位思想家惠能记录在《坛经·疑问品第三》之中的哲理。”

  “眼耳鼻舌身意也好、末那识和阿赖耶识也好,无非是人的身心或者身体与精神的各个层次和环节。无论它们居于何地位,最终起决定作用的还是自性。”

  “佛教徒们一般认为一切唯心,心灵的力量能够映射到一切现实世界的物质之中去。”

  “但惠能认为【心】只是基础,它相对于前六识固然有更基础的地位,然而也并非主体能动性的真实来源。只有自性——在康德处叫统觉、在费希特处叫绝对自我、在谢林处叫绝对同一、在黑格尔处叫绝对理念,才是真必然性与真自由性的唯一根源。”

  菲斯特彻底听晕了。

  “所以说,到底是......”

  花咲太郎竖起了一根食指放在自己唇边。

  “嘘。”

  “在面临很多种不同的可能性时,与其让我苦苦纠结,不知道究竟哪一方才是真正的缘由,不如摒弃这些无谓的东西,只专注于最容易发现,最容易实行的那一点去做。”

  “也就是,杀了你。”

  吐气。

  火焰瞬间从嘴唇之中喷出,裹住了歪着头的红发少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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