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耀夜没想到自己的随心所欲这么快就遭到了报应。

　　老师让他去加药，他看了看凹槽里仅有的一支药，又看了看瓶贴的200mg，再次把目光放在药身的0.1ml上，怀疑自己是不是数学不好。

　　老师并不是他的带教老师。

　　他凑到老师身边“诶老师，0.1ml是多少mg啊？不是100mg嘛？”

　　老师在忙其他的，可能听到了但没空理，也可能没听到，白耀夜只好放弃询问，回到治疗室里。

　　他皱眉将目光锁定在药身的数值上，一遍遍催眠自己。

　　［或许就是这样的呢？］

　　叹了口气，把药加了起来。

　　白耀夜去把药水换上，老师则在整理第二天的液体，然后在某个缝隙里发现了多余的药，“诶？这里怎么还有一支？”

　　老师拿起仔细看了一下药名，然后到电脑去查，查完刚好碰到白耀夜回来。

　　“对哦，耀夜问了几毫升几毫克来着。”老师突然想到了什么，向鄂中桐说着。

　　鄂中桐闻言便开口询问白耀夜，“你刚刚给几床的加了药？”

　　白耀夜心虚没敢回答，表现出来的就是垂眸沉默，不说几床，也不说忘了，一个劲盯着地板，像是想把地面盯出一条缝来。

　　在这场沉默的硝烟里，另一位老师率先打破局面，“哎呀，换都换了，病人也输液完了，也没什么反应，就这样吧。”

　　三言两语结束了这件事，然后又继续去忙了。

　　临下班，鄂中桐把白耀夜叫住，交换了联系方式，白耀夜有点迷茫。

　　［之前想要的时候找不到借口，现在不想要了反而白送上来？］

　　鄂中桐说着加上了如果白耀夜有什么事可以说一下，比如请假什么的。

　　［那这辈子是没机会了。］

　　白耀夜不可能请假，他并不想干那些多余的事。

　　最后还是加上了好友。

　　然后他在游戏日报里看到了这位老师的上星排名。

　　［她也玩？就是段位有点低。］

　　白耀夜盯着屏幕，随即打开了游戏。

　　看了看好友列表，她甚至昨天也上线玩过，常用英雄跟自己父亲一样，不过战力没父亲高，场次也不多。

　　白耀夜想发展亦师亦友的关系，但又觉得不太可能，想了想还是顺其自然好了，距离感还是太重了。

　　他也不想做没把握的事。

　　这场矛盾风波过去后，没几天鄂中桐就在其他老师面前夸着白耀夜。

　　这件事还是鄂中涛告诉白耀夜的，尔安瑞也应和，“是啊，她夸你能自己打针了，都不用她帮忙。”

　　白耀夜高兴了，被认同的感觉真不错，当即发了空间，表面毫无波澜，内心欢呼雀跃。

　　然后，他不经夸的体质就暴露了。

　　这天一如既往。

　　他屁颠屁颠跟着鄂中桐跑上跑下忙着。

　　最后也不知道是做什么了，总之鄂中桐叫他给病人抽血。

　　白耀夜就是太信任他了，以至于最基础的都没做。

　　“来，给37抽血。”鄂中桐递给他两个试管，“好嘞！”白耀夜兴冲冲应下。

　　东西准备好，看了看桌前的人，直接就开始抽血了。

　　抽完放在架子上时还看了看条形码和日期，就是没看名字。

　　看了，但真的只是看了。

　　导致了后面老师们很轰动。

　　大概是抽完血的一个小时后。

　　鄂中桐看着新打印出来的贴纸，愣了一下，嘀咕道，“怎么回事？”

　　然后又是查电脑又是看记录，总之一顿忙。

　　白耀夜换药水路过看到了，不知道她在忙什么。

　　最后看到她急红了眼。

　　看着她一步一步向自己走来。

　　已经换好药水无所事事的白耀夜靠着墙发呆，想着一会要不要找洱炎蓝玩游戏，无意中看到鄂中桐向自己走来。

　　刚站直了身体，就听到她问，“…耀夜，刚刚抽血的那个人叫什么？”

