指挥部,气氛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凝重。
“当前的焦点,必须立刻明确第七使徒安图恩的动向,以及它所具备的、足以灭世的骇人能力。”首长的声音沉稳,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态。
“我曾从一位来自异界的冒险家口中获悉过零星情报,”一位情报官员起身汇报,“安图恩,似乎是以吞噬能源为目标而不断移动的庞大存在。”
“以能源为食?”首长沉吟片刻,手指在桌面轻轻敲击,“如果是这样……它的目标是电能?还是其他形式的能量?按照它目前的行进方向推断,它的最终目的地也许是……”
巨大的电子屏幕应声亮起,一幅详尽的南部沿海地图被放大。一个闪烁的红点被精准标记出来。
会议室里响起一片压抑的吸气声。这些核电设施是末世后付出巨大牺牲才从怪物手中夺回的战略要地,是人类文明得以喘息和维持的命脉。一旦能源供应被切断,所有的生产生活都将陷入停滞,这与直接战败并无区别。
“真是好手段……这些使徒,没有一个是可以轻视的。”有人低声叹道,语气中充满了无力感。
“我们必须趁它尚未登陆,仍在海上移动时,组织力量进行饱和式轰炸!”一位军方将领提出建议,语气急切。
“等等!有新的紧急情报!”通讯兵的声音打断了讨论。
“……安图恩利用其背部火山剧烈喷发,制造出了范围极广的浓郁黑雾,目前已笼罩超过数百公里的海域!我们的卫星侦察已完全失效,无法锁定其具体位置。已紧急派遣巡逻艇和侦察机前往目标海域,但搜寻工作需要时间……”
突如其来的变数让会议室再次陷入沉默。失去了卫星的精确制导,所谓的远程轰炸顿时成了无的放矢。
“先机已失,但我们绝不能坐以待毙。”首长果断下令,“命令舰队即刻出发,不惜一切代价,全力阻截安图恩,绝不能让它靠近大陆!”
会议结束后,为了获取更多关于使徒的确切情报,各大城市都派出了专人,试图寻找那位神秘的吟游诗人艾丽丝。
针对安图恩的作战计划在激烈的争论中逐步成型,同时,征召强者的命令也发往了各大幸存者基地。然而,如今每一个地方都极度缺乏高端战力,每一个强者都不得不分身数用,疲于奔命。
……
就在安图恩现身的同时,遥远的爆龙王城之外,也意外地经历了几场大战。
龙族主力尽出,三大巨龙战将或被派遣外出或被牵制,导致王城守备空虚。德洛斯帝国抓住了这个千载难逢的机会,以最快速度集结了大量兵力发起突袭,众多能人异士也参与其中。
国家方面则共享了由龙族内应“尤娜”提供的路线情报。帝国联军依仗情报优势,迅速突破沿途关卡,杀了龙族一个措手不及。等到龙族反应过来,回防已然不及——尽管从龙族后续的兵力调动来看,它们似乎也根本没有回援王城的打算。
战役初期,帝国军高歌猛进。由帝国的巴恩牵头的四大剑圣强者作为先锋,成功击败了守卫巴卡尔宫殿的四名近卫龙使,一度将宏伟却冰冷的龙族宫殿团团围住。这堪称帝国对龙族作战以来的首次大捷。
然而,就在胜利在望的最后时刻,两条巨大的邪龙身影骤然从天而降!可怖的龙息与狂暴的力量轻而易举地撕碎了帝国的阵线,刚刚取得的优势瞬间化为乌有,帝国军被迫溃散撤退。
直到这时,帝国才明白为何龙族大军毫不慌乱。它们根本无需回防,因为王城的防御力量远超预期。而自始至终,爆龙王巴卡尔本尊甚至未曾露面。
那两条邪龙,一条是原本驻守王城、隐藏着未曾出击的个体,另一条,则正是刚刚从暗黑城战场撤离、迅速赶回的斯皮兹。
王城很快重归平静,仿佛这场短暂的风波从未发生过。
此刻,在王城正殿那冰冷而空旷的广场上,从暗黑城归来的邪龙斯皮兹正独自匍匐在巴卡尔面前,庞大的身躯因敬畏而微微颤抖。
