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天,杨枫如约来到裁缝店,老裁缝带着他来到后院。
院子里多了几个大水缸,和砖头,一口大铁锅。
“要我做什么?”杨枫问道。
老裁缝指着那几个水缸和旁边早就搭好的木架子,说道:“捞出来用架子把熊皮挂上去,别碰水会腐蚀,然后把水倒了洗干净水缸,把其它的也都换上干净的水,备用。”
杨枫找了一根木棍捞出熊皮用木棍穿好,用力的往上拉,绑定在一旁后,照着老裁缝的指示把所有的水缸洗了一遍后从水井打水,所有的都重新装满水。
“把门口边上的桌子和铁锅搬过来,把铁锅摆好,放水点火。”老裁缝又指着门口旁边的一口大铁锅和桌子说道,“还有把旁边的那袋东西提过来。”
杨枫没有多说话,一一照做。他把东西都弄好后,老裁缝就开始在桌子前摆弄着那一桌东西。杨枫一边烧火一边看着他弄,好奇的问道:“你这是在干什么?”
“调制皮革的药剂,说了你也不懂。你烧你的火,不用理我。”老裁缝头也不抬的回道。
杨枫白了一眼,原本以为让自己帮忙是要教他怎么弄,结果就是让他来打杂的。但他也不恼,就看着老裁缝摆弄那些瓶瓶罐罐,暗暗记下那些东西的颜色和他的动作,还有数量。
等锅里的水烧开后,老裁缝又让他搬来一大袋药材倒了进去。之后,杨枫就在老裁缝的指示不断往锅里添加各种稀奇古怪的材料,忙得满头大汗。随着时间的推移,锅里的药水逐渐变得浓稠,散发出一股浓烈的怪异味道。
老裁缝上前看了一眼满意地点了点头,示意杨枫停止添加材料。他拿起一根长棍,轻轻搅拌着锅里的药水,然后让杨枫将熊皮拉过来放入锅中。
接下来是一段漫长的等待,两人静静地注视着锅中的变化。终于,老裁缝再次开口:“好了,可以把熊皮捞出来了,轮流放到那几个清水缸。”
杨枫小心翼翼地将熊皮从锅中取出,放到一旁的清水缸里。老裁缝笑眯眯的将刀递给杨枫并嘱咐道:“接下来就看你的了,把上面的肉渣刮掉,注意不要刮破了,刮完后再来喊我。”说完,他递给杨枫一把锋利的小刀和一些工具,便转身离开了。
杨枫拿着小刀,看着熊皮,抓了抓脑袋,不知道该怎么下手,最后一咬牙从头到尾开始刮。直到太阳西斜才刮完,但老裁缝已经睡下,就直接离开了。
从裁缝铺离开,抬头望天,夜空中没有月亮和星星,给漆黑的街道染上一丝孤寂。独属秋天的风,悄无声息的潜入世界,飘进了人们的梦里。
杨枫拉了拉衣领,抱着双臂,打了个冷颤,“还是得先卖两件衣服穿着才行。”哼着歌,原本慢悠悠的原本步伐加快了几步,向旅馆走去。
突然,周围的环境变成一片红色,抬头望去,天上出现了一轮红月,月亮中心出现一个黑点随后逐渐增多。
“嗯?这是!?”看着环境的变化,杨枫身体抖了起来,不是害怕,而是兴奋,嘴角露出一丝病态的笑容,“终于…终于…找到了!”抬起头望着天上的月亮,左手五指微微弯曲,一把匕首反握在右手上,双脚微微弯着蓄势待发。
叽叽叽,一阵烦人的老鼠叫声响起。唰!一道凛冽的破空声直奔杨枫要害,喉咙。
杨枫眼神一凝,迅速侧身躲过这突如其来的一击,侧身的瞬间连续后跳,在后退的同时匕首从手上脱出直奔原地,人也上到了屋顶上。
叮!匕首准确地插在了他原来的位置上,发出清脆的声响,仿佛在诉说着刚才的惊险。而在刀刃上一只蝙蝠化为灰烬。杨枫站定身形,目光冷冽地看向四周:“你们吸血鬼就这么喜欢藏头露尾吗?”话音未落,瞬间感到后背发凉,如刀割的杀意直奔后背心,转身横扫,只见一团黑雾化作一群蝙蝠叽叽喳喳的散开。虽然一脚踢空了,杨枫没有恼怒,跳到街道上捡起匕首,警惕的看着周围。
“人类,你的反应能力令人感叹。但是,面对我这样的存在,你竟然不去逃跑,我是该说你愚蠢还是勇气可嘉呢?”在头上屋顶上,蝙蝠聚拢,一个身穿黑色燕尾服,脸色苍白,嘴角下长着獠牙的男人,盯着他的那双红色瞳孔中充满轻蔑,不屑,嘲讽,带着嗜血的光芒。
杨枫没有说话,双眼一眯,身形消失在原地,在吸血鬼的惊讶的目光下出现在他的面前。
见到向自己发起进攻的杨枫吸血鬼瞪大了眼睛,他怎么也想不到,杨枫不逃跑就算了,还竟然敢向他发起进攻!然而,惊愕也只是一瞬间的事,在杨枫挥动匕首的时候已经反应过来。手中刀刃划过,下一秒吸血鬼的身影在数米外重新凝聚,他的脸上第一次露出了认真的神色。
“速度很快,人类。但你不会真的以为,这样就能伤到我吧?”