　　声音带着一丝颤抖，眼睛通红，眼泪要掉不掉。

　　看着这样的鄂中桐，白耀夜突然意识到自己好像又做错事了。

　　“我…”因为上一次加药风波而被教育遇到事不要沉默后的白耀夜缓缓开口。

　　“不是37床吗？”白耀夜避重就轻。

　　“我问你她叫什么？”鄂中桐看起来很平静，如果那声音也是平稳的就好了。

　　“……”白耀夜又习惯性沉默了。

　　“周…？…”白耀夜从一开始就没看试管上写的名字，到底姓陈还是周，他的确不清楚。

　　陈和周还是他刚刚路过电脑看到的37和41的名字的姓。

　　鄂中桐咬了咬牙，微喘着气，似乎在平复自己的情绪。

　　医生和其他老师也过来了，问发生什么了。

　　白耀夜和鄂中桐沉默的气场实在太凝重。

　　鄂中桐这才如实说出，两个人的血可能弄错了，可能把41的血抽到了37的管里了。

　　那边检验报告已经出来了，电脑上可以看到了。

　　然后又是一阵核对，又是给检验科打电话，最后知道了还没上传提交，大家都松了一口气。

　　鄂中桐也破涕为笑，“还好还没上传！”

　　然后马上安排重新抽血。

　　整个过程白耀夜只是站在角落安静看着。

　　一言不发。

　　期间也有不少目光时不时落在他身上，他没有吭声，他知道自己单是没有核对就已经是过错了。

　　最后事情解决，也下班了。

　　所有人好像都忘了刚刚的紧张，眉开眼笑的说着什么有趣的事。

　　白耀夜依然保持沉默，一言不发。

　　最后在路过鄂中桐时低声道歉。

　　“对不起。”

　　“什么？”鄂中桐没听清。

　　白耀夜自嘲地笑了笑，“我说。”

　　“对不起。”

　　说完白耀夜快步离开，仿佛身后有什么洪水猛兽。

　　回到家里，白耀夜主动给鄂中桐发去消息。

　　“抱歉。”

　　白耀夜也没想到和她的第一句交谈会是这样开头。

　　然后去跟洱炎蓝说了这件事。

　　洱炎蓝安慰他，“没事的。”反反复复一直在强调没事，别担心，想让白耀夜不再去想这件事。

　　但白耀夜反而更愧疚了。

　　明明几天前老师们还在开玩笑着让白耀夜成为了端水大师，现在仿佛面具被打碎，恶意止不住的散发。

　　特别是他们对着白耀夜用方言说着什么的时候，白耀夜一下子就认为那都是指责的话。

　　但白耀夜甘愿受着，他认为的确是自己的过错，而老师因为是他的带教老师所以才背锅了。

　　鄂中桐应该也是刚到家，断断续续给白耀夜发来消息。

　　“没事。”

　　“当做教训。”

　　“也是我不好，没核对好，就给你。”

　　“不用自责。”

　　“没事的。”

　　［或许只是客套呢？］

　　“有我的失责。”白耀夜硬邦邦回道。

　　“你不用管。”

　　“你记得啥都要核对好。”

　　“别人给的，你都要自己再核对一遍。”

　　“以前我老师也是这样教我的。”

　　［都是客套话。］

　　白耀夜犹犹豫豫，“这个，对你有什么影响吗？”

　　鄂中桐回复很快。

　　“我被骂倒是没事。”

　　［果然还是在意的。］

　　“两个人的反了。”

　　“要是有什么医疗事故，打起来，就完蛋了。”

　　“如果医生不知情，开了药，就都错了。”

　　“更别提病人知道了投诉……”

　　消息还在断断续续传来，白耀夜不得不继续看完。

　　“你现在就安静，啥都不用干，我来解决就好。”

　　最后一句让白耀夜沉寂下来，没再给鄂中桐发消息了。

　　他突然想某个游戏角色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