“……果然,另一个‘我’曾经也想降临这片土地,看来是来对了。”听完斯皮兹讲述它在这个世界数百年的经历见闻,巴卡尔低沉的声音在殿中回荡。他已然判断出,这个名为地球的位面,确实是一个非同寻常的存在。
“但这个世界的‘我’,竟然输给了赫尔德?哈哈哈哈!真是荒谬绝伦!”巴卡尔仿佛听到了最可笑的笑话,震怒的龙吼让整个宫殿都在震颤。他绝不相信,更绝不认同这个结局。
在他的认知和历史中,虽然他同样视赫尔德为最大的对手,但那个狡猾的女人早已被他亲手培养的精锐龙骑士成功刺杀。剩余的使徒少了这个最大的“搅屎棍”,很少再活跃于台前。他凭借麾下无敌的龙族大军,征服了所到的每一个次元,最终建立了这个跨越多次元的、强大无比的龙之国度。
“赫尔德……无论在哪一个世界,我终会将你碎尸万段!”冰冷的杀意弥漫开来。
不过,巴卡尔很快收敛了怒意。一个手下败将,日后随手碾死便是。现在他更关心的是,这片完全陌生的土地究竟隐藏着怎样的秘密。
天空之城的下方本该是阿拉德大陆。两个不同时空的世界因这座突然连通的城市而被链接在一起。随着镇守的光之城主的消亡与大魔法阵的崩溃,这个通道引起了巴卡尔极大的兴趣。
更何况,他已得到确切情报,多名使徒都已在此界现身。
“不过是一群被赫尔德玩弄于股掌之间的可怜虫罢了。”巴卡尔发出一声不屑的冷哼,“呵呵,都想要争夺那份‘碎片’吗?那就让我看看,你们究竟有没有这个资格!”
……
帝国边境隘口,赵烈小队与狂龙赫斯的激战已持续了数个小时。
战斗并未取得显著战果,狂龙那惊人的防御力和愈战愈强的狂暴特性让五人吃尽了苦头,每个人都受了不同程度的伤。
勉强击退狂龙的又一波猛攻后,小队迅速撤退到战区附近一处无人居住的民居内,进行短暂的休整。
末未来是此战中受伤最重的人。他躺在一张破旧的床上,直到此刻依旧七窍流血,身体因严重的冲击和内伤而暂时瘫痪,无法动弹。这座边境小城早已疏散一空,除了他们别无他人。这种伤势换做常人早已毙命,但对于实力不俗的鬼剑士而言还不致命,只是眼下缺乏有效的治疗手段。
赵烈站在床边,观察着这个神秘的队友,忍不住开口道:“我怎么感觉,你好像一点都不在乎自己的死活?”
刚才正是赵烈在千钧一发之际救了他,用那柄沉重无比的无锋巨剑格挡在末未来身前,硬生生扛住了狂龙赫斯狂暴的声波咆哮。只是赵烈护体手段远超对方,并未受到严重伤害。
从战斗一开始,赵烈就注意到末未来的战斗方式极其极端——只有狂风暴雨般的进攻,却几乎舍弃了所有防御,仿佛只追求最快速度结束战斗,甚至不顾自身生死,一味地倾泻着那效果古怪的技能。
“为什么……刚才你要救我?”末未来声音沙哑,带着深深的疑惑,“你不怕自己也会因此受重伤吗?”
“废话,你是我队友,难道我还要眼睁睁看着你被那家伙干掉?”赵烈皱了皱眉,无法理解这家伙清奇的脑回路。
“狂龙的实力……明显不对劲。”破天在房间里烦躁地踱步,冷峻的面容上带着一丝焦灼。作为擅长狩猎巨龙的狩猎者,他的感觉更为敏锐。
“确实,我感觉我所有的攻击都像是在给它刮痧。”风法师阿兰甩了甩有些酸麻的手臂,沮丧地附和,“我之前揍邪龙斯皮兹,起码一拳下去它还会痛得叫一声。”
“不是感觉像刮……”赵烈下意识地想吐槽,但还是把后半句“根本就是在刮”给咽了回去。
破天忽然停下脚步,目光锐利地看向赵烈:“不对。好像只有你的攻击能真正对它产生效果。虽然你的招式威力确实很强……但也不至于我们所有人的攻击都完全无效吧?”
他怎么看起来,赵烈才像是专业的屠龙专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