杨枫嘴角那抹病态的笑容愈发明显,眼中闪烁着兴奋的光芒:“不试试怎么知道呢?”他话音未落,再次消失在原地。这一次,他的身影如同鬼魅般在狭窄的街道和屋顶间快速穿梭,留下道道残影。
吸血鬼冷哼一声,身形也化作一团黑雾,时而凝聚成人形挥出利爪,时而散作蝙蝠从四面八方围攻。金属碰撞的叮当声、蝠翼扑腾的哗啦声、以及利刃划过空气的呼啸声,在寂静的红色月光下交织成一首诡异的死亡乐章。
杨枫的匕首舞得密不透风,每一次格挡和反击都精准而致命。他的动作毫无花哨,却高效得可怕,显然是经过无数次生死搏杀锤炼出来的技艺。吸血鬼的攻击虽然迅猛诡异,但一时间竟也无法突破他的防御。
“有意思!”吸血鬼的声音带着一丝恼怒,更多的却是被激起的好胜心。他不再分散攻击,黑雾猛地收缩,重新在杨枫正前方凝聚,双手指甲骤然伸长,变得漆黑锐利,带着破风之声抓向杨枫的面门。
杨枫不退反进,矮身躲过利爪,匕首如毒蛇般刺向吸血鬼的心脏。吸血鬼侧身避让,利爪顺势下划。嗤啦一声,杨枫肩头的衣物被撕裂,留下几道浅浅的血痕,而他的匕首也在吸血鬼的肋侧划开一道口子,暗红色的血液渗出,伤口处竟发出轻微的“滋滋”声,仿佛被灼烧。
吸血鬼闷哼一声,急速后退,低头看了一眼伤口,脸上首次露出惊疑不定的神色:“你竟然能伤到我!?”
杨枫舔了舔嘴唇,眼中红光更盛,与天上的红月交相辉映:“嘿嘿,怎么样?惊不惊喜意不意外?”他肩头的伤口也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仅仅一秒钟那几道血痕已然结痂。
吸血鬼的脸色彻底阴沉下来,他意识到眼前这个人类绝非普通猎物。“你到底是什么人?”他周身黑雾剧烈翻腾,气息陡然变得更加危险和暴虐。
“你猜啊!”杨枫简短地回答,再次握紧匕首,身体微微前倾,如同一只蓄势待发的猎豹。
就在这时,远处传来几声模糊的叫喊和杂乱的脚步声,似乎是镇上的守卫被这边的动静惊动,正在赶来。
吸血鬼猩红的瞳孔收缩了一下,他深深地看了杨枫一眼,那眼神仿佛要将他的模样刻入骨髓。
“我记住你了,人类。我们还会再见面的。”话音落下,他的身体轰然散开,化作数以百计的蝙蝠,如同黑色的潮水般涌入小巷的阴影之中,眨眼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红色的月光开始逐渐褪去,天空恢复了正常的灰白色,几颗稀疏的星星重新出现。周围的环境恢复了原状,只有空气中残留的淡淡血腥味和战斗留下的些许痕迹,证明刚才的一切并非幻觉。
杨枫站在原地,缓缓吐出一口浊气,眼中的兴奋和红光渐渐平息,变回了平时的模样。他收起匕首,检查了一下肩头的伤口,已经愈合。
“下次…下次一定带着长剑。”杨枫吐了一口痰,并没有追击的打算。刚才的战斗虽然短暂,但消耗不小,而且对方的实力不容小觑,真要不计代价死斗,胜负难料。更重要的是,在没测出自己的实力前,他还不想那么快就干掉对方。
守卫的脚步声和火把的光亮越来越近。杨枫不再停留,身形几个起落,悄无声息地融入黑暗,朝着旅馆的方向快速离去。
第五天清晨,杨枫来到裁缝店的时候,老裁缝已经站在架子前打量着熊皮。
“小子,刮的不错。除了刚开始的那几刀不行,后面的刮的很不错。”老裁缝满意的点头。
“过奖了,还好我没有刮破。”杨枫笑了笑,走到他身旁,“今天做什么?”
“鞣制。”老裁缝言简意赅,“这只是第一步处理,让皮子脱脂软化,去掉多余的肉和油。还要刮几遍把油脂都刮出来。再用别的东西进一步鞣制,让它真正成为一块好料子。”他指了指后院角落几个蒙着布的坛子,“去,把那些都搬过来。”
杨枫照做。坛子颇沉,打开后里面是各种不同颜色和气味的膏状物或液体,有的散发着植物清香,有的则带着矿物或说不明的古怪气味。老裁缝开始指挥杨枫调配一种新的混合药剂,这次的比例更加苛刻,每一种材料的添加顺序和搅拌方向都有讲究。
“这是灰碱液,这是鱼油,这是栲胶……慢点倒,搅拌要顺时针,不能停。”老裁缝在一旁盯着,时不时出言纠正。
杨枫全神贯注,手上的动作一丝不苟。他能感觉到,老裁缝虽然嘴上不说,但实际上是在教他。这些步骤、这些材料,或许就是处理这种特殊皮革的关键。
混合药剂调配好后,老裁缝让杨枫将熊皮从清水缸中取出,沥干水分,然后平铺在一个宽大的木槽里。接着,他将那桶浓稠的混合药剂均匀地涂抹在熊皮的内侧(肉面),涂抹得十分仔细,边角处也没放过。
“这要敷多久?”杨枫问。
“看情况,让药力渗透进去。”老裁缝抹了抹手,“每隔一个时辰要翻动一下,重新涂抹。今天你就守在这儿,照看它。我去处理点别的。”
老裁缝说完,又回了前头的店铺,留下杨枫一人守着木槽。
杨枫蹲在青石旁,全神贯注地用手掌和指腹在坚韧的皮面上打着圈揉动。粉末渐渐与残留的浆子混合,形成一层黄白色的膜。老裁缝也没闲着,他搬来一个小炭炉,上面坐着一个特制的长柄铁熨斗。等杨枫将一大片区域揉搓得差不多了,他就用烧热的熨斗隔着几层湿布,小心地在那片皮子上熨烫。
“热力能帮助这些料子更好地吃进去,”老裁缝一边熨烫一边说,“也能初步定型和去除多余的水分。”
熨烫过的皮子区域,颜色会变得更深一些,质地也显得更加紧实平滑。两人一个揉搓,一个熨烫,配合渐渐默契。夕阳西下时,终于将整张熊皮的内面都处理完毕。
老裁缝直起有些酸痛的腰,长吁一口气:“行了,今天就这样。把皮子挂回架子上,晚上让它好好‘吃’一晚上料。明天我们处理毛面。”
杨枫依言挂好熊皮。经过又一天的劳作,他感觉手臂和肩膀都有些发酸,但看着那张在自己手下逐渐变化的熊皮,心中却有种奇异的满足感。这不再仅仅是一件猎物或材料,而是倾注了时间和技艺,正在蜕变的作品。
夜幕降临。杨枫又是踏着夕阳的余晖离开裁缝店。周围灯火阑珊,空荡荡的街道上,只有他一个人的身影。听着周围传出来的欢笑声,嘴角露出一丝若有若无的苦涩。
叽叽叽!突然,一阵熟悉的老鼠声响起。
杨枫的脚步倏然顿住,嘴角那抹苦涩瞬间冻结,转为冰冷的锐利。
“同样的把戏,不嫌腻么?”
回应他的,是一阵更加密集、令人牙酸的“叽叽”声,仿佛有无数老鼠正从四面八方的阴影里涌出。然而,街道上除了他,空无一物。声音是直接传入脑海的,带着精神侵扰的恶意。
杨枫闭上眼,深吸一口气,再睁开时,眼中已是一片清明。他微微屈膝,重心下沉,摆出一个古朴的起手式,双掌一前一后,似缓实急地划了个圆。空气中无形的“叽喳”噪音,在触及他周身尺许范围时,竟如同撞上一堵无形的墙壁,骤然减弱。
“哦?有意思的招式!竟然能化解我的精神攻击!”。”一个阴柔的声音从头顶传来,与昨夜那吸血鬼的张扬截然不同,更添几分滑腻。
杨枫抬头,只见临街一栋三层小楼的尖顶上,站着一个修长的身影。那人也穿着黑色衣物,却非燕尾服,而是紧身的皮甲,背后一对收拢的蝠翼如同披风。他的脸更尖,眼睛狭长,在渐暗的天光下泛着幽幽的绿光,像一只成了精的大蝙蝠。
“嗯?不是他啊!”望着陌生的身影,杨枫眉头一挑,有些失望,还以为是昨天晚上的那个吸血鬼,没想到会是一个陌生的血族